5、第 5 章 大夜戏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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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戏熬到后半夜，收工时人都快散了架。
向南卸了妆，脸上还留着被头套勒出的浅红印子。他背上包走出屋外，天已经晴了好几天，微风中带着夜晚的清凉。
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静得只剩风声和昏黄的路灯。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困倦的脸。
“怎么不等我自己就打算跑了？”陆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熬夜后的哑。
向南回头，陆琛也出来了，换了件黑色连帽衫，手里依旧拎着他的背包。他看起来也累，眼皮耷拉着，但看到向南时，还是扯出个笑：“走吧，下次记得等我可别偷跑了。”
“嗯。”向南收起手机，跟上去。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木头味，还有点隐约的、不知哪家飘出的炖肉香气，这大半夜的，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你听，”向南忽然小声说，停下脚步，侧耳，“是不是有猫叫？”陆琛也停下。细细的喵呜声从旁边堆着杂物的角落传来，怯生生的。
向南眼睛亮了点，循着声音走过去，蹲下。黑暗里，一对琥珀色的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是只很小的橘猫，瘦得脊背骨头支棱着。
“嘿，小家伙。”向南声音放得很轻，从口袋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他有点懊恼地“啊”了一声。
陆琛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看，没说话，从背着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煮熟的鸡蛋，他剥开了递了过去。
向南接过，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了陆琛一眼。陆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说，早上酒店拿的，忘了吃了。向南把鸡蛋掰成小块，放在手心，慢慢递过去。小猫起初后退，后来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快速地叼走一块，跑到稍远点的地方吃。向南就蹲在那儿，耐心地等它吃完，再放下一块。
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他。他蹲着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白色的薄外套在夜色里像个柔软的发光体。喂猫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也很柔和，完全没了刚才收工时的疲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单的、纯粹的快乐。
陆琛没催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向南薄薄小巧的耳垂，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着他小心不让自己的影子吓到小猫的细微动作。快喂完的时候，小猫终于胆子大了些，蹭了蹭向南的裤脚。向南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小猫的头顶，小声说：“我好想带你回家，可是我也没有家。”
小猫被触碰吓了一跳，仰起头喵喵喵加了几声，转身跑进黑暗里。向南这才站起来，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陆琛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手心温热。“谢谢陆哥。”向南站稳，拍拍手上的碎屑，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一只猫就把你高兴成这样？”陆琛松开手，插回口袋，语气有点难以察觉的……软？
“它那么小，还那么瘦，挺可怜的。”向南说，跟着陆琛继续往前走，脚步似乎轻快了些，“你看它后来蹭我了，很可爱。”他说着，模仿小猫蹭裤脚的动作，轻轻用肩膀碰了下陆琛的胳膊，然后自己先笑起来，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点点波纹。
陆琛被他靠得胳膊一歪，侧头看他。向南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有点调皮的笑，困倦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生动的、暖洋洋的气息。
陆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那笑声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你多照顾好自己吧，多吃点，那么廋，跟猫仔儿一样，”陆琛说。
路过的便利店门还开着。陆琛拉了把向南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一响，但没人。陆琛喊了声有人吗，柜台下面冒出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陆琛走到热饮柜前，拿了两盒热豆奶，又对店员说：“两个茶叶蛋，剥好的。”向南凑到关东煮的格子前，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煮着的鱼丸和豆腐串。“看起来好香。”他小声嘀咕，陆琛笑了下对小伙子说，再来两份鱼丸和豆腐串。
热乎乎的关东煮递过来，向南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琛，随即伸手接过去对着陆琛很狗腿的笑，说，“谢谢陆哥”满眼的开心写在脸上。陆琛屈指在向南额前弹了一下，笑着说，“猫仔儿，看把你馋的，快吃”。
两人并肩站在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前，吃着简单的夜宵。向南小口咬着茶叶蛋，又喝一口温热的豆奶，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太阳底下敞着肚皮晒太阳的猫。关东煮的汤他喝得一滴不剩，嘴唇被烫得有些红，他满足的舔舔觜角，再次说：“谢谢陆哥哥”。
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陆琛“嗯”了一声，把自己杯子剩一半的鱼丸递过去说：“下次带你吃好的。”
向南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吃掉，说“陆哥，昨天你夸我有进步说要请我吃好吃的，今天这应该不能算吧，你可不能糊弄我呀，我可记住了，你已经欠我两顿好吃的了。”陆琛笑，呼噜了向南的后脑勺一把说，“都记着，陆哥保证让你吃的开心，吃的满意。”
走出便利店，向南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忽然轻声哼起歌来。是首旋律轻快的流行歌，他哼得很好听，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脚步也跟着微微打着拍子。陆琛走在他旁边，觉得这疲惫的夜晚都明亮欢快起来
到了分岔路口，陆琛停下。“我到了。”向南指了指不远处的快捷酒店招牌。“嗯。”陆琛应了一声，没立刻说走。向南也站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向南说：“陆哥，明天见。”“早点睡，明天见。”陆琛说。他看着向南转身，白色的背影在路灯下像一团温暖的光，慢慢走远，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歌，调子飘散在夜风里。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陆琛才转身，朝自己酒店走去。夜风清凉，陆琛被自己心里刚才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他竟然想在分别时给向南一个拥抱，对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