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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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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时兰的角度看不清楚禾桂花的摸样,只能看到她弯腰一遍遍认真的检查的样子。
看今天村里人重视的程度,就能明白黄鼠狼真的下山成灾,对村里的损失有多大。
看着禾桂花再一次弯腰检查,年时兰想她是不是夜夜都起身检查一遍。
就像曾经爷爷重病时,她每晚都会偷偷起身照看,那是个怎样的日子呢。
自己唯一可托付的东西,随时都会离开自己。
你夜夜彷徨、日日担忧,可能做的却始终有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离、看着他消散。
两人回到院里,月色华光下年时兰能清晰看到禾桂花眉头紧皱的样子,年时兰轻声安慰道:“既然已经来过一次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来了,你好好休息”。
禾桂花想着这几天黄鼠狼频繁下山的事,可能是山上真的没吃的了,未来只怕也会闹得越来越凶,一时苦恼,听到年时兰的话,才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想事情发愣失神呢。
禾桂花没听清年时兰的安慰之语,也没细究。
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个火把递给年时兰,好让她回去。
年时兰没接,而是抬头望天,禾桂花顺着年时兰看上去,才发现月亮高悬,夜空澄澈明亮,犹如白天一般。
禾桂花苦笑道:“看我失神了,既然没注意到月华如此明亮”。
年时兰劝着禾桂花回屋睡觉,自己向外走去。
深夜夜空清明,照得路上人影清晰,人影过桥顺着农户走进两侧楼房之间,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其他几户的狗纷纷响应。
黑影翻墙进入一户人家,走到院落中间,仔细辨别方向,进入一个半开式的房间,在哪里一阵捣鼓,又翻墙出来,把地上的鞋印轻轻抹去。
听到鸡鸣后禾桂花起身,先去了后院检查,最近天气渐渐回暖,日出时间也越来越早,现在起身天色虽朦胧不清,但周遭的环境景物也能看得清楚。
禾桂花确定黄鼠狼没有进来,先去厨房烧水,洗漱一番之后去了堂屋烧香问好。
禾桂花想了想,自己还得把下午空出来,还是得上山找草药,一直这样防着也不是个事,往年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就得尝试看看。
她的鸡鸭养得好,每天下蛋,她每隔几天去一趟镇上或者县里,收入都不错。后面她还得买点稻苗,用钱的地方多,她可得好好照顾这群“祖宗”才行。
禾桂花想定了后,把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吃好,就去了田里。
田里还剩下点活,她得抓紧时间弄好,马上就要育秧苗了,时间上很紧张。山上的草药应该不是花个半天时间就能找到的,全村一般以上的人有禾三爷作保,应该都会去找草药,这样一来能找到的就更少了,禾桂花琢磨着可能需要个一天两天。
育苗的事,去年她是直接买了人家育好的秧,后来结果不如人意。今年她想自己育秧苗,每一个环节都自己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对秧苗有更清楚的了解,也许种植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禾桂花想定了之后,干起活来更是有劲。
午时太阳正在中间,晒得人皮肤疼,禾桂花起身揉揉腰,望着夏西山深处,按说年时兰这个时候应该下山了才对,今天却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禾桂花想着事,走到靠近水源的田埂处。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禾桂花懒懒的伸了个腰,坐在此处休息,余光时不时望着夏西山下来的路口。
温秀来找禾桂花看到的就是这样懒洋洋躺在田埂处,闭眼休息的人。
一派轻松自在,看云卷云舒的休闲模样。
禾桂花听到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看到是温秀之后,闭上眼睛不管她,当做眼前没这个人。
温秀自然看到了禾桂花瞄她的眼神,也不管禾桂花的态度如何,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跟着她一起望着天空闭眼假寐。
烈日当头,不算曝晒,但长久仰躺着也让人不舒服,禾桂花在等温秀开口。
温秀眉头苦锁,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禾桂花想起上次温秀的提醒,又明白她的性子,知道她肯定遇到事了,善解人意地打算主动开口,温秀却先一步开了口。
温秀用着在平常不过的语气,说着让禾桂花仿佛早有预料,却又为此忍不住揪心心疼的事实。
“她怀孕了”。
禾桂花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伸手劝慰,却又停下来了。
她能怎么劝慰呢,说她不重要,说你们不应该,说这是正常,禾桂花想如果这时候她说这种话,她就是整个元序县最混蛋的人。
她太明白温秀把那人当做什么了,自从她们认识那人开始,温秀的眼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可她们本就不该有那样的开始,这是禾桂花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想法,因为她看不到她们的未来。
温秀也不乞求禾桂花的回答,她也不是来寻求安慰的,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她哥哥是一个负责人的好丈夫,温秀绝不会踏出去一步,她会学着做最好的小姑子,可是偏偏她哥哥是个水性杨花,永远不着家的人。
既然哥哥不行,那她为什么就不能试试呢。
她就要试试!
温秀眼里没有任何犹豫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孤注一掷。
听到温秀的话,禾桂花一时忘了呼吸,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温秀一般,她不曾经历过感情,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禾桂花试图回忆以前,可父亲离世太早,她对父母相处时的记忆模模糊糊,说不上有什么判断。
可她认识曾经的温秀,她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也不是一个会接受自己被别人背叛的人。
她不知道她们两人走到了哪一步,她曾经见到过两人亲密相拥的样子,却又觉得两人是无法跨出姑嫂的身份,这份禁忌是压在两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如今,那人怀孕了,本该是最好的结果,可禾桂花看着温秀面目表情、情绪不明的样子,又不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千言万语会聚成了一句:“值得吗?”
温秀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看着禾桂花。
禾桂花最后同意了,两人朋友一场,她不愿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年时兰下山的时候,已经未时三刻。
她今天算是把夏西山山腰下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好在收获不错,不过此刻的年时兰饥肠辘辘,只想回家饱餐一顿,昨晚不出意外她又起了几次夜,辣子真是个很有力道的菜。
年时兰走到望元山附近,原本打算先回自家做顿饭吃,再去找禾桂花,结果却没在禾桂花家的地里看到她,以往这个时候,禾桂花都会在地里忙着。
年时兰伸着脖子看向禾桂花的院子,看到似有若无的炊烟,想着禾桂花可能做饭了,就直接去了禾桂花家,今天她也算是为了禾桂花深入孤山了,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吧。
年时兰后背被身上的东西勒的生疼,她咬着牙过河,走到禾桂花家下面的路口,似是看到远处有个人影逐渐向前移动,渐行渐远,看起来像是一个未婚的女子。擦拭从
年时兰想仔细看看,额头上汗水顺着眉骨流向眼睛里,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擦拭,再看时远处已经没有人影。年时兰最后可以说是爬到了禾桂花家门口,为什么说爬,身上背的这个东西是真重啊,而且越背越重,以往她觉得自己体能不错,可实际上背起这些重物,却发现自己力道实在一般。
上次背着柴火,可能是有人陪伴,还没觉出来,这会是真累着了。
事实上真是年时兰误会了,一个人的体能跟能背负多少东西毫无关系,有些人看起来壮硕强悍,可真做起事来,可能也只是个绣花枕头,毫无作用。
禾桂花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温秀去而复返,也没问是谁,直接开了门。
开了门吓禾桂花一跳,禾桂花急忙跑到年时兰身边,扶着她慢慢放下背后的草药,只见年时兰做了个简易的木架,在她背上竖着立了两跟细棍,竖棍地下横着绑了两根细棍,在上面装满了草药。
禾桂花从后面托着草药好让年时兰方便放下来,年时兰却是让她打开通往后院的大门,禾桂花脚下生风地打开后院,年时兰便把草药背到了后院,两人一起合力卸下草药后,年时兰靠在树上休息。
禾桂花站在旁边看着年时兰背回来的草药,心里五味杂陈,轻声走到年时兰旁边扶着她:“走,我扶你回屋里,别再这儿休息”。
年时兰靠树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回了不少力气,但精神不佳,就由着禾桂花扶着自己回院里。
禾桂花刚做饭,现在就在灶台上煮着,年时兰回来的刚刚好。
年时兰吃了几口饭,后,精神才回转,期间禾桂花一直没说什么。
年时兰拿出帕子擦拭嘴角,平和道:“你昨天不是说,我给你找了不少草药吗”,呐,年时兰往后院指指:“为了不让别人觉得禾桂花言而无信,我这个做邻居自然要出出力”。
禾桂花抬起一直埋着的头,神色怪异,那个一直让年时兰觉得明亮的眼眸,透着莫名的情绪,似是诧异、又似是抗拒、更似是沉痛无比。
年时兰想继续捕捉禾桂花眼里的情绪,她却低头避开了。
再抬起头时禾桂花脸色如常,没了刚才的复杂摸样:“那也用不着这么多草药啊”。
年时兰犹豫地拿回自己的碗继续夹菜吃饭:“不多,剩下的我带回去,给你晒干磨成粉,以后在鸡笼周围洒下一点,黄鼠狼就不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