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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足球（4）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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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物理治疗师节。科室买了蛋糕与水果庆祝，卿行给曹建也带了些。
他果真心智如孩童，见着蛋糕了笑得合不拢嘴，美滋滋的吃完还将垫子舔得干干净净。
卿行不免后悔，为何不给他切更大块些的。
之后，听他说着廖永康的事：“他喜欢足球。很喜欢。有时他做梦，梦见自己能跑能跳。醒来了，他叹气道：世上如果有神仙，吹口气，就能跑起来，多好呀！我就笑话他：如果是这样，那神仙忙死咯。”
“他信命？”卿行问。
“信，很信，一直都信。”
卿行问：“那他拜佛吗？”
“他想拜，但拜不了。”曹建道，“我就每次替他拜。有几回，他问我和菩萨说了什么，我说我说了很多。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做错过的事。我摇头。他说他做错太多了，比如年幼时不该和人打架，还有——比如那天不该请我吃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见过无数次他恶狠狠的瞪着我。我想着，是不是我把自己的手脚给他了，他就不恨我了。可我与他说时，他就骂我滚。我滚了他又哭——我就不滚了，不管他骂我骂得多难听，我都不走。”
卿行便问：“那他一般骂你什么？”
曹建费心想了想，怔怔回道：“‘你这挨千刀的，是你拿了我的安全帽！’‘你怎么不替我去死！’‘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对吧！’‘我就不该心软，请你吃那顿饭！’‘你为何要跟着我，拿我的安全帽去玩！我为什么不问你要回来！’‘一念之差啊！曹建！你痴了傻了，多好啊！我残了废了，全是报应啊！’……”
“曹叔，你还记得安全帽吗？”
曹建更加费心的想啊想，回道：“他是好人，请我吃饭，还问我怎么把他忘了。我跟着他，见别人戴着帽子好看，我也想戴，我拿了他的帽子，他看见了，伸手过来拿回，我以为他要打我头，赶紧抱头。他就不要帽子了，叫我到别处玩去，还和我说对不起，说要带我回家。所以我一直跟着他，在医院、在家，我只跟着他……”
真是因果循环。
卿行进入ICU，正巧廖永康病情变化，正紧急抢救……
来到“空境”，卿行与霍生、欢姨、廖永康一起观看一部西班牙电影——《深海长眠》，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影片中，男主拉蒙年轻时因为跳水事故导致了高位截瘫，在床榻上度过了近30年。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心智异常清醒，且长期为争取‘死亡的权利’而抗争。
拉蒙通过写作、与亲友交流以及法律途径，试图争取安乐死的合法化。但西班牙法律和宗教观念始终成为阻碍。最后拉蒙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秘密实施了安乐死。并且录制了视频，证明自己的死亡是自愿的，以免帮助他的人被起诉。
这个真实案件在西班牙引起了巨大争议，在2021年，西班牙通过了安乐死合法化法案，成为了全球少数允许安乐死的国家之一。】
欢姨该是也有触动，借口出去方便，离开了。
霍生也曾有过一阵瘫痪在床的灰暗日子，他对卿行道：“若我始终无法康复，我亦是宁死也不想拖累你的。”
“好在，上天眷顾我们。”卿行头靠他胸膛道。
霍生吻了吻她的脑袋，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叹息。
廖永康则红着眼道：“如果是我，也想死。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太苦了。”
而人间的廖永康，为了家人，撑了足足12年。
这漫长的年月里，他不仅经历着身体的困苦，还时刻遭受心里的折磨——对不公命运的怒骂、对家人愧疚的痛苦，还有，对与曹建之间剪不清理还乱的因果恩怨……
“廖叔，去踢球吧。”卿行建议道，“我会在台下，为你呐喊助威。”
霍生道：“我做你队友，咱俩，必胜！”
这场球赛，廖永康赢了。
他说，无憾了。
君言出现，带走了他。
卿行看着戴口罩的她，直觉她的双眸中藏着千言万语。
卿行问她：“你会带他去哪里？”
君言回道：“去他该去的地方。”
而ICU门口，曹建握着廖永康冰冷的手，跟他说“回家”。
【君言】
廖是我的患者，他的故事是我经他同意后，打开手机录音，聊了两个小时出来的完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