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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幼稚比较 课间的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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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课间,高一S班的后排爆发了一场严肃(?)的较量。
“你作弊!”纪言亭鼓着腮帮子,樱花粉的微分碎盖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你肯定垫脚了!”
迟曜一脸无辜地后退半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我没有。”
“你就有!”纪言亭转身抓住幸逸的胳膊,“幸逸你说!他是不是垫脚了!”
幸逸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在两个幼稚鬼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如常:“从物理学角度,垫脚会改变重心,导致姿态不稳。迟曜刚才站立姿态稳定,大概率没有垫脚。”
“你看!”迟曜得意地扬起下巴,虎牙露出来,“幸逸都说了我没垫脚!”
纪言亭气鼓鼓地瞪着他,又瞪了幸逸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幸逸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课间休息时,纪言亭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男生身高增长期持续到21岁”,立刻兴冲冲地拉着迟曜比身高。两个少年背对背站在教室后墙的刻度尺前,在全班同学(假装)不在意但(其实)竖着耳朵的围观下,进行了一场严肃的测量。
结果:纪言亭178.3cm,迟曜177.8cm。
0.5厘米的差距。
但差距就是差距。
迟曜盯着刻度尺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尺子不准。”
“怎么不准了!”纪言亭立刻跳起来,“这可是我从物理实验室借的专业测量尺!”
“那就是你头发。”迟曜指了指纪言亭那头蓬松的樱花粉微分碎盖,“你这发型至少垫高两厘米。”
“我头发是软的!”纪言亭抗议,“倒是你,你这狼尾剪短了,说不定以前靠头发撑身高呢!”
“我剪的是短发,不是剃光头!”
“那你怎么解释这0.5厘米?”
“我——”
“你们两个。”幸逸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手一个按住两个幼稚鬼的肩膀,“还有两分钟上课,作业交了吗?”
两人同时闭嘴,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谢恒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座位站起来——他是这周的数学课代表,要去办公室交作业。白色透明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后排这场闹剧,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但没说话,径直往教室门口走。
迟曜眼睛一亮。
他立刻挣脱幸逸的手,噔噔噔几步追上去,在教室门口拉住了谢恒的袖子。
“谢恒!”
谢恒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还抱着那摞沉甸甸的作业本:“嗯?”
迟曜仰起头——谢恒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角度需要完全仰视——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虎牙在唇边一闪:
“纪言亭比我高0.5厘米。”
谢恒愣了愣,没明白这个开场白的意义:“所以?”
“所以——”迟曜拖长声音,转头看向还在后排气鼓鼓的纪言亭,然后转回来,看着谢恒,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又怎样?”
他踮起脚尖——这次是真的垫脚了——凑到谢恒耳边,用全班都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我男朋友比你男朋友高。”
教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压抑笑声,还有几声口哨和起哄。文艺委员捂着脸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班长假装咳嗽转过头,但耳朵红了;顾宸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纪言亭的脸瞬间涨红,他指着迟曜,手指都在抖:“你、你耍赖!”
迟曜理直气壮地抱着谢恒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我哪里耍赖了?事实陈述而已。”
说着,他还仰头看向谢恒,眼睛眨巴眨巴:“对吧,谢恒?”
谢恒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
“你看!”迟曜更得意了,像只赢了比赛的小孔雀,“谢恒都承认了!”
纪言亭气得跳脚,转身抓住幸逸:“幸逸!你也说句话!”
幸逸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恒和迟曜身上停留了一秒——谢恒182cm,他181cm,确实有1厘米的差距——然后平静地开口:
“从生物学角度,身高差异受遗传、营养、激素等多重因素影响,与恋爱关系中的角色定位无必然联系。”
纪言亭:“……”
迟曜:“……幸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幸逸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高矮无所谓,喜欢就行。”
纪言亭的眼睛亮了:“你看!幸逸说无所谓!”
“但他承认了谢恒比我高。”迟曜立刻抓住重点。
“你——!”
眼看着第二场战争即将爆发,谢恒终于开口了。他单手抱着作业本——另一只手被迟曜紧紧抱着——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上课了。”
预备铃适时响起。
围观群众立刻作鸟兽散,假装认真准备下节课。纪言亭被幸逸拉回座位,还在不服气地嘟囔。迟曜松开谢恒的胳膊,但手指还勾着他的小指,眼睛弯成月牙:
“你快去快回。”
“嗯。”谢恒点头,手指轻轻回勾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教室。
门关上后,教室里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我靠迟曜你太秀了……”
“这狗粮我吃撑了……”
“谢恒耳朵红得能滴血了哈哈哈哈……”
“纪言亭你别哭,你还有幸逸!”
“幸逸你争点气!长高1厘米!”
纪言亭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幸逸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迟曜回到自己座位,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他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谢恒红着耳朵说“嗯”的样子。
真可爱。
他的谢恒,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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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从办公室回来时,上课铃正好响起。他走到座位坐下,把老师批改好的作业发下去。发到迟曜时,他顿了顿——迟曜正托着腮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虎牙抵着下唇,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谢恒的手指微微收紧,把作业本轻轻放在他桌上,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下课别跑。”
迟曜的眼睛更亮了:“干嘛?”
“算账。”
“算什么账?”
“你刚才……”谢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着全班的面调戏我。”
迟曜“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他凑近谢恒,用气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算账’?”
谢恒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迟曜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节课是历史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述文艺复兴,PPT上展示着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但迟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旁边的谢恒。
谢恒坐得很直,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白色透明眼镜在日光灯下泛着冷清的光。握笔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写字时手腕微微用力,能看到清晰的骨节轮廓。
真好看。
迟曜想,他的谢恒,连写字都这么好看。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谢恒的腿上——深灰色制服裤子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膝盖因为坐姿而微微隆起……
“迟曜同学。”
历史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迟曜猛地回神,站起来:“到!”
“请你回答,文艺复兴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迟曜:“……”
他刚才完全没听。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幸逸扶额,纪言亭在对面座位对他做鬼脸。
就在迟曜大脑一片空白时,旁边的谢恒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人文主义。强调人的价值、尊严和理性。
迟曜立刻照念。
历史老师点点头:“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迟曜红着脸坐下,偷偷在桌下碰了碰谢恒的手。谢恒没看他,但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指尖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迟曜的嘴角又扬起来了。
他低头,在那张纸条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推回去。
谢恒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然后把纸条收进口袋。
动作很自然,但迟曜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好啊。
他想。
有谢恒在,连被老师点名都不觉得尴尬了。
甚至……还有点甜。
下课铃响起时,谢恒果然没让迟曜跑掉。
他收拾好书包,走到迟曜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走了。”
迟曜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口哨声。
走廊上,谢恒突然停下脚步。迟曜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他背上。
“唔……”
谢恒转身,看着他揉着额头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迟曜的额头:
“疼吗?”
“疼。”迟曜嘟囔,“你背好硬。”
“那补偿你。”
“怎么补偿?”
谢恒看了看四周——走廊上人不多,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回家。他拉着迟曜走到楼梯间的拐角,这里相对隐蔽。
然后他低头,在迟曜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快,一触即分。
但迟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在学校……”他小声说,耳朵红了。
“嗯。”谢恒点头,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肿的唇,“所以只是这样。”
“那不在学校呢?”
“你猜。”
谢恒推了推眼镜,转身下楼。迟曜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追上去:
“谢恒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教你这个!”
“无师自通。”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纪言亭和幸逸也刚走出来。纪言亭看见他们,立刻蹦蹦跳跳地挥手:
“迟曜!明天再比!我今晚喝牛奶长高!”
迟曜回头,做了个鬼脸:“喝牛奶也没用!谢恒就是比你男朋友高!”
“你——!”
幸逸拉住要冲过来的纪言亭,推了推眼镜,看向谢恒。两个“高个子男朋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纵容。
然后,同时笑了。
夕阳西下,四个少年的影子在校园里拉得很长。
有幼稚的较量,有甜蜜的宣示,有无声的默契。
有青春里,所有美好的、值得珍藏的瞬间。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像谢恒口袋里那张画着爱心的纸条。
就像迟曜心里那份越来越浓的喜欢。
就像这个秋天,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等着他们一起去书写。
一起去创造。
一起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