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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全是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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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马场的风带着青草的淡香，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点。江译一身浅灰色马术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马栏边，指尖轻顺着身旁黑马的鬃毛，神情放松而沉静。他刚结束日常训练，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工作里的冷硬，多了些柔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马蹄声，伴着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
“江先生。”
江译回头，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是林砚辞。
还是星槎古物馆里见过的那张脸，眉眼清俊，气质温和，只是此刻换了一身深棕马术服，多了几分利落飒爽。他牵着一匹栗色骏马，站在阳光下，笑意浅淡自然，像是恰好路过。
江译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意外，唇角轻轻弯起：“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在他心里，这不过是继博物馆之后，两人又一次偶然的遇见。这座马场本就是城中名流常来之处，碰到并不奇怪。他丝毫没有察觉，眼前这场相遇，是对方查遍行程、精准卡着时间特意赶来的刻意。
林砚辞走到他身侧站定，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旁的黑马上，语气随意又熟稔：“我偶尔也会来这里练马，没想到会遇上江先生。”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破绽，连眼神都干净得看不出一丝算计。
江译没有多想，顺着话题开口：“你的马看起来状态很好。”
“它性子温顺，很适合慢跑。”林砚辞轻拍了下马颈，侧头看向他，笑意温和，“江先生要是不急着走，要不要一起走一圈？”
江译略一点头，应允得干脆：“可以。”
两匹马并肩缓步走在马场跑道上，马蹄轻踏草地，节奏安稳。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并不显得尴尬，反倒有种莫名的默契。风掠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在草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圈走完，两人在休息区停下，各自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短暂的相遇安静又平和，没有试探，没有锋芒，只剩恰到好处的礼貌与默契。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江译便先起身告辞。
林砚辞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才漫开一丝浅淡而笃定的笑意。
第二次见面，顺利得超乎预期。
而江译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看似凑巧的偶遇，不过是他步步为营里，早已写好的一环。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悬在穹顶，碎光落满衣肩，衣香鬓影间尽是上流社会的温文客套。江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单手揣在裤袋里，立在落地窗边避开喧嚣，指尖捏着一杯未动的香槟，周身是惯来的清冷疏离。
他本就不喜这类应酬，若不是江氏与晚宴主办方有合作，压根不会踏足此地。正垂眸想着新能源项目的报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算刻意、却精准落进他耳中的寒暄，主持人温润的嗓音顺着人流飘来——
“接下来有请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砚辞先生。”
林砚辞。
这三个字撞进耳里时，江译捏着香槟杯的指尖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回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定格在宴会厅中央的身影上。
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腰线条利落挺拔，眉眼清俊依旧，是星槎古物馆里耐心讲解钧窑瓷瓶的温和模样，也是马场里并肩慢走的清润少年，此刻站在聚光灯下，周身多了几分商界新贵的矜贵与从容，笑意浅淡，却自带气场。
江译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不是重名。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博物馆里主动搭话、加了微信再无音讯的人，马场里恰好偶遇、并肩漫步的人，就是助理口中、合作方提及的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砚辞。
一股极淡的错愕，顺着后脊慢慢漫上来。
他此前所有的笃定都成了笑话：以为是天南海北两个陌生人，以为博物馆的初见是萍水相逢，以为马场的碰面是城中名流的寻常偶遇，甚至还在心里暗叹“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重名”，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想错了。
更让他心头微顿的是，当“同一个人”的认知敲定，前两次相遇的所有细节，瞬间都变了味道。
博物馆里，他不过是驻足多看了两眼钧窑瓷瓶，对方便主动上前讲解，语气熟稔得不像陌生人；马场里，他刚结束训练，对方就恰好出现，连练马的时间都卡得分毫不差。
哪有那么多刚刚好。
哪有那么多凑巧。
全是刻意。
江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紧了些，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一直以为的偶然，不过是对方步步为营的设计，从加微信，到马场偶遇，再到此刻晚宴上的“重逢”，每一步，都在眼前人的算计里。
林砚辞早已瞥见了窗边的江译，应付完身边围上来的人，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来。步伐从容，目光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也早就知道，这场第三次见面，会是这般场景。
走到江译面前时，他弯了弯眼，笑意还是那副清温和气的模样，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江先生，又见面了。”
这一声“江先生”，和博物馆、马场里别无二致，可落在江译耳中，却多了层心知肚明的暗涌。
江译抬眸看他，香槟杯壁凝出的水珠沾在指尖，微凉。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露出浅淡的笑意，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平静静，却藏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清明：“林总。”
一声“林总”，彻底挑明了身份。
林砚辞眼底笑意微顿，刚要开口，便听见江译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语气轻淡，却裹着一层旁人听不出的冷意。
“林总，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真是好巧啊。”
一句话落下，江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凉。
第一次在博物馆，他信是偶遇；
第二次在马场，他信是碰巧；
可这第三次，再说是凑巧，他可就真不信了。
他还没蠢到连这种刻意到刺眼的安排都看不出来，只是不明白，眼前这位林少爷到底是闲得慌，还是故意这般戏耍他。再多的，他懒得猜，也懒得深究。
林砚辞闻言，先是一怔，那双清俊的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像是真被这句带刺的话弄得莫名又委屈，随即轻轻弯了下唇，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被冤枉似的无辜：
“江先生这话……说得我好像是故意追着你跑一样。”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眉眼间那点浅浅的委屈恰到好处，看上去竟真像被误会了一般，滴水不漏，半分破绽也无。
江译没接话，只是淡淡看着他，不拆穿，也不相信。
林砚辞迎着他平静无波的目光，轻笑一声，顺势往前递了半步，语气自然又从容，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说起来，接连遇见三次，也算有缘。不如哪天抽个空，我做东，请江先生吃顿饭？就当……是为这几次‘凑巧’，赔个不是。”
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拂动两人的衣摆。
江译侧眸瞥了眼身旁的人，光影落在林砚辞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和之下，藏着他从未看透的笃定与算计。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从星槎古物馆的第一眼起，自己就已经走进了对方布好的局里。
而这场名为“偶遇”的戏码，林砚辞演得滴水不漏，他则信得彻彻底底。
没有质问，没有拆穿，只有两人之间无声蔓延的张力。
第三次见面，所有的巧合轰然崩塌，刻意的真相，在沉默里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