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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真凶 那个被绑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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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绑住的男人狼狈地从屏风后滚了出来,可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瞪着孔士勋。孔士勋只扫了一眼,就像被天雷当头劈下一般,从头到脚全凉了。“咕咚”一声,他手中匕首掉了下来,堪堪滚落到男人面前。登时,男人的表情更沉了。
“郡……郡守大人?!”
那被绑在屏风后的男人正是失踪的宜煌郡守。他双目喷火,不顾自己无法站立的现状,躺在地上就冲余意吼道:“余贤侄快走!无需担忧本官,你一定要把这贼子的真面目传出去!”
孔士勋大张着口,面容是一等一的僵硬,眼神却已经阴沉下来。他猛然看向持剑的男子,慌不择言地开口大吼:“你还不赶紧动手灭口?!”
听到他这句话,郡守的脸色黑到了极点,简直出离愤怒了。
就在此时,蛰伏于地、血流不止的少年乐师突然暴起,一掌劈在孔士勋颈后;他立刻往前一倒,砸在地上不吭声了。持剑男人见局势反转,收剑就跑,乐师一手捂着小腹忍痛追出,两人顿时没了踪影。
余意像是惊吓过度一样愣愣看了郡守片刻,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慌乱抢上,拿着掉在地上的匕首颤颤巍巍割开了捆住郡守的麻绳:“世伯!真的是您!您怎么样了?”说了几句,她的眼圈先红了。
郡守怒意未消,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孔士勋就是一脚:“这贼子狗胆包天,竟敢我沉睡之时下毒手!贤侄,还好你和那位九嶷的女侠及时赶来……放心,适才他和他那同伙说的话,本官已悉数理清,他买凶灭口,又欲加害你我,今日本官定要让他血债血偿,抄家封金!”
院中,乐师与男人奔出百余步,一前一后停了下来。男人忙扶住乐师,焦急道:“可有大碍?”
“无碍。”乐师一笑,从小腹处掏出一个破了的羊皮袋,那袋子还在往外冒血,“这鸡血着实难闻,也亏得小公子能想出这种方法。”
这两人正是元知非和柳清言。元知非帮柳清言处理完了血迹,终于长出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成了,没想到真的成了!”
“昨晚去敲郡守闷棍时可没见你这么轻松。”柳清言无奈道。
“虽说这绑架案是咱们三人自导自演,但孔士勋已经亲口承认罪行,还当着郡守的面要灭口;就算他意识到是咱们在他房里大变活人,郡守也不会信他了。”元非许久没这么开怀的笑过了,一时间停也停不下来,“这下既能打消郡守对九嶷和未明府的疑虑,又给了案子一个交待,实在是太好了。”
“小公子这次的主意虽然是步险棋,好在是起了作用。”柳清言坐在他身边,也是神情轻松,“现下孔士勋伏诛,孔府上下均被我以药制服,想来查出韦陵的踪迹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我们还是缺时间呐。”元知非一叹,“只希望韦陵一伙的动作别那么快,让咱们抢在前面……什么人!”他双目突然一凛,反手就是一颗小石子甩了出去,只见半空中飞出一只银镖拨开石子,随而一道绯色人影在墙头一闪,飘了下去。二人对视一眼,一齐拔步追上。
绯衣人似乎是个女子,身法灵活,在屋舍间四处腾挪。可元知非和柳清言一个继承了极天鸿的衣钵,一个由林晚倾力教导,均是当世绝顶大侠培育出的苗子,又怎会在此时失手?不过几个起落,元知非就抢到了那人面前,一掌拍出。绯衣少女无处闪躲,只好身形一顿,旋即被后方赶上的柳清言一剑抵住了脖颈。
元知非冷哼一声,抬手去揭她的面罩。他目光一震,差点僵在原地:“卫栖梧?!”
那偷听者正是卫栖梧,闻言,她眼神一黯。柳清言神情冷淡,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的腕子:“你什么时候入了韦陵的伙?”
卫栖梧答非所问,只是惨惨一笑:“怪不得最近总遇到熟人……原来师父口中雇主的劲敌就是你们凌竟阁。”她风华绝代的脸庞依旧明艳,可一双美目黯淡无光,早已失去了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光采。
“师父?”元知非瞥了一眼她的装束,心下了然,“当初在卫家庄带你逃婚的人是月罗刹?”卫栖梧依旧没回答他,算是默认。元知非虽与陆炎一道长大,情同手足,可对这个自家兄弟的意中人却是没见过几面,一时间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柳清言眨了眨眼,忽道:“我听杜门主说,卫泽耀当时还想让大哥你当贵婿?”
元知非立刻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一通解释:“别听他胡说!我早就拒了的!”
看到他慌乱十足的表情,终年如同冰山一样的柳清言竟是低声笑了起来。卫栖梧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两人非比寻常的关系,眼神更加灰暗。她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陆大哥和极公子……他们二位还好吗?”
柳清言闻言,本就轻微的笑意立刻无影无踪:“若不是你们,兄长他们也不至于被逼进雪隐大山里。至于陆兄……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找你?”
卫栖梧缓缓低了头,一声不吭。元知非纠结片刻,叹了口气:“卫姑娘,得罪了,我们得带你回去见江首座和余府主。”
“抓了我也没用的,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卫栖梧有气无力,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左右我现在回去,家里人也不会再承认我,死在外面倒干净些。”
“我们理解你的感受,也同情你的遭遇,但抱歉,我们立场不同。”元知非眼中滑过一丝怜悯之意,但也只是一瞬。他握着出鞘的双剑,比了个手势,“请吧,卫姑娘。”
“我明白的,元大哥,清言姑娘。谢谢你们还愿意理解我。”卫栖梧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元知非,“我听陆大哥说过,招亲时的文试,是你连夜帮他准备的,我们欠你一个人情。”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想,这镇中的百贵酒楼会有你们要找的人。”
元知非早在她说出那个地名时就意识到不对,反手去擒她腕子。可卫栖梧早已动了手,只见一阵绯色烟雾炸开,她狠狠扣住柳清言握剑的手一掀,柳清言右手虎口被她以小刀直接刺穿,登时鲜血横流,长剑坠地。柳清辞眼中冷意陡起,抬手就是三枚寒髓针甩了出去,卫栖梧正面接下,只觉四肢百骸都像灌了冰水一般刺骨,她强忍寒意拔腿狂奔而去。等到二人冲出迷雾时,哪里又有她的影子?
“阿言!你伤到了哪里?!”元知非一眼就见到柳清言右手的血迹,也不顾着找卫栖梧了,立刻往袖袋里取伤药。柳清言挑眉拍了拍他的肩,勉强一笑:“卫栖梧没想真动手,这是小伤,不碍事。大哥,当务之急是去查那个百贵酒楼。”
元知非撕开帕子裹住她的伤口,本来温润的脸色像冻住了一般。他点了点头,收剑入鞘:“你叫余意去搬救兵,我先进去看看。你受了伤,一会儿留在这里。”
“啰嗦。要是遇到月罗刹,没了我,你有十条命也不够她下毒手。”柳清言轻轻在他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一起去。”
两人并未停留多久,处理完伤口就匆匆离去。余意安置好被自己狠坑了一把的郡守和孔士勋,听完元知非的讲述,也慎重了起来:“卫栖梧说的应该是真话。现在孔士勋已经被擒,这消息还没传出去,咱们要迅速肃清韦陵一党。你们先去,不要轻举妄动,我随后就带援军去。”
几人分工完毕,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孔府,各自前去行动。百贵酒楼是孔士勋在独苏镇内置办的一处产业,倒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掌柜平日安份守己,厨子的饭菜也算不上人间珍馐,若非它背后的主人是孔士勋,这座小小的酒楼根本不会被余意注意到。但她做事一向细密周全,在来到独苏镇之前就摸清了孔家黑白两道上的家产,此时一听到卫栖梧的提示,立刻从脑子里翻出了相关资料,把百贵酒楼从人手到布局的情报给元知非二人兜了个底掉。她不会武功,二人自然不能让她一同去探查虎穴,便先行出发了。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百贵酒楼门口冷冷清清的,几个仆役忙着洒扫,等待迎接饭点的客人。二人按照余意的情报摸进了后厨,打晕两个小厮换上了衣服,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楼内。甫一进到大堂,就有个管事的老头看了过来,冲他们一招手:“你们过来,帮忙拾掇拾掇三楼正中的雅厅,一会儿有贵客来。”元知非应了一声,带着柳清言上了楼。
管事老头说的雅厅门口正站着两个劲装打扮的男人,鼻骨高耸,皮肤白皙,与中原人氏大不相同,元知非一眼扫到他们腰间别的短匕,心中一定:“就是这里了。”守门的男人粗略一扫两人,没发现什么异样,挥挥手就放他们进去了:“快些收拾,别耽搁了时辰。”
关上厅门,元知非立刻贴到柳清言身边,抓住她的手写了几个字:“昆仑郡口音,当是流沙门人。”柳清言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流沙门地处华夏西北,门人样貌虽不似南云三国般特殊,却也能被中原人一眼认出,是以这群人才会龟缩在酒楼中。
“看他们如此不设防的样子,只怕整座酒楼都是他们的人。”思及此处,柳清言暗暗心惊,更加肯定了不能轻易出手的念头。她瞥见搁在桌上的茶壶,心中一动,当即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往壶内抹了一点无色无味的凝露。两人打扫间,只听门外男子交谈了起来:“独苏山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另一人叹了口气,“江逝魔道魁首的名号好歹叫了那么多年,遇上他亲自逮人,兄弟们哪儿跑的了?”
“为了大伙的长远着想,这也是迫不得已。不然,怎能把九嶷和未明府的目光引到昆仑郡去?他们总归会去流沙门讨说法的,那时对方人手一少,再去救人也不迟。”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元知非内功修为甚高,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闻言,他不禁疑窦丛生:“既然要让流沙门当靶子,他们可能不是流沙门人了。但为何灭门案的凶手用的是流沙门功夫?昨晚在独苏山与月罗刹一同出现的男子也确实会流沙门武学。难不成他们如此不中用,连不传之秘都叫外人偷学了去?可流沙门身为魔道五名门之一,出了武学被窃这等大事,不应该先通报其他四家加强警戒吗?我们也未曾收到此等消息啊……”他眉峰微蹙,下意识看向柳清言,却见她也是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门外又传来交谈的声音,一人忧虑道:“说起来,二长老身亡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门内了,咱们老大迟迟不回去,掌门老儿不会起疑心吗?”
另一人却是忿怒道:“有什么好怀疑的?二长老被那杀千刀的周千寻抹了脖子,老大身为心腹弟子找他讨个说法,为什么不行?掌门老头敢起什么疑心?哼,自家长老被当众斩首,他却畏畏缩缩,连个屁也不敢放!要我说,二长老就该在参加醉仙宴之前办了他,直接上位,大伙也不致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得了,你少说两句。人家韦陵先生也说了,这桩事一办成,立刻就帮老大接手二长老留下的势力,推翻掌门老儿,这不也是亡羊补牢嘛!”
元知非屏息细听,浑身一震,立刻想起了卫家庄醉仙宴开始前被周千寻当众诛杀的流沙门二长老——本以为他只是个欺男霸女的寻常恶霸,谁知道竟是韦陵埋在流沙门的钉子!若不是周千寻碰巧出了手,只怕他们连流沙门落入敌人之手都丝毫不能觉察。
想到此处,元知非不禁一阵胆寒:扎哈里、白云攀和月罗刹就足够棘手,还有立场不明的卫家庄和神秘的苗疆;昨日余意才推测出未明府内有韦陵的帮手,今天又蹦出来了一群流沙门的内鬼……那家伙到底拉拢了多少势力,偌大一个江湖,还有多少信得过的人?思及此处,元知非只觉寒冰入骨,手脚冰凉。柳清言见状正要安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雅厅的门被人推开,门口的男子懒洋洋道:“没你们的事了,滚吧。”
两人一齐拎上洁具,往门外退去,心脏都是狂跳了起来。就在门口,他们与几个男女擦肩而过,元知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手上的茧子,虽然没有任何眼神接触,但他敢肯定,这伙人就是他们苦寻良久的灭门案真凶。
元知非率先从一伙人身边走开,柳清言紧随其后;下一刻,那为首的青年男人忽然开了口:“慢着,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那一刹那间元知非与柳清言的脑子都是空白的,旋即柳清言飞快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道:“回老爷,被碎瓷片割伤了。”
“伤成这样,还来干活?”男子饶有趣味地盯着她被帕子裹紧的右手。而后,面色陡然阴冷下来:“给我搜他的身!”
搜身!
元知非心脏登时一沉,且不提柳清言袖里的麻药,贴身的兵刃,只要那伙人一动手,就会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厮,而是个女子!
眼见药倒凶手一网打尽的计划已然落空,两人来不及有任何交谈,就被团团围住,两个守门的男子神色一变,恶狠狠地走了上来,伸手便去抓柳清言的臂膀——
“都别动!”元知非几乎是在两个男子动手的同时就跨开了步子,他左手成爪,右手掣出长剑,身形如电,抢在所有人面前锁住了领头的男子!
“老大!”局势陡变,一众流沙门叛徒一齐变色,兵刃尽数出鞘。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柳清言反身抽剑,干脆利落的两剑直接削断了那两个男人的右腕!
局势反转不过一瞬,两声惨叫响起,流沙门叛徒纷纷僵立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首领仔细打量了一眼制住自己的人,脱口而出:“九嶷元知非?!”
“正是。”元知非冷哼一声,抬脚就是一踹。这一踹用了十成力,那首领惨叫一声,双腿腿骨尽数折断,再也无法逃脱。一群人都被他这正宗到不能更正宗的魔道作风惊住了,如今新一代的江湖新秀除了陆炎与一个深藏不露的极轩邈,从未有人能在这位九嶷少主手上讨到便宜,一时间得知了来人真实身份,本来气势汹汹的流沙门叛徒竟全成了木头人,这场景又滑稽又紧张,酒楼三楼登时鸦雀无声。
但诡异的平衡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紧接着一个女子抬手撒出一阵药粉,身形暴退,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支铁笛。元知非与柳清言一齐下意识屏息,见到她的动作,心间霎时一寒:“苗疆魔音!”
“看你们能憋气到几时!”女子冷笑一声,启唇就吹出一串呕哑嘈杂的笛音,而身旁的流沙门叛徒们果不其然,再度提起兵刃逼了过来,显然是提前服了解药。
一瞬间,宜煌郡血案灭门案的真相全部展现了两人面前——孔士勋与韦陵为了各自的利益私相授受,由孔士勋出钱,韦陵出力,制造了这四件骇人听闻的血案;而韦陵为了动摇郡守与九嶷、九嶷与流沙门之间的信任,不仅用流沙门的叛徒借刀杀人,更派出了手下的苗疆人以魔音相助,使得四户人家无一幸免,自相残杀而死。此等心机之深沉,手段之阴狠,怎能不让人为之心惊胆战!
刀剑相逼,元知非与柳清言只得住脊背站立。元知非屏息早就到了极限,眼见就要撑不住吸入药粉,身后却突然递来一只手,将一粒药丸飞快地塞入了他口中——柳清言不知何时从手中变出了两粒丹药,快速喂给了元知非和自己;可她这一动,前胸就露出了一个破绽,被一个男子趁虚而入挺刀就刺,正中右肩,只差分毫就劈到了脖子。柳清言只觉肩上一阵滚烫的液体喷了出来,大片大片的痛感这才传了出来,她几乎尽全力才保持清明握紧了长剑。
柳清言冰雪般的面容全部扭成了一团,唇上咬出了血丝,这才强撑着没叫出声。她忍回生理性的眼泪,低声开了口:“大哥,那是魔音解药,不必拘束……尽管动手!”
持笛女子本来胜券在握的表情立时崩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怒不可遏的一把将铁笛砸在地上:“花宁那个老不死的,竟敢将族中秘密传给外人!”
“魔音本就是花宁的秘技,韦陵不过是一个小偷罢了,又算什么东西!”元知非眼角余光见到柳清言伤口,俊秀的脸像是裂开了一条缝,森寒杀意涌了出来。他二话不说一手掐住首领脖子,短剑带着尖啸声破开空气直插旁人面门,一剑将刺伤了柳清言的男子砍翻在地;紧接着他抢在所有人前单手提起那首领,像是甩一根横梁般重重扫了一圈,右腿紧跟着探出,将另两个叛徒直直打落一楼。那女子见状闪身便走,被柳清言挺剑疾速刺入了腰眼,当即扑通倒地。元知非一手摔开已经被掐得半死的首领,将他径直打昏,又双剑合用,不过几招就解决了余下的几名叛徒。直到这时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慌乱地跪了下来,抓住柳清言肩膀飞快地点了几处穴道。
“没事。”柳清言用尽力气劈晕了那苗疆女子,便脱力委顿于地;她虽然双唇苍白,还是努力勾了一点笑容。元知非一声不吭给她上药,却因双手颤抖,连续几次都失了手;最后还是柳清言捂住了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才勉强洒上了药。
元知非的脸简直比她还要白,低声道:“小公子很快就能带人来,坚持一下。”
“我又不是瓷娃娃,别自己吓自己。”柳清言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元知非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正要抱起柳清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他不假思索立刻拨剑去削,却只觉右手掌心剜心般一阵剧痛,火烧火燎的痛感顷刻间覆盖了半条臂膀。
那咬住他左手的,竟是一只狰狞无比的黑紫蜘蛛!
“这是我苗疆蛊王诞下的子嗣,莫说你们九嶷的往生牡丹,就算是你们所谓的八奇毒一起上,也奈何不了它!”那瘫倒在地的苗女竟未完全昏死,见他一剑刺死那蜘蛛,她仍是哈哈大笑:“放心吧!一炷香之内,你必死无疑!”
元知非手上浓黑的颜色正飞速蔓延至肩头,闻言,他单手掐住了那女子,厉声道:“解药!”
“无药可解!”女子一脸怨毒,“你们的什么八奇毒,什么百里噬生毒,说得好听,也不是真正的无药可解!只有我们的蛊王……蛊王……”她被元知非掐得说不出话了,喉咙处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眼神却依然疯狂。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一抹诡异的莹光突然浮现在元知非右手手心,仿佛一条灵活的小蛇,轻盈没入了他那弥漫着黑气的伤口。那闪着蓝紫两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飞掠而上,不过片刻,吞噬了元知非整条臂膀的黑气尽数消散,那女子大张着口,还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光芒直没入眉心,整个人都定格了一般。
——她死了。
元知非梦游般抬起手,那道刚刚救了他,又轻而易举诛杀了苗女的莹光正在他的指尖跳跃,灵动轻捷,如同梦幻,却又闪着幽恶的光。
柳清言也目瞪口呆地望着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死寂中,酒楼被人强行破开了大门,江逝几乎是飞一般冲上了三楼,手提双剑。可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道游走于元知非指尖的诡异光芒,堂堂九嶷首座竟愣在了当场,面色煞白。
许久,他如梦初醒的声音才飘进了元知非的耳朵。
“非儿,灼华……灼华为什么会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