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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三视角 他曾亲眼见 ...

  •   梦境与现实的区别只在一念之间,骆寻谦曾深刻领悟过这个道理。

      他不会被轻易灌醉,可当他看清了身前人的背影,还是选择了让自己沉沦于酒精带来的欢愉。

      这是季一然第一次肯在他的梦境中停留,骆寻谦不敢拒绝他的要求,这倒是给季一然省了不少心。

      刚进入内楼,季一然便看到了罗可诚坐在楼梯前的身影。罗可诚似乎还在回想刚刚发生过的事,看到两人正携伴走来,他嗖地一下从地上拔起。

      季一然朝他使了个眼色,罗可诚心领神会,立刻带领他们进入楼内。

      Land-seeking的会所经理做事果然十分老成,罗可诚贴心的将骆寻谦与何匀生的住处安排在邻间,还将主控房卡递给了季一然,以方便他能随时查看两人的情况。

      季一然先将骆寻谦安顿好,骆寻谦仍是那副不依不饶的态度,季一然好言相劝无果,最终以‘再也不进入你的梦境’为威胁才看到了想要的结果。

      而后季一然疲惫地走出门,看着傻站在门外的罗可诚轻声说道:“等我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早知道在Land-seeking现身会招来骆寻谦,季一然说什么也不会把何匀生灌醉。看着平躺在床上乖乖闭眼睡觉的男人,季一然无奈地笑着,半跪在地仔细端详他的睡相。

      “匀生?”

      何匀生似乎正沉浸在美梦中,季一然替他盖好了被,又向床上毫无意识的人索取了时达一分钟的轻吻。

      “又让你跑掉了,你还真是好运气。”

      他用食指轻点了点何匀生的鼻尖:“明天你一定会很开心,好好睡吧。”

      终于将所有的麻烦事都堆给了明天,季一然与罗可诚来到内楼天顶阳台处。夜色中的都市被街灯随意点缀,虽千篇一律,俯瞰而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季一然闭上眼感受风吹过面颊的触感,不由自主轻叹了一口气。罗可诚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主动将手边的烟盒递了过去。

      “来一根?”

      季一然没有拒绝,罗可诚极其自然地用手掌替他挡住了风,又为他点上火:“骆总还好吗?”

      “不相信,麻烦事还在明天。他身体怎么样了?现在还需要随身带着药吗?”

      罗可诚苦闷地笑了笑:“自从你出了事之后,他的病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

      季一然只觉得良心隐隐发痛:“药在哪,他自己带着?”

      “那倒没有,在他新招来的小助理那里。”

      季一然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新招来的?那旧的呢。”

      “旧的在你面前。”

      季一然并不意外,曾经的罗可诚为了在Land-seeking混出地位,逼着自己扭腰掐细嗓子为顾客卖乖。但如今的他不仅被骆寻谦重用,还能堂堂正正站直,随意展露出自己极具男人味的一面。

      “那你怎么不接着干了。”

      罗可诚无奈地说:“骆总非要把Land-seeking占到手,到手了又不知道怎么管理。我就是从这来的,有经验,他让我全权负责这里的业务。”

      “有些道理。你给那个小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早点过来准备着……再请几个医生过来吧,我怕出意外。”

      罗可诚按照他的吩咐做好了一切:“原来你也知道他受不了?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呢。”

      季一然没有在意他讽刺的话:“给我仔细说说,他怎么不在国外弹他的钢琴了?”

      “……真想知道?你可别听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季一然认真点头:“告诉我吧,这样我才能好好弥补他。”

      过往仅是人们口中略有微词的描述,可对于骆寻谦来说,旧时年月足以将他满腔的傲气击垮。

      骆家原本虽然称得上富裕,却达不到令人仰望的地步。直到骆寻谦的爷爷继承了自家产业,骆家本干涸的沟渠才得以充盈万丈。

      骆老爷子早年间与季家合作,又不停在无数小企业中谋利,二十年之后,连带南北外城共六座城市都归拢于骆家名下。

      骆老爷子无疑是骆家最具权威性的人物,他为了让后代延续辉煌,毫不犹豫为自己选定的继承人——骆寻谦的父亲,挑选了最为适配的妻子。

      骆寻谦很像他的父亲,他们都拥有不愿屈服于命运的勇气。骆老爷子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与自己断绝了一切联系,只能苦守着家产唉声叹气。

      骆家并不是后继无人,光是骆老爷子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何况他的亲兄弟们也整日忙着开枝散叶。

      可他,就偏偏只看中了那一个。

      没过几年,他的大儿子牵着妻子的手一同回到骆家向他磕头认罪。骆老爷子本想就此认命,只要大儿子肯接下他的基业,那女人的出身他可以当做看不见。

      可他们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六月大的婴儿。

      老爷子人在家中坐,子孙从天上来。原来大儿子愿意主动朝他认罪,是因为他的孩子生下来就患有心脏疾病。他只是想依附骆家的实力,让这个孩子得到最好的医疗与教育资源。

      简单的说,他只是为了把孩子送回来,而他和妻子仍然不愿意落入名为权力的斗争中。

      骆老爷子气得当堂将大儿子和儿媳赶出家门,可那孩子是无辜的。他虽然气恼,却还是按照大儿子的请求将孙子留了下来。

      两年后,老爷子收到了大儿子与儿媳的讣告。两个人在游玩的时候遇到天气骤变,双双葬身于海底。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悔恨之中,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儿子的祈求,也许儿子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于是他将对儿子全部的爱与愧疚全都附加在孙子的身上。寻谦是他亲自取的名字,他不希望骆寻谦与他的父亲一样拥有高傲的心,只盼望孙子能够长久的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骆寻谦虽然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但他完美继承了爷爷与父母的优质基因,从小便展露出了与旁人不同的聪慧与天赋。

      这让老爷子心花怒放,他将另外两个儿子和亲兄弟们放在暗处,决定培养年幼的孙子继承骆家的产业。

      骆寻谦五岁那年,骆老爷子随意请了个乐队来到家里为他庆生。却没想到从那之后,骆寻谦疯狂爱上了那架会发声的木头盒子。

      为了让骆老爷子宽心,骆寻谦从小到大都在认真学习该如何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他忘记了自己的病,选择利用休息时间为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打造基床,一来二去,骆寻谦的身体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他的病发作的太凶,差点就将他带离这个世界。骆老爷子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天塌下来的恐惧感,他开始劝诫骆寻谦不要痴迷于音乐,要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规划将骆家的基业摁在手中。

      可骆寻谦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彻底领悟了人生的真谛。他讨厌那些繁杂又虚伪的商业知识,他想要成为一只展翅高飞的鸟,他要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钢琴家。

      记忆中大儿子充满向往的脸让老爷子的心被恐惧占满。这一次他再也不敢用逼迫的手段对待骆寻谦,而是几乎将自己放在了最低处,恳求骆寻谦能满足他的心愿。

      骆寻谦无法拒绝爷爷的请求,但仍在背后偷偷延续自己的音乐梦。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矛盾地度过一辈子,可命运让他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带领他奔赴梦想的爱人,梁今宁。

      一个是与他一样,被困于囚笼中却不愿屈服于命运的知己,季一然。

      梁今宁生来就得到了骆寻谦想要的一切,她的家庭从小便想将她培养成出色的小提琴手。而她身处于强压之下,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抗拒的心理。

      她爱上了她的琴,爱上了自己的命运。

      骆寻谦被她身上自信的光芒刺伤了眼,而梁今宁并没有因他们截然不同的出身感到气馁,反而带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走向他们共同的梦想。

      与之相反,季一然是个比他的处境要糟糕千百倍的可怜鬼,骆寻谦生来就拥有爷爷的爱,可季一然几乎什么也没有。

      骆寻谦一直觉得季一然的父亲是个吃人的魔鬼,母亲更是个喝人血的疯子。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身处于黑暗中,可当骆寻谦与他初遇时,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本该有的怯懦。

      季一然像是个完全脱离于季家,由天地孕育而出的个体,这让骆寻谦很是好奇,他开始想方设法接近季一然,而季一然同样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骆寻谦愿意做季一然的情绪垃圾桶,而季一然愿意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听众。

      因这两个人的存在,骆寻谦尝到了自由的滋味,他的内心开始疯狂抗拒骆家的一切。

      最终,他与他的父亲一样,跪在骆老爷子的脚边恳求原谅。骆老爷子深刻体会到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的道理,他割舍不下骆家的基业,可他实在太爱自己的孙子,他不想让骆寻谦也步了儿子的后尘。

      骆寻谦得到了自由,骆老爷子放开了钳制他的手,从此他可以随心所欲规划自己的生活。很快,他与梁今宁便达成了一致,他们要一同前往国外深造,要谱出专属于他们的乐章。

      他安排好了一切,又以骆家的名义去往季宇珩面前,请求季宇珩同意他将季一然带走。

      季宇珩拒绝的态度十分强硬,于是骆寻谦只能私下里联系季一然,想要让季一然偷跑出来和他一起离开。

      季一然拒绝了。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季家,那么他的母亲将会遭到非人的虐待。骆寻谦将这些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

      最终季一然向骆寻谦承诺,如果有一天他脱离了季家,一定会立马去往骆寻谦的身边。

      就这样,十六岁的骆寻谦握着梁今宁的手,一同朝幸福的彼岸迈进。

      未来两年间,他经历了许多事。

      骆老爷子因为他的离开整日郁郁寡欢,没过一年便撒手人寰,骆家的基业尽数交付给了骆寻谦的二叔。没了爷爷,骆寻谦彻底成了骆家空有名头的少爷。

      骆老爷子一早便知道自己死后骆寻谦不会受骆家待见,他的遗嘱中特意写明将产业留给二儿子,自己的私人积蓄则全都转到了骆寻谦名下。

      骆寻谦在爷爷的灵前跪了足足七日整,他得到了绝对的自由。自此他与梁今宁的事业顺风顺水,两个人共同朝着一个方向努力。他们约定在骆寻谦二十五岁那年结成姻缘,到了那时,他们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少年音乐家夫妻。

      于此同时,远在索城的季一然也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季一然的母亲因意外去世,季宇珩破天荒让他滚出了家门。骆寻谦听说了这个消息,激动到两天没合眼,他急匆匆地返回索城,想要拉着季一然来到自己身边。

      可他万万没想到,季一然竟然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季一然不但拒绝和他一起去过好日子,还从大街上捡了个破烂小子,声称那是他的弟弟。

      他看向季一然贩卖手表租来的破旧居所,气得心脏几乎爆炸。又仔细看了看那一脸怯懦的破烂少年,第一次与季一然展开了爆发式的争吵。

      最终,季一然说服了他。他骆寻谦拥有追求梦想的勇气与魄力,而季一然也是一样。

      季一然不想成为被骆寻谦拽在身边的闲杂人等,那样的日子会成为他新的囚笼。季一然想要体验平庸的生活,想要得到最平凡最温暖的感情。

      骆寻谦看出了他的坚决,只好同意了季一然的决定。而季一然也郑重向他表明,自己并不是完全要与他分席而坐。

      季一然说,自己从此以后不能再与季家扯出任何联系,所以只好邀请骆寻谦成为他的退路。

      骆寻谦这才稍有满意,他强迫季一然将所有可见的信息全都挂在了他的名下,包括那破烂小子的监护人身份。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随意翻看季一然琐碎的生活细节。

      只有这样,骆寻谦才敢放心让季一然一个人在索城生活。

      骆寻谦为季一然准备了一张内含五千万的银行卡,又尽心尽力为那破小孩单独开了个户名,置办了新的身份信息。

      他那如圣父一般的兄弟向来喜欢将事情考虑周全,骆寻谦亲自将那破小孩上学的事宜操办完整,又在季一然的连声安慰中撤出了他的生活。

      从那以后,骆寻谦每隔三四个月就要拉着梁今宁跑到季一然那待上几天。他气愤于季一然那副‘独立自主’的死德行,却无法对他捡来的孩子发火。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孩子实在是过于懂事。梁今宁只见了季如许几面就已经沦陷,骆寻谦死守阵地,最终还是主动承认自己已经把季如许当作弟弟来看待。

      他勉强接受了季大少爷温馨的平凡生活,每当离开时又忍不住多和季如许说上几句叮嘱的话。

      渐渐地,他和梁今宁的事业开始朝更高处发展,去往索城的日子也就越拖越长,每隔几月的见面变成了视频中短暂的问候。

      骆寻谦有些愧疚,他瞒着季一然提前定下了自己和梁今宁的婚期。三个月后,他会悄悄出现在索城,将结婚请帖当面递给季一然,邀请他来做自己的伴郎,再把季如许拐来做自己的高龄花童。

      他美好的幻想堪堪止步于此,烫红的喜帖并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季一然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死的毫无波澜。

      骆寻谦起初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因为就在前一天他还在和季一然通着视频,他们还一同为季如许即将迎来专属于自己的人生而感到兴奋。

      他将身边所有企图劝诫他的人都痛骂了一顿,又不死心地一遍遍拨打季一然的电话。

      人人都告诉他季一然死了,可他不信。不仅他不信,远在邻国参加音乐交流品鉴会议的梁今宁更是不信。

      梁今宁哭着在电话里朝他大喊,要他赶紧去索城将季一然带回家,告诉他不管这一次季一然怎样拒绝,哪怕是绑,也要把季一然绑回来。

      骆寻谦像一只无头苍蝇飞回了索城,他的航班隔天落地,季一然的死讯同时传遍了大街。

      季宇珩极为哀痛地向媒体承认,自己的大儿子死于久医不治的疾病。他的尸体已经被季家妥当处理,墓地也选在了陵园中风景最美的地带。

      骆寻谦从季家的门前离开,向来高傲的骆少爷第一次感知到什么叫束手无策。他无助地拨通了梁今宁的电话,将事实同步传递给了她。

      梁今宁没有回应,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梁今宁的话给了他勇气。

      “寻谦,你先别太难过,不要太激动,注意你的身体。你要记住,我们是季一然唯一的希望了。如许一定比我们还要伤心,他一定希望我们保护好如许的,不是吗?”

      骆寻谦愣愣地点着头,他调动发软的双腿快步奔向那间老旧的房屋,当他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缝内没有灯光,骆寻谦一遍遍用拳头砸向外门,可里面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他造成的噪音很快惹来了其他住户的注意,房东阿姨返回家中从一大把钥匙串中找来了希望。

      骆寻谦手抖到握不住细小的钥匙柄,房东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为他代劳。还未等骆寻谦将门内情景看得清楚,房东阿姨的尖叫声便率先穿破了他的耳膜。

      血,满地的血。

      他看到季如许孤零零地平躺在血泊中,苍白的脸上残留细弱的微笑。水果刀的刃身完全没入了季如许的胸膛,刀柄上还印着被血浸染的指腹痕迹。

      除此之外,餐桌上还留下了一封写给房东阿姨的道歉信,以及一沓厚厚的赔偿金。

      骆寻谦无意识地瘫坐在地,他靠在门边极速倒喘气,心脏处传来断续又猛烈的痛感。看热闹的人从门被打开时就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躺在血泊中的人被暂时搁置,骆寻谦倒是成为了第一个被及时救治的对象。

      他恍惚间吞下了医生递来的药,又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围在季如许身边连连摇头。

      “已经没了,这刀扎偏了,再早一小时也许还能有救。可惜啊……看着这么年轻。”

      骆寻谦忘记了自己面对梁今宁的质问是如何给出的回应。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想求一个答案,可他不仅被季家赶出门外,就连骆家也不愿意帮助他查清季一然的死因。

      二叔调侃的语气充斥他的大脑,将他高傲的底气尽数撕碎。

      “老爷子都死了,你还妄想着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呢?”

      “想查季家?我没有闲心去调查别人家屋里的事。别这么看着我,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自由,看不上骆家继承人这身份?”

      “请回吧我亲爱的侄子,这种事过几天就忘了。好好当你的钢琴家,多弹些曲子给自己排忧解难。”

      梦想?自由??

      骆寻谦为自己的愚蠢放声大笑。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成为了如今阻隔脚步的荆棘。他主动抛弃了本该拥有的权力,去追求那可笑的青春与梦想。

      如果他是骆家的继承人,那么季一然也就不必被季宇珩牵制。如果他是骆家的继承人,季一然就不会死。

      可现如今他连季一然的死因都没办法查清……季如许他也没能保住。

      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曾经的一切。骆寻谦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砸烂了陪伴自己十八年的钢琴。

      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四个人,仅剩下梁今宁一个。

      他看着仍然身处于光芒下的梁今宁,突然感到异常的疲惫。

      是梁今宁带领他找到了通往幸福的道路,也是梁今宁陪着他一同成为了这一切的见证者。

      可他,已经没有了和梁今宁共同奔赴未来的勇气。

      也许明天依旧是新的一天,但骆寻谦毫无怨言地成为了时光的逆行者。他无法放下过去,于是他选择回到过去,将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收回囊中。

      他要将季一然真正的死因公之于众,要让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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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点开这篇故事的人,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灌溉,十分特别超级无敌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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