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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你表白你答应吗 雏菊 ...


  •   温回放下手机环望着老屋,旧电视依旧随机放着电视节目,声音很大。他抬眉看了看电视机的顶部,积灰了,该擦一擦了。

      他又从椅子上起身把房子里陈旧的、需要修理的物品全部排查了一遍。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接下来不用上班的几天他能干点什么,后知后觉地他现在快崩溃了。

      突然一道电话铃闯进了耳朵里。

      温回将倚靠在橱柜的身体摆正,然后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联系人。

      是王恩怡打来的,他甚至不需要想就知道对面会说什么。

      “喂?”

      “温回......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老板那里我给她解释了,诶呀但是她......”

      王恩怡迟迟没听见对面的声音,于是顿了一秒接着说。

      “你没关系的吧?就当放假了,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店里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温回有些欣慰,扶额笑了笑。

      “那辛苦你了。”温回说。

      温回其实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他也不想在小姑娘面前表现的多难受。

      王恩怡听见温回的声音判断出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沮丧,所以轻松了一些。

      “那......那个小妹妹怎么样了?”

      ......

      一番解释之后王恩怡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那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叫何禾,在去派出所了解情况之后就被送去做了心理辅导,后续温回就不清楚了。

      但是他打算在休息的这几天抽空去看看何禾的妈妈。

      一周过去,温回迟迟也没有收到可以复工的消息,这七天对他来说实在是度日如年。

      他觉得不公平,明明自己是见义勇为,怎么不仅没有收到锦旗反而被暂停工作。店长给他的解释是,店员在店里动手有损本店形象,不管出发点是否是对的。

      还是命运怜悯,有了一份新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那天夕阳天气霎好,即将步入四月天的遵义很漂亮。天空一抹云被晕开,落日余晖将整座城市拥入怀中。

      步行街边小吃摊的香味萦绕不散,温回听见自己肚子“咕咕”一声,最后他妥协了。

      他买了一块葱油饼,一边走着一边细嚼慢咽,闲着的手抄着兜,耳上挂着一副有线耳机听着歌。

      直到耳机里的歌词响起“刹那已倒下”时——

      他同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温回把手里险些落地的葱油饼装回塑料袋里,然后扭头去看是什么导致他现在这么狼狈——一张滑溜溜的传单,上面写着“招聘'美术机构助教'数名”,薪资待遇不错,主要是还包午饭。

      看到这张传单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温回迅速拍下了照片。又按着它给的地址一路走到了七号巷深处一家名叫“向日葵”的美术机构。

      这间机构门口种满了绿植,远远看去更像是隐落在巷子里的“绿洲”,在众多旧房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出。

      温回站在门口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比对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机构内设偏暖色调,墙上贴满了不同年龄段孩子们的作品,五彩斑斓的颜色覆盖了大片醇白。装修像是侧重去描绘了儿童的内心乌托邦,具有极大的张力和想象力。一时给了温回不少震撼,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往前走。

      温回最终止步于前台的位置,现在那里没有人,他看着前台后侧墙壁的壁画——一副由不少毛线拼接的“星月夜”,他震惊了许久。

      片刻才有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找谁?”

      温回转过身去看见的是一张放荡不羁的帅脸,他一侧耳朵挂满了耳饰正笑盈盈地看着温回。

      温回此时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那张拍了传单的照片,上面写着“有意请联系袁丽苹183××××3147”

      “我找袁丽苹女士。”温回答到。

      “老校长不在,我是他儿子谭树。”

      “你找她什么事儿?”

      随后温回就被谭树带去了教职工办公室。

      两个人分别坐在木桌两侧,谭树还是方才那般露着笑容,随意的坐在旋转椅上。相比起来温回拘束得多,他来的匆匆什么也没准备,突如其来的面试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你有经验吗?哪个高校毕业的?”

      这样一问温回片刻有些哑口,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让人感到心闷,血气充斥着身体。

      温回抿了抿嘴,然后磕巴地说着。

      “我妈以前是美术老师,教过我画画。”

      “我......没上大学。”

      对方一听完就笑出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回。

      “你这次来你觉得有把握吗?”

      温回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来?”

      温回侧过头看了一眼绿荫簇拥的窗外,然后转过头下意识低了下来,他听见自己说,“遇到些变故,我现有工作快丢了......我也想借此机会重新画画。”

      他顿了顿,胆怯地抬起头看向谭树说:“我想试试。”

      回答温回的是,谭树单手撑着头,望着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不是讥讽反而让温回读不出那种情感。

      “怎么了?”温回问他。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她跟你很像。”

      谭树粲然一笑,起身走到温回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

      “那行,反正助教而已,给你个试用期吧。”

      “你长的好看很招小孩喜欢,孩子们喜欢你那老太太也会喜欢你的。让她决定你能不能留下来。”

      说完谭树便带着温回去参观了机构,以及将他分给了带小班的一个女老师,最后对他说三天之后可以来上班。

      当天晚上他就跟咖啡店店长提了辞职,不出自己所料她立马就同意了。他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也就当自己做了个善事解决了店长的顾虑吧。

      毕竟咖啡店开着人流量多的杨柳街,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作为当事人还在这里上班对店的风评确实有着不小的影响。况且他平时也没少接到投诉,说他这个店员不热情,一点都没把自己当服务人员。

      他成功解放过后,很快王恩怡就收到了消息来控诉他。

      王恩怡声音甜腻,生起气来也丝毫没有杀伤力,“你怎么丢下我跑了呢兄弟......”

      “诶算了,我也猜到了,店长那天跟我说的其实比我告诉你的还决绝。”

      “那你呢,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温回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新的工作所以才提的辞职,让王恩怡别担心。

      温回想起他和王恩怡第一次见面时,是他刚去店里上班的第一天。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却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在这里干下去,从技巧到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着。

      相处的数月里,他见过王恩怡面对感情时的勇敢和忐忑,幸福和悲哀。于是在电话的最后他对女孩说:“祝你以后都幸福。”

      漫长沉默后,王恩怡的声音终于浮出,带着清晰哽咽,然后缓缓开口对他说:“温回,你也是。”

      “你也要过得开心,知道吗?”

      温回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之后温回点开了美团订花,他打算明天就去看何母。

      但选花时他却犹豫不决,他不懂花,他怕没送对花带错寓意。

      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救星。

      【荼靡:我明天打算去看看那个女生的妈,我带什么花合适?】

      【Bandage:雏菊吧。】

      【Bandage:怎么想着明天去?】

      【荼靡:后天就上班了,重新找了个工作。】

      【Bandage:那祝你顺利。^^】

      *

      第二天温回就在巷子门口买了一大束星星点点的嫩白色小雏菊,点缀着几枝鹅黄色的香雪兰。

      他正准备走到路边打车就迎面撞上了陆知还。

      陆知还手里提着一袋烧麦,看着温回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有些疑惑。

      他问温回:“你打算去哪?”

      他一眼就注意到温回手里那捧小雏菊,他盯着随后抬眉又问道:“你这打算跟谁表白么?”

      “跟你表白你答应吗?”温回开玩笑的对着他调侃。

      陆知还倒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好好考虑。”

      “......”温回的耳朵一下子又充血了,他害羞地别过头。

      “我是去看望何禾的妈妈。”温回说完看向陆知还,疑惑他居然这个点出现在这儿。

      “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今天我休息,所以想到处逛逛,顺路来看看这个无业游民在干什么。”他冲着温回挑了一下眉毛,把装着烧麦的塑料袋递给温回,“给你带的。”

      温回把袋子接过,然后嘴里一直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

      最后在自己打的网约车到之后他才转过头看着陆知还的眼睛。

      “你今天休息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没想到陆知还一点也没犹豫,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一起上了车。

      温回后来主动联系了何禾,她告诉温回说她妈妈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之后就一直待在专区医院。

      温回说想要来看望,于是何禾就把病房和床号告诉了他。

      病房里的光线是那种经过纱帘过滤后的、均匀的乳白色,静静地铺在每张床单上,稀释了消毒水固有的那股尖锐气息。

      空气有些滞重,混合着药味、隐约的食物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病痛的倦怠感。

      陆知还跟在陆知还身后,脚步慢慢放轻。病房门掩着,隐隐看见里面三张床铺只有一张躺着人。里面的声音先于景象透了出来——是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和一个女人虚弱却竭力维持平稳的安抚。

      “禾儿别哭啦......妈没事了,你也没事了呀。”

      温回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陆知还侧头看他一眼,轻轻将门推开。

      何禾背对着门,坐在病床边的方凳上,削瘦的肩膀微微耸动。她正小心地将一瓣橘子递到母亲嘴边,指尖有些抖。

      床上躺着的女人面色依然苍白憔悴,眼窝深陷,但看向女儿的目光却稠得化不开,那里面有深重的病痛折磨留下的痕迹,更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和自责。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虚弱和情绪而显得格外酸楚。

      这画面像一幅被定格了的、过于浓烈的悲伤与温情交织的油画,让门口的两个“闯入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安置自己。

      最终是何禾先察觉了动静。她回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在看清来人后努力挤出微笑。

      “温回哥,你来啦。”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哑,随即立刻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地面刮出轻微的声响。

      床上的何母闻声也努力撑起视线望过来,眼里是疑惑。随即何禾向她介绍着:“妈,这个是温回哥,是他在咖啡店救的我。”何禾把目光移向陆知还时顿住了,“你是?”

      “这是我朋友陆知还,那天来接我的。”温回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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