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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朋友,新故事   揣着国 ...

  •   揣着国庆假期的轻松,我坐上了陆晨宇的车。引擎发动的瞬间,归家的旅途就正式开始了。
      但自从坐了一回顾景行的车,我心里似乎就留下了阴影,“你…确定你的车技没问题的吧?”,我反复调试着安全带,是由衷的希望这根带子面对突发情况时,能真的保护我。
      “放心啦,难不成我还能拉着你跟我殉情吗?”,他安慰着我,视线却压根没离开过车上的仪器,指尖点着方向盘,嘴中还念念有词:“油门,离合,转向灯。”。
      我看着他,瞳孔因为惊忧而微缩着,我需要一张车票…我要自己回去。
      车还是发动了,引擎的声响干脆又利落,没管我在不在乎。好在,回家的旅途意外的顺利。
      我躺在熟悉的小床上,紧绷的感觉消散殆尽,四肢都跟着舒展了。可人一旦松懈,这肚子就不合时宜地空了下去,我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和我的肚子一样。
      我懒得叫陆晨宇,实在是不想再坐他的车,他开车时暴脾气一览无遗,一路骂骂咧咧,见谁都要怼两句。一会儿骂加塞的,一会儿怼开慢的。我没死在车祸,也切实顶不住他这张碎嘴。
      我回想起他开车骂人的姿态,连忙双手合十朝东拜了拜:“求求了,求求了。他骂他的,跟我可没关系。”。
      菜市场里我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果蔬,又习惯性的讲价。还是家附近的菜市场好些,人多热闹。
      我专注地在摊位前挑着果蔬,比对着手里的两根黄瓜哪根更好,耳边忽然飘过来特别小的声音:“我觉得右边那根好一点,有黄色的小花。”。
      我闻声看去,一个女孩子站在我身侧,她留着一头干净的齐耳短发,短发随意地搭在她颈间,有些发丝微微卷曲着,刘海遮住了额头,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唇角。说话时,她会不自觉地歪头,耳后的碎发随之晃动,配上简单的白T恤,像刚从困倦中醒来,带着不加修饰的舒服感。
      我没同她说话,将两根黄瓜都递给了摊主。她尴尬的抿了抿嘴角,摊主将黄瓜还给我:“两块。”。
      我痛快的掏钱付款,转身离开时,攥在手里的钞票还没塞进兜里就无意的松开了,一张小额纸钞从口袋边缘悄无声息坠落。
      那女孩儿连忙捡起,几步追上我,揪住了我的衣袖:“你的钱掉了。”。
      我偏头看她,她有点拘谨,似乎还在担忧我会用冷淡的态度回应她。
      “谢谢,我自己都没发现。”,我终于露出了笑容,羞涩的挠了挠头,接过她手里的纸钞。她趁机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我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走在喧闹的菜市场里,聊着家常里短,气氛渐渐熟稔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楚星禾,你呐?”
      “疏清韵。”
      “哇,这名字太好听了吧。”。
      我和她偶尔会在菜市场碰到,就像谋划好的一样,虽然每次不是在同一个摊位前碰到,但兜兜转转,总能在不远的地方看见彼此。
      “你会做饭啊,我看每次都是你自己买菜。”,她笑起来的时候,总会露出一对小虎牙。
      “我上学之后,我爸为了方便就住在工厂里,我没有母亲照管,没法依赖别人,所以就得逼着自己学一些东西。”。
      她听我说着,神色显现出一丝悲伤。
      从她记事起,她对父亲的印象,总是和“缺席”与“争吵”绑定在一起。家里的相册里,关于他的照片屈指可数,大多还是她刚出生的时候拍的。父亲常年在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短暂露面。
      他难得回来一趟,也从不会像别的爸爸那样陪她玩、问她功课,只会径直走进卧室,没过多久,就和母亲爆发激烈的争吵。
      有时候是为了钱,有时候是因为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那些翻来覆去的抱怨和争执,让她宁愿父亲一直不回来。久而久之,她甚至习惯了家里没有他的日子。
      不知从哪天起,父亲连偶尔回家引发争吵的“兴致”都没了。
      他或许是真的厌烦了吧。他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了,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点音讯。就连往年还能勉强盼到他露面的春节、中秋,他也没有出现。
      母亲起初还会在饭桌上沉默地多摆一副碗筷,后来,那副碗筷就彻底收进了橱柜深处,再没拿出来过。
      她心里一直清楚,母亲待她算不上亲近,甚至偶尔带着些不自觉的疏离。全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因为她这张脸,从眉眼间隐约可以看见那个男人的影子。她看着自己就会想起那个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父亲。
      命运不遂人愿,后来就连母亲也走了。“医生怎么说的来着?”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晃荡着双脚,看似在问我其实在问她自己,“胰腺癌,恶性程度高,手术切除率低,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
      她母亲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了一年,才舍得离去。起初母亲还能勉强坐起来和她说话,后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蜡黄得吓人。母亲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却总会在她说话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像是想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现在,我一个人也过的挺好的。”她说着却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我一直觉得,能把一个人的日子过明白、过舒服,是件特别厉害的事。”我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三餐自己安排,琐事自己处理,还能实实在在的把生活过出安稳的模样。你已经比这世界上大多懒惰的人都要棒了。”。
      关系的贴近就是彼此分享秘密的开始,一个人愿意卸下防备,选择展现心底的情绪,另一个人选择接下这份脆弱,没有评判,只有倾听。
      不必时刻维持着体面,没有刻意的讨好和寒暄,不用在开口前反复斟酌措辞,能毫无顾忌地撸起袖子,跟对方吐槽烦心事时,正是亲密关系的底色。
      “这么快就交新朋友了?”,我和陆晨宇躺在床上,他从后搂着我的腰,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声音低沉又亲昵。
      我没搭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依旧闭着,全心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他环抱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睁开眼没等他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的话似乎取悦了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之人变得格外愉悦。他的唇试探的蹭着我的耳廓,随即含住了我的耳朵,呼吸间的热气裹着柔软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发痒,他低低笑了一声,,唇齿间的动作更添了几分缱绻。
      许是在学校寝室住得太久,早已习惯了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与翻身声,如今突然独自躺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倒夜夜失眠。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左边躺够了换右边,枕头换了好几个角度,可眼睛依旧睁得发亮,耳边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怎么也盼不来睡意。
      实在熬不下去,我干脆一骨碌坐起身,胡乱抓过衣服套上,也不顾到底是夜里的几点,一路跑到疏清韵的家门口,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她开门时,眼神迷离,聚焦都有些费力,身上的棉质睡衣也是皱巴巴的,一边的衣角掖进了裤子里,另一边松垮地垂着,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袖口也随意地挽着,头发更是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从熟睡中拽了出来。
      “星禾,你怎么来了?”,她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眼角挂了一滴泪珠。
      “我睡不着,来找你。”,我也不等她谦让,从她身侧的缝隙就钻了进去。她早已惯于我这不分时间,不讲客套的习性,淡定的关了门。我径直走到她床前,三两下胡乱褪去衣服,就将自己裹在她的被窝里。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她挨着我睡下,又打了一个哈欠:“你怎么不找陆晨宇去?”。
      “他?他昨天去集训了。”。
      “集训?”,她随口问道,黑暗里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声音轻得快融进夜色里。
      “他似乎要考证,和同学一起集训去了。再见面估计就得在学校见面了吧。”,我絮絮叨叨地说着,酝酿了许久的困意终于汹涌地席卷而来,我慢慢合上眼,意识很快就被睡意吞没,安稳地睡了过去。
      她察觉到我身子渐渐不动了,知道我是熟睡了,没再说话,掖了掖被角,随后也闭了眼睛。
      我时不时会去找她,偶尔顺手替她打扫屋子,更多时候是奔着她家的零食去的。要是赶上她回来,我就系上围裙,把简单的饭菜做好,安安静静待着她进门。
      有我在,她都不用太操心家里琐屑的事儿,只管安心做自己的工作。
      有时候她甚至有点恍惚,我们之间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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