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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冤愆 周千寻连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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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寻连夜出发,顶着寒风赶回了白头隘,将这两天打探到的消息简要告知了焦急等候的三个小辈。他话没说完,晋楚殊先急了,提剑就要去砍了白杨庄一帮恶寇,被极轩邈一巴掌拍在了墙上,委屈巴巴地听他和周千寻商量。
“咱们在潼郡人生地不熟,不如去找天辰教。”极轩邈得知白杨庄竟有这等恶事,眉间也拢了寒意,“周先生,恐怕白云攀同此事关系匪浅,若不赶快处理,只怕他要渔翁得利。”
“我也正有此意。”周千寻一颔首,道,“你们尽管去办,白云攀交给我来探查。此外,若能擒来一二游尸,先保存好,等我寻人查看一二。”
三人应了,各去收拾不提。等到翌日清晨,三人早早上了路,直奔天律城而去。自上任魔道魁首恒玄之携妻归隐,其爱徒林暮便一手接管天辰教,苦心经营,使天辰教二十年来虽屡遭江湖动乱,始终雄风不坠,人才辈出,时至今日,仍是与九嶷各司南北的魔道双雄之一,他们又与武林联盟握手言和,共同维系如今的江湖和平。天律城戒备森严,外人出入不易,林暮更因爱妻双目失明、不便行走而成了个江湖头号的家里蹲,整天也见不到他出城,因此更难相见。所幸此番三人有极轩邈这张活生生的名帖,他们人还没到城下,林暮早已带了穷奇、朱厌二位护法站在城墙上望眼欲穿了。
远远奔过来几道烟尘,林暮一手箭法百步穿杨,鹰目早已看清来人,笑道:“小轩子可算来了!这浑小子几年也来不了一次,倒不知什么风把他吹了过来。”
朱厌微微一笑:“只怕咱们这位小祖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与穷奇都是当年太一天宫之战的幸存者,陪在林暮身边几十载,不似下属,倒如亲人,因此对极轩邈的底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最近除了卫家庄那姑娘逃婚的事,也没什么大事了啊?”
穷奇仍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慢条斯理道:“远道而来,先迎不迟。”
不多时,极轩邈便带着晋楚殊和柳清辞进了天律城的城门。他还没看清城中光景,就觉头顶一股疾风擦过,整个人后背一紧,立时使左手在马鞍上一按,翻身飞了出去。再抬头看时,却见来人正是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林暮。
林暮哈哈大笑,朗声道:“小轩子,反应不错!”他双目精光一动,整个人又迅捷地转了上来,劈掌便往极轩邈肩头抓去。极轩邈双肩一拧,卸开他千钧的巨力,右手横抬,以小臂格住林暮铁掌,笑道:“舅舅,您老人家为老不尊啊。”
“去你大爷的!”林暮正值壮年,闻言立时吹胡子瞪眼,一拳勾向极轩邈脖颈。极轩邈清笑数声,劈掌往他腕子削去。两人双臂相格,噼噼啪啪顷刻间走了十几拳,四条小臂竟缠在了一起。林暮笑骂道:“好小子!”他猛地提臂往下一摔,把极轩邈带得趔趄了一下,顺势抽出自己双臂,右手飞快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玄铁扇,扇柄直点极轩邈头顶。
极轩邈早瞥见他摸扇子,也不直身,俯着腰将右手撑在地上,整个身子便横着打了个转儿,把林暮逼退数步。继而他双足落地,身子已毫无障碍地站了起来,右手摸上剑柄:“舅舅,这次可是您先动的兵刃。”
林暮本就只是逗他,见状收了扇子,笑道:“越发中用了。杜门主的功夫,只怕你已学了九成。适才看你拳脚走势,是又跟着游超然练了?”
“可比您当年强。”极轩邈冲他一眨眼。
“小心说话,看我不我把你轰出去!”林暮又是一阵大笑,一巴掌呼上他后背。此时柳清辞也带着晋楚殊过来了,笑道:“舅舅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同小辈胡闹。”
“都是自家地盘,谁管我?”林暮揉了揉她的头,“小辞儿难得来一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提!”旋而他看向晋楚殊,却是微微一怔,盯着他看了许久。极轩邈见状咳嗽一声,林暮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神,微微歉意:“抱歉,这位小友与我一位故人竟有几分相似,一时走神了。”
极轩邈冷哼一声:“没认错,你那故人就是他爹。”
林暮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呆滞地看了看正卖力傻笑的晋楚殊,又茫然地看了看一肚子坏水儿的极轩邈,半晌整个人都炸了起来:“他?晋楚律和应千千的儿子?跑来华夏?”
一阵鸡飞狗跳后,三人终于在林暮私宅落了脚。林暮领他们见过了自己夫人,才到前厅,便迫不及待又抓起了晋楚殊:“你真是晋楚律的儿子?”
晋楚殊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苦笑道:“教主您同我父皇母妃那么熟,就算我不说,您一看我的功夫路数不就露馅了?”
林暮激动劲儿好不容易过了,这才放开了可怜兮兮的晋楚殊,仔细看了许久,唏嘘不已:“像,果真是父子,一样的俊秀。”
晋楚殊正想谦虚几句,又听他说:“就是性子不像。那狐狸怎么生出来只没心没肺的儿子?”
“轰隆”一声,晋楚殊又被一道滚滚天雷劈得外焦里嫩,胸口隐隐作痛,心道:“这舅甥俩是祖传的不说人话吗?”
又听林暮问道:“你父皇母妃怎么放你一个人来华夏?青岚馆现下在华夏所受偏见甚多,你人生地不熟的,可曾受了什么欺负?尽管说,我帮你找场子去。”
晋楚殊立刻从一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变成了荣光焕发的向日葵,笑道:“没有没有!能和轩邈和清辞姑娘交上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反正我是背着父皇偷偷来的,跑路时候卷了不少东西,足够玩上个三五年了。”
“哦,那你最好别回去了。”林暮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我觉得你回去后他会打断你的腿。”
这次,饶是柳清辞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至于极轩邈那没良心的,早一边躲着晋楚殊的拳头一边笑得打跌了。
晋楚律同林晚林暮姐弟当年不打不相识,共游三国,历尽磨难,早已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此时乍见故人之子,林暮怀旧了许久,方想起了方才在城楼上同二位护法的谈话,正经道:“你们这次突然来潼郡,可是有什么事情?”
柳清辞点了点头:“舅舅应该听说过,我们是为了白杨庄的事来的。”
林暮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愤道:“又是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我迟早要把他们的耗子窝掘出来,端了这帮混账!”
“看来舅舅也有耳闻。”极轩邈续道,“不过我们这次听说的,却是白杨庄发生了尸变之事。”接着便把周千寻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尸变?竟有此事……我似乎听教众汇报过两次,但我教一向不信鬼神之道,因而也并未深入探查。”林暮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他起身叩了叩屋门,唤过来门口一个静静侍立的弟子,“去请朱厌伯伯来一趟。”
不几时,朱厌就裹着一身初冬的寒气进了屋,林暮将方才极轩邈所说的话向他简要重述了一遍。饶是见多识广,朱厌也不由得睁大了眼:“尸变?这也太荒唐了!”
林暮本来一直毫不正经的脸此时已沉了下去,一撩眼皮,目光不怒自威:“妖祟之事,多是有人背后捣鬼。我不信什么怨气化尸,若要真有游尸,那也多半用了苗疆赶尸人的法子。”
“我也这么认为。”柳清辞点了点头,“我师父顾门主是苗疆人氏浮碧公后人,对苗疆赶尸之法也有所耳闻。相传这是苗疆大能中名唤‘尸仙’一脉的不传之秘,以蛊入尸,将它们牵引回乡,再入土为安;本是个好心的蛊术。如今却被小人拿来装神弄鬼,实在可恶。”
“苗疆向来神秘,我们外人也不怎么了解其中情况,只是我曾听闻苗疆大能们依据所长不同分为数派祭司,共归大巫统领。若他们彼此争斗,倒也可能会寻求外界助力,这才与此地歹人达成了什么暗中协议。”朱厌沉思片刻,又道,“教主,我现下去整理一番最近三月以来各地有关此事的线报,或能有所帮助。”
“辛苦伯伯了。”林暮微微一笑,又看向三个晚辈,“你们要走时候说一声,我请穷奇伯伯跟着一道去。”
穷奇成名甚早,乃是天辰教仅次于林暮的高手,林暮把他派去,自然是担心三个晚辈的安危。晋楚殊心中一暖,率先行礼谢了,又随极家兄妹去歇一歇脚不提。中午三人同林暮夫妇吃了顿团圆饭,等到饭毕,效率极高的朱厌已将一沓整整齐齐的线报送了过来。几人分着看了,发现虽然白杨庄的具体方位不详,但天律城周边却另有两个寻常镇子出现过身穿喜服的女尸。一番商量后,三人选了其中一个人口较为繁华、地处官道旁边的镇子探查,以防事情生变,危害这镇子上数百户的普通百姓。
那镇子离天律城不远,穷奇又熟悉道路,黄昏时分就将三人带到了目的地。可惜他虽然武功高强,知晓此地风土人情,却太过沉默寡言,几乎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极轩邈便让晋楚殊同柳清辞先去打探消息,自己艰难的同穷奇这四字一句的闷葫芦交流起当地冥婚习俗来。
晋楚殊好不容易同柳清辞独处,虽然心花怒放,但想起燕环等一众弱女子还在绫罗楼中苦等,他也无心与心上人调笑,和她一起挨家挨户去茶馆、酒楼、客栈这些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询问。柳清辞与他扮成兄妹,两人并肩而行;她似是想开口说什么,又红了脸转过头去,陪着他一心一意开始寻找消息起来。
这镇子实在繁华,问到茶馆酒楼纷纷闭门谢客,两人还是毫无头绪,只问了不到一半的目标。晋楚殊买了两个肉夹馍,同柳清辞寻了个清静地儿,边吃边寻思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其实我有个想法。”晋楚殊饥肠辘辘,差点把包着饼的油纸都吃了下去。他抹了抹嘴,开口道:“既然是尸变,自然是从坟里跳出来的,现在正好是晚上,咱们要是找几个坟堆盯着,会不会有所发现?”
柳清辞一个把拿刀剖尸当家常便饭的姑娘自然不怕,闻言一击掌,喜道:“这法子不错!周先生让咱们最好抓个游尸看看,这样也许正好能弄来一具。”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向镇外行去。经由先前一番询问,两人了解到此地埋葬亲人基本都是在镇外的田中寻处风水好的地方土葬,便借着月光摸到了镇外。寒冬腊月,呼啸北风吹过静默的麦地,凭空生出一股呜咽之意,黑黢黢的田野里,果然错落着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坟包。
晋楚殊四下一望,看见田边有两间没人住的破屋,拉着柳清辞去屋后避风。两人坐在土墙下,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冻得直打哆嗦。
“楚……楚公子。”柳清辞的牙齿打起了架,“你冷不冷?”
“冻死了……嗷!”晋楚殊拉起衣领,恨不得把方才做决定的自己一脚踹进黄河里,“你,你回去不?”
柳清辞裹紧了衣服,摇了摇头:“再等等,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有了。”
“这游尸是什么品种的,居然不怕冷!”晋楚殊苦笑数声,又往墙根缩了缩。猛然,他看到柳清辞双唇已冻得发白,才想起她的内功修为远不如自己,只怕更难捱,当即心中一热,解下身上披风给她裹了上去,“再等半个时辰,还没有动静咱们就回去。”
柳清辞先是身上一暖,旋而后颈不小心碰到了晋楚殊冰凉的手,两人一齐“啊”的轻叫了一声,晋楚殊立刻松了披风,慌张道:“清辞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柳清辞胸口一酸,继而微恼,瞪大了眼,“你没发现你手那么凉吗?这样下去冻出风寒怎么办!”她一抖披风,将晋楚殊也裹了进来。晋楚殊霎时僵成了一尊手足无措的冰雕。
柳清辞也是全凭一时意气,此刻冷静下来,脸先烧成了一片。她扭了扭身子,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寂静,开始没话找话:“想想我们最开始遇见,还是去年冬天。转眼这一年就快过去了。”
“可不是。”晋楚殊正没头没脑的发着懵,心里想的话一不留神就溜到了嘴边:“我认识你也快一年了……咳!”他猛然一惊,从脚尖到天灵盖全炸了起来,立刻绞尽脑汁弥补道:“不,那什么……呃,你都救了我好几次了,要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说罢看到柳清辞火红的双颊,他才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连忙甩了自己一巴掌,低头不吭声了。
柳清辞却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末了,她盯着面前大片大片漆黑的田野,轻声道:“楚殊,我问你件事,你实话告诉我,好不好?”
晋楚殊正同自己天人交战,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只瞪大了眼睛。就听柳清辞说道:“你是看多了话本,将自己想象成里面的角儿在演,还是……真心实意?”
她说得极其隐晦,晋楚殊却瞬间听懂了,整个人都炸上了天。他一把抓住心里刚在和自己天人交战的小人,崩溃道:“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傻子,当别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里长了个木疙瘩吗?”小人怒道,“连自己的龌龊心思都藏不好,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
他自己同自己吵得正欢,柳清辞却不知他在想什么。看到他一脸空白,她心中一痛,微微有些愠怒:“你自己都想不清,为什么又要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
旋即,见晋楚殊神色如遭重锤,柳清辞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微微垂了眸子:“抱歉,是我言重了。但是,楚公子,你既然……”
她话才说到一半,四周猛然阴风大作,只听一声霹雳,漆黑的田中骤然烧起了一大片惨惨淡淡的蓝色鬼火!此时风势正盛,那阴恻恻的鬼火流窜片刻,已然掠过了半亩田,直冲两人藏身的破屋而来!
晋楚殊本来冻上的脑壳立时重新活络起来,下意识便把身侧的柳清辞往背后一护,右手青岚铮然出鞘,喝道:“小心!”
柳清辞被他一把揽到身后,满肚子的怨气登时滞在了胸腔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眼眶一红,还没开口,就见那股随风掠过、昙花一现的蓝绿色火焰顷刻间就烧上了土墙!
“屏息!”晋楚殊大叫一声,反手便将柳清辞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往地上一滚。柳清辞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混乱中只见蓝绿色鬼火从晋楚殊身上轰然燃烧起,她只觉耳内一炸,心肝脾肺简直连带脑子一齐炸得生疼,浑身气血都嗡嗡乱了起来,却先声先觉的惊喊出声:“楚殊!!”
两人一同滚出二十余步,方才停下不动。柳清辞立刻翻身爬起,甩开披风就往他身上扑去。晋楚殊经此大乱,身子早已没了知觉,还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了,闭着眼睛开了口,竟有了一丝哭腔:“清辞姑娘,我……我……唉!”他满心的话在嗓子里排起了长龙,竟迸不出一个字,只得自暴自弃道:“这件事我心中清楚,只是说不出……别了!我估计活不成了,你快走吧!”
他闭目等死,半晌,想象中的灼烧感却并未到来。随后他腰上一紧,竟是柳清辞抱上了他的腰,又哭又笑,简直上气不接下气:“你个傻子!你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她泪流满面,十分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抿了抿,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吓得飞到九天外的魂一个个抓了回来,开口道:“没事,这不是火。有人往地里洒了磷粉,那东西一点着就成鬼火,但不是寻常火焰,烧不坏人的……”
晋楚殊呆了片刻,扭头一望。果然,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鬼火早不见了踪影,竟只烧了片刻便再无声息。
两个人乱作一团,身处在呼啸的北风中互相望着对方,又是尴尬又是狂喜,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来,都怔在了原地。
柳清辞先醒了过来,一把捂上晋楚殊口鼻,边把他往外拽边从袖袋里抖东西。两人跌跌撞撞奔出二三百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方才精疲力竭地瘫坐在了地上。柳清辞从袖袋里抖出一个小瓷瓶,倾出一颗丹药递给晋楚殊:“太玄天心丹,快服下去,运气排毒。那磷粉烧起来剧毒无比,不可大意。”
晋楚殊不敢怠慢,立刻吞了药丸,就地运转起玄虚游来。他的真气在身子里运转过三个周天,不适感才缓缓退去。对面柳清辞也是打坐调息完毕,两人对望一眼,又只觉无尽的尴尬和羞涩蔓延开来。
“这么冷的天,这火没道理自己烧起来,放火的人或许还在左近。”晋楚殊决定把这件尴尬事就此揭过,打死也不再提起。
“先找人吧。”柳清辞十分默契地接过了话头,缓缓起身。
忽的,不远处的坟包上闪出几道歪歪扭扭的黑影,径直朝着镇子的方向行来。两人同时心有灵犀地往暗处一躲,探头望去,只见那黑影竟是三具已有不同程度腐烂的女尸,都拖着破破烂烂的血红嫁衣,蹒跚着往镇中行去。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哭号或怨语,这些女尸只是静静地向前走去,伴着凛冽寒风,叠出一路的森然冷意。细碎的铃铛声在空旷原野上回响,原来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上都被挂上了一个小巧的铜铃。
静默无言处,自有说不清的冤苦缠绵。
两人一时间都呆住了,正举棋不定,镇子里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铃声,一串串铃声同游尸身上的铃铛交织在一起,三具本来缓慢行走的女尸立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撒开大步便向镇中奔去!
“不好!”晋楚殊大喝一声,拔步跃了出去,他反手拔出青岚,仗剑直劈下来:“对不住了!”他盯紧了女尸的脚腕,只见青色剑光电一般闪了数次,两具女尸的脚筋已被他挑断,跌在地上挣扎不停,却再也无法行走。另一边柳清辞甩出链子镖将一具女尸卷倒在地,旋即迅速奔上前,精准地挑断了它的经络,那女尸迟疑片刻,便不动了。
制服了三具游尸,两人皆是长出一口气,晋楚殊正要说话,忽见不远处的镇门边闪出一道人影。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周千寻所赠的梅花袖箭,叩射出箭。那锋利无比的袖箭在空中穿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径直没入人影。顿时,黑影中响起一声男人的惨叫。
一击得中,晋楚殊立刻持剑奔上。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赶到镇门时,那人早已无影无踪。他回过头,与柳清辞一同看了看三具形态可怖的女尸,面面相觑。
“我的老天爷。”晋楚殊终于忍不住瞪大了眼,“这民间传说居然是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