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昨晚半夜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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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半夜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快中午的时候雨总算歇了，这会儿露出了点稀薄的太阳。被水洗过的天空一片碧兰，没有盛夏的闷热，微微有些风，吹在脸上竟有一丝丝的清凉，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进片场，把潮湿的空气晒出一点暖烘烘的尘土味。
下午的戏拍得顺，提前完成了要拍摄的内容，周导和编剧还在回看镜头讨论着什么，剧组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气氛。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几个年轻演员蹲在台阶上开黑打游戏，时不时地大呼小叫的。
向南没凑那些热闹。他找了处有阳光的墙角，靠着堆放的仿古木箱坐下，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显得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听着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敲着拍子，嘴角带着一丝很放松的弧度。
陆琛刚和导演说完话，一转头就看见这幅画面。阳光像层薄薄的金纱，笼在向南身上，把他头发丝都染成了浅棕色，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暖洋洋的，像只午后打盹的猫。
他脚下一转，走了过去，在向南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木箱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向南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是陆琛，便摘下一只耳机，眼睛弯了弯：“陆哥。”
“听什么呢？”陆琛很自然地伸手，把向南摘下的那只耳机拿过来，塞进自己耳朵里。
一阵轻快又带着点慵懒的英文民谣流泻出来，吉他声清脆，男声温和地唱着。
向南有点意外，把音量调低了些。“随便听的，一个独立乐队。”
陆琛没说话，就着那只耳机听了一会儿。风吹过庭院里的老树，叶子沙沙响，和耳机里的音乐混在一起。两人并排坐在阳光下，共享着一段旋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还行。”陆琛听完一首，评价道，把耳机递回去，“比上次哼的那首调子准。”
向南接过耳机，笑了起来：“我那是即兴发挥。”
“发挥得挺有创意。”陆琛靠在木箱上，忽然伸了伸胳膊，说“你别动，我躺会儿。”说罢便躺在了并不算大的柜子上，闭上了眼睛，长腿支着地，顺便把拿在手上的剧本打开扣在脸上不让阳光晒在脸上。他个子高，这样一舒展，立刻就把俩人原来隔着的一点儿距离给填满了。
向南僵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重新戴好两只耳机。但过了几秒，他又摘下一只，轻轻碰了碰陆琛的手背。
陆琛睁开眼。
向南把那只耳机递过去，自己只留一只，然后重新靠回去，闭上眼睛，意思很明显。
陆琛看着递到眼前的白色耳机，和向南那截白皙廋削的手腕。他顿了两秒，接过来，塞进耳朵。
音乐再次流淌。这次是同一首歌的第二遍。
两人就这么并排靠着，一个坐，一个趟，闭着眼，共享着同一首歌，晒着同一片稀薄的阳光。远处是剧组隐隐的喧闹，近处只有风吹叶响，和耳朵里温柔的吟唱。
一首歌快结束的时候，执行导演拿着喇叭喊：“陆老师！向老师！来一下，补两个特写镜头！”
两人同时睁开眼。向南站起身，陆琛把耳机摘了下来，然后把手递给向南说，“来，拉哥一把。”
补拍很简单，几个眼神和反应镜头，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俩人一起去了化妆间，卸妆
陆琛看见向南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喷雾，对着脸很仔细地喷了几下，然后轻轻拍了拍。
“这什么？”陆琛问。
“保湿的。最近老上妆，脸容易绷。”向南说着，很自然地递过去，“你要不要？晒了半天。”
陆琛平时糙惯了，从来不用这些。但他看着那瓶小小的、透明的喷雾，和向南脸上被喷雾滋润后显得格外水润的皮肤，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他学着向南的样子，对着脸胡乱喷了两下，清凉的水雾覆在皮肤上，确实舒服了些。
“谢了。”陆琛把瓶子递回去。
“不客气。”向南咯咯咯咯地笑，收好瓶子，然后说：“陆哥，你下次可以对自己的脸温柔点嘛，我听着你啪啪啪拍的都觉得脸疼。”
傍晚收工后，向南第一次去了陆琛住的酒店，应该是这个小镇最好的酒店了，酒店不大，是个民宿，装修得典雅又温馨。前台坐着的一个胖阿姨见到陆琛进来热情的站起来招呼到：“小陆回来了，你要的东西我刚刚都帮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告诉我，我再去给你弄。”陆琛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胖阿姨已经看到了他背后跟着的向南，说：“哟，这应该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好俊的小孩，看起来真年轻，难怪现在的小姑娘喜欢追星呢，这谁见了会不喜欢呢，哈哈哈。”向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夸赞搞了个措手不及，连连边摆手边喊了声阿姨好，喊完又求助的看向陆琛，陆琛不由得笑起来，说，“王姨，这是我剧组里的弟弟，我今天特意带他来常常您得手艺，让他知道什么是老香了。”一句话说完逗得王姨又是开心的哈哈大笑，连声招呼着他们快点上楼别一会儿让菜凉了。
陆琛的房间在三楼，朝南，房间挺宽敞，除了一张大床，还有生活所需的必备家具。房间阳台的门连着的是个种满绿植和鲜花的小露台。向南跟着陆琛在房间里放好东西，然后穿过卧室来到露台，一眼就看到露台中间位置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好几盘菜。
“啊，真香”，向南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扭头看陆琛，笑着说：陆哥，我还以为咱俩是要对台词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吃的呀。”说罢，立刻凑上前去，伸长了脑袋挨个嗅了嗅。陆琛被眼前的景象逗得忍俊不住，伸手轻拍了下向南的胳膊说，“去，洗下手，然后开饭”。
看着对面埋头干饭，时不时鼓着腮帮子抬头冲他笑一笑得向南，陆琛一下子觉得心里软的像摊池水，他倒了杯冰水放到向南手边，柔声说，"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向南点头，抬起眼看他，认真得说，“谢谢陆哥，真得很好吃。”
这孩子，陆琛忍不住心里叹口气，然后从桌子对面伸出手拨拉了一下向南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翘起来的一撮短发，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喝口水，别噎着了。
向南被陆琛拨了下头发，耳朵有点热。他赶紧低头又扒拉了两口饭，对面的陆琛笑了，说“才说让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没。”向南嘴里含着饭，放慢速度，摇摇头。这菜真香，他太久没吃这么好的家常菜了。露台的灯黄黄的，照得人挺舒服。他忽然就心头泛起了一股酸意直冲眼眶。
“以后收工没事就过来吃。”陆琛又说。
向南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他没敢接话，低着头把饭和那股酸涩一起嚼碎咽了下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