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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破谜 祭祖仪式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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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仪式甫一结束，余意就将两人的发现告知雅莉安。雅莉安当机立断，向族人们宣布此后十五日内大家一起诚心祭祖，为之后离开祖地做最后的告别，以此为掩护，要求族人们夜间宵禁。雅莉安如今身为一族希望，威望甚高，族人们不疑有它，一一照做。至此，三人得以在夜间放心展开全面的调查。
是夜，雅莉安、余意、柳清辞三人再度聚首母亲河畔。雅莉安与柳清辞各守一根图腾柱，余意博闻强记，请缨同时看守两根。四根此前发现的特殊石柱被三人牢牢盯死，无论出现任何异状，都再也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这一夜，月光澄澈，万里无云。时至子时，四根石柱果然再次被月亮同时照亮。趁着月色，三人飞快地粗略画下了石柱被月光照亮的部分图案，而后铺在一处。只一眼，余意就认了出来：“这四幅图的线条拼在一起，是一个大山样式的图腾！”
“我也有印象，河边图腾柱的图案大多意味不明，只有这个依稀能辨认出是山的形状！”柳清辞也认了出来，无比激动，“它就在……”
三人生怕耽搁时间错过契机，一齐跑了过去。那根雕刻着大山图腾的石柱不高不低，几乎毫不起眼，静静立在母亲河畔的祭祀台边。可三人跑过去一看，这石柱与白日间并无不同，完全看不出什么线索。余意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地一抬头：“还有图腾柱顶，那里我们还没有检查过！”
她不会武功，雅莉安和柳清辞却都有功夫傍身。闻声，两人登时有如两支离弦之箭，一齐朝柱顶攀去。刚一探到柱顶，雅莉安和柳清辞就异口同声惊道：“果然在这里！”
“有什么？”余意急得团团转，可惜怎么都上不去，只好一连串问出声来，差点失了态。雅莉安见状一个鹞子翻身落了下来，一手将她整个人抄起，另一只手复又攀住石柱。余意只觉眼前一黑，再一睁眼，整个人就到了石柱顶上。
那石柱不算粗，不能容人，此刻三人紧紧贴着石柱顶攀援而立，着实是惊险无比，可没有一人有心思顾及安危了，因为那石柱顶端的东西，吸引了她们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石柱顶端，牢牢镶嵌着一枚极小的水晶，约莫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若是平日，哪怕攀到柱顶，也不一定注意的到它；可此时此刻，那水晶竟十分巧合地被月光所照耀，折射出了淡淡的光芒。
“月儿半半风花飘，长龙戏起夜明珠。”柳清辞喃喃道，“这就是夜明珠了。那么‘长龙’……”
余意转头向下望去：“雪隐古族的母亲河，就是‘长龙’。” 随她的视线望去，那条河流在谷中蜿蜒流去，果真像是一条静卧的长龙。
“谜语第一、二句，我们已经破解。按此前的经验，后两句的破解也需要正确的日期和对应的月相，而月光，将成为指引我们的钥匙。”余意的思路顿时活跃了起来，“接下来，我们就……”
“我想，接下来我们要先下去。”雅莉安一手托在余意身下，整个人紧紧攀着图腾柱，艰难开了口，“抱歉打断你，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三人从石柱顶转移到了雅莉安的密室内。余意正襟危坐，试图转移刚刚的尴尬：“我们已经有了破解前两句谜语的经验，接下来，可以试着从谜语本身反推，或许可以找到雪隐古族先祖藏宝时的思路。”
“目前，我们一切的解迷，都离不开月相和日期的推测。后两句谜语给的提示很清楚，‘月儿圆圆元麦拔’，我们需要在青稞拔节时的月圆之夜，回到方才发现‘夜明珠’的石柱顶端；那时，月光多半会指引我们去往最终的藏宝地，也即最后一句‘鲤子睡在白玉床’中所说的‘白玉床’。”
柳清辞颔首道：“如今看来，河谷中所有图腾柱的方位只怕都经过了精密的测量与计算，只有这样，月光才能在谜语所指向的时刻，恰好照亮它们对应的位置。”
“先前我和小公子提过，我族中人十分擅长奇门八卦之术。”雅莉安看向余意：“当年，丹吉爷爷正是借此藏匿了父亲的手稿，让三苗古族的龙公子数次无功而返。我想，先祖们在藏匿太一天宫之宝时，也用了奇门八卦之术。”
“所以，月光才会成为解谜的钥匙，因为所有图腾柱的摆放都提前被你们的先祖设计好了。”柳清辞听罢，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我们可以合理猜测，解开宝藏也需要精通奇门八卦。”余意眼睛微亮，“当年龙公子要借令尊之手寻找宝藏，只怕也有这一层原因。”
雅莉安却摇了摇头，有些哀伤：“丹吉爷爷告诉过我，父亲对此道并不精通，而是因武艺高强才成为圣子。我想，父亲当年死在母亲河中，会不会就是因为……”
她有些难受；柳清辞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替她说了出来：“或许，宝藏的入口就在河中。令尊聪慧非常，以一人之力解开了谜语，找到了谜语中‘白玉床’的所在地，却因不善奇门八卦，最终功败垂成，倒在了最后一步。”
雅莉安默默点了点头。忽而，她抬首看向余意和柳清辞：“所以，当我们找到‘白玉床’时，让我一个人去试一试吧。”
“这怎么行！”余意一脸不赞同，柳清辞也蹙了眉，“解谜以来，咱们三个一直齐心协力，怎么能把最后一步留给你一个人冒险！”
“如果宝藏入口真的在河中，又有奇门八卦为屏障，你们贸然进入会有危险，我也怕我护不住你们。”雅莉安的神色无比坚定，看不出一丝畏惧，“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雪隐的贵客；无论是作为雅莉安，还是雪隐圣女，我都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风险。”
她握住两人的手，双眸灿若星辰：“相信我，我会把答案带给大家的。”
时光在偏僻的河谷中继续缓缓流过，转眼已是五月，谷内气候越来越宜人，青稞在阳光的滋养下飞快生长，而距离解开那个最终的谜底，也越来越近。
一月间，三人为此做足了所有准备。雅莉安埋头钻研族中世代相传的奇门秘术，废寝忘食；柳清辞为即将冒险的雅莉安准备了数个应急方案与随身药物，以防万一；余意暗中留意谷中一切风吹草动，确保消息没有任何易泄露。如今，终于万事俱备。
月相在三人的等待中如期变化。五月十五，青稞拔节，满月当空。
是夜，月光大好。寻宝三人组再次来到“夜明珠”边，等待月亮攀上夜空中的最高点。今夜天气甚好，微风轻拂，月色皎洁，月光下的母亲河有如一条银色的长龙，抖着一身亮银鳞片，静静守望着河谷。
雅莉安再次攀至图腾柱顶，由于月相变化，此时柱顶的水晶已不能再折射月光，变得十分黯淡。她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石柱上，而是聚精会神地凝望着母亲河。余意守在石柱下，柳清辞守在河边，三人均是专注无比，差点连呼吸也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余意低声道：“子时了，月亮已升到了最高处。”
几乎是她开口的同时，雅莉安的目光瞬间一凝——此时此刻，在她的视角看来，原本空无一物的母亲河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轮圆月！
雅莉安看到那轮月亮倒影的瞬间，心中有如醍醐灌顶，一片敞亮，这突然出现的倒影，不正是谜语中的“白玉床”吗？她毫不迟疑地开了口：“清辞姑娘，你向右边走十五步！”
柳清辞闻声而动，停在了河边。她低头望去，脚下的河面并无什么异样。但对于攀在石柱顶上的雅莉安来说，从她的方位看去，柳清辞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月亮的倒影前。雅莉安立刻翻身落回地面，同余意一起冲了过去。
“就是这里了，我现在入水探查。”雅莉安心知此时刻不容缓，立时下了决定。
余意拦了一下她：“你可以在水中待多久？”
雅莉安思索了一下，答道：“最多一盏茶时间。”
“好，你下水的同时我会开始计时，如果一盏茶后你没能返回，我会立刻唤亲卫来救你。”余意认真看着她，“记住，太一天宫之宝固然重要，但远不及你重要。”
柳清辞从袖袋中取出一枚香囊，牢牢系在雅莉安身上，叮嘱道：“这里面的药材可驱水中蛇虫。无论如何，你千万小心。”
雅莉安重重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她心跳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余意和柳清辞盯着河面，心中默默计时。这气氛太过紧张，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就在余意数到第一百二十九下时，忽听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雅莉安浮出了水面，神情十分激动：“河底有个洞穴，岔路很多，似有奇门八卦之理，藏宝地的入口定然在那儿！”
柳清辞早有准备，取出一颗夜明珠和一把小刀递给她：“你用此物照明，每至一处岔道都做好记号。”
余意想起此前解谜的发现，也开口补充道：“此前我们找到‘夜明珠’的图腾柱上绘有大山，在中原易经中，这是艮卦的象征；若遇岔道，你尽量往艮卦而行。”
“我明白了。”雅莉安认真颔首，“我不知道里面空间多大，你们不要着急；如果一炷香后我没有动静，你们再作打算。”说罢，她再度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又一次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开始了，谷中仿佛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可这一次，直至一炷香过去，雅莉安依旧没有出现。
“不好！”余意和柳清辞本就冷凝的神情登时一变，余意抬步便走，“快去找人！”
可就在此时，水声再次响了起来——两人一回头，只见雅莉安浮出水面，完好无损。
柳清辞差点哭了出来，她长出一口气，低声道：“太好了！虚惊一场……”
刚出水的雅莉安并不知道两人心中的百转千回，而是神色无比兴奋，似乎想说什么，又激动得说不出来。余意心跳得越发快了，不由自主开了口：“下面果真是……”
雅莉安眉飞色舞，脸颊抽动了好几下，好像忘了自己还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似的。她摆了好几下手，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你们快来看！”
“我现在去。”柳清辞立刻开了口，一个旋子扎入水中。
“好，我守在此处。”余意心有灵犀，心知她是担心自己体弱不能入水，“你们快去快回。”
水中的雅莉安和柳清辞一齐点头，而后雅莉安用柳清辞的链子镖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率先潜了下去。柳清辞紧随其后，果然看见河底有一个深蓝的洞口，洞口极狭，仅能容一两人通过。她和雅莉安潜入洞中，一前一后向水中潜去。
洞中的光线越来越少，教人几乎分辨不清方向。柳清辞一手撑着洞壁，一手划水，强行在水中睁开眼；她的视野中仅能看到一点光亮，那是雅莉安拿着的夜明珠。果真如雅莉安所说，洞中隧道千回百转，岔道无数，越游越叫人心惊胆战，若是来人贸然闯入，只怕会迷失在黑暗中的迷宫内，溺水而亡。
柳清辞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雅莉安，一边心中默数。在她数到一百多下，几乎感觉肺部空气消耗殆尽时，忽觉身上一轻，竟是浮出了水面。柳清辞立刻抬头，只见两人已来到了一个狭小的空洞内，这空洞一大半淹在水下，一小半却露出水面，乃是一个天然的气穴，能够帮助两人短暂换气。雅莉安带着柳清辞在这处气穴短暂休整，复又潜入水中，向洞穴深处游去；直至她们在迷宫般的洞穴中陆续经过了三个气穴，再度探出水面时，阵阵微风忽然拂来，柳清辞冻得一哆嗦，却立刻反应过来：“这里与外界相通！”
雅莉安点了点头：“对，随我来。”她将夜明珠举高了一点，柳清辞依稀看见两人此时已经身处一个极大的空洞内，空洞的尽头是一面陡坡，坡上岩石凿出一级级台阶。这台阶极其陡峭，更兼湿滑无比，极为狭窄，两人不得不手脚并用，运起轻功向上爬去。这石阶足足有三四百阶，不禁叫人怀疑此时她们已离开了河谷，来到了周遭的山体内。
渐渐的，柳清辞感到自己所触摸到的岩石逐渐干燥起来，岩洞也越发宽敞，终于，她前面的雅莉安猛然一提，将她向上一拉，两人竟是到了一个宽阔无比的石洞内，而先前她们爬行的狭窄甬道，此时仅仅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待到眼睛逐渐适应，柳清辞抬头一望，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尽是金玉琳琅，成堆成堆的金饼杂乱地堆放在洞穴中，各色珍珠、玉器、珊瑚、宝瓷混杂其间；无数夜明珠嵌在石壁上，竟是有如浩瀚星河；仅是柳清辞脚边一堆不起眼的物什中，就混杂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金器、玉珏与带钩，在金饼之间，还插放着数柄长剑，剑鞘已经腐朽，可剑身依旧光洁如雪，寒气逼人，叫人几乎不能直视。而这样的宝物，竟铺满了一整个巨大的洞穴，连叫人立足之地也无。
面对这样的稀世之景，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柳清辞一时间也失语了。怔立良久，她才慢慢缓过神来：“太一天宫之宝……果真名不虚传。”
旋而，她将注意力艰难地拉回了正事：“韦陵想要的一定不止这些，太一天宫留下的武学秘传又在哪里？”
雅莉安沉默地张望了很久，最终她向前走了几步，踩过一层又一层金玉，停在了洞壁旁，抬手抚上了洞壁：“是字，这石壁各处，刻满了字与画。”
柳清辞立时三步并作两步，跃到了洞壁旁。只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不时有图画穿插，所绘或是人体经脉，或是招式模样。这洞穴如此巨大，让人几乎不敢想象，其中的石壁上到底有多少能让江湖中人为之疯狂的秘密。
只一瞬，柳清辞就意识到了危机：“此地不可再被人知晓；太一天宫的一切，也绝不能再有分毫现于世间！”
而后，她忽然被一块玉板吸引了注意力。本来刻满了武学的洞壁上，突兀的镶了一小块玉板，似乎也有字。她和雅莉安对视一眼，一齐走了过去，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柳清辞看到玉板上刻着几行小篆，最上面的一行字格外明显。
“延人寿，逆生死……生息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