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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高处不胜寒 一场专为我 ...
踏上高位的同时必然会招来暗处的嫉恨,这是十分通俗易懂的道理,骆寻谦却总是一遍遍在季一然耳边念叨诸如此类的话题。
由于季一然此次回归索城的风头太盛,于是骆寻谦先斩后奏派人招办了专为季一然设立的回归宴。
小秘书方书良第一次见证如此恢宏的场面,敲打键盘的手指连连发抖,生怕自己将贵宾的名字打错。
而罗可诚似是早就习惯了骆寻谦说办就办的作风,十分淡定地开始筹划各方事宜。
此次宴会在骆祺名下的辉航大酒店举行,主动找来自请入席的宾客数不胜数,连外城的人都想要过来凑个热闹,更何况那些非请不可,扎根于索城的势力代表。
季一然听着骆寻谦的真诚告诫,随意为何匀生换系了一条更显气质的领带:“你能别又当又立吗?把我推上去的是你,现在说让我小心的还是你。”
骆寻谦满脸不服地替何匀生别上一枚价值百万的袖扣:“你懂不懂什么叫树大招风?别看这些人表面上和你有说有笑的,背地里指不定妒忌你多少。”
季一然不悦地连连啧声,仰头为何匀生精心抓好了发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道理我难道不懂吗?”
骆寻谦闷声抢断他的话,蹲下身替何匀生整理裤脚:“你都多久没和这些人打交道了,小心点准没错。今天想要和你过分攀关系的人,你都留点心。或者你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告诉我,我替你看着。”
季一然终于同意了他的意见,随手将何匀生的衣领抹齐:“行吧,麻烦骆大少爷费心。”
此番尔虞我诈的争执终于落下尾声,何匀生在一片寂静中悄悄抬起了手指:“哥?今天不是为你准备的回归宴吗?我…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季一然满意地后退几步将他看了个遍:“因为你是我的啊!打扮的好看我也有面子。”
骆寻谦难得和他凑到同一战线:“没错,因为你是我们的弟弟……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季一然恍然大悟:“胸针。”
骆寻谦立刻朝自己的首饰柜中奔去:“有道理。”
终于将何匀生打造成完美无暇的精致雕塑,两个人才返回去给自己也收拾了一番。
贵客陆续进场,季一然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免不了要将他们一个个招呼进门内。何匀生则留在内场将人们陆续引至罗可诚一早排好的坐席区域。
罗可诚更是忙成了个到处采蜜的蜂子,他明明不是辉航大酒店的服务人员,可那些人都把他当成了可靠的问询对象,就连花瓶的摆放位置也会有人来特意跑到他面前问一遭。
骆寻谦本人则躲在僻静的角落,为梁今宁实时转播今日美好的心情。
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了良心,特意将方书良安排在了季一然身侧。虽然看似是让方书良去帮助季一然,实际上他背地里大言不惭地告诫腼腆内向的小秘书要多和季一然学习学习。
于是小秘书就乖乖跟在季一然身后朝门外来人点头哈腰,连一句多说的话都没有。
开宴时间快要到了,季一然迎来了短暂的喘息时机,可他身边的方书良还在极为规律地弯下腰点卯。季一然紧忙将他的腰板撑起来,又忍俊不禁地问道:“你们骆总就让你干这个?”
方书良试探着正视季一然的目光,一张脸唰地变为通红:“没,没有!”
季一然十分好奇地看向他:“这么半天也没见你紧张,怎么我和你说话你就变成这样了?”
方书良更加局促:“我…我,对不起,季先生,我觉得您是个好人。”
季一然一脸茫然:“怎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很喜欢,很,很尊敬您。”
季一然恍然大悟,随即打趣地笑了几声:“我告诉你啊,在骆寻谦面前少说这种话。你别看他一本正经的,要是听见你这些话肯定要在我面前吃一顿醋的。”
方书良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啊?!骆总,骆总还会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吗……”
季一然认真点头:“当然了,你可是他不到两个小时就招来的秘书,可见秘书这个职位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方书良内心的不安一扫而空:“太好了,我还怕骆总嫌我笨,他不在意就好。”
见他逐渐扬起了自信,季一然随意揪起他开线的西装肩角看了看:“怎么穿这种料子的衣服?骆寻谦没给你准备吗?”
方书良急忙用手将褶皱压下去:“季先生对不起!是我想为家里攒些钱,所以买了最便宜的。”
季一然随意点头:“没事,回头我让寻谦给你准备几身好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买。”
季一然笑着冲他一挑眉:“你是他的秘书,算是他的门面,他花钱打扮自己的门面是应该的。你年纪不大,没必要穿这么老成的颜色,浅蓝色或者浅灰会好很多,以后自己可以试着看下。”
方书良眼中喜悦的光芒愈来愈盛:“好的…谢谢您。”
源源不断的客流涌入堂内,季一然虽然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前,却也没有人敢真将他当做迎接宾客的陪笑人员。
人们大多只与他稍稍打个照面,再将带来的礼品递送给一旁的方书良。可总有些连骆寻谦也要敬重三分的人,季一然不得不拿出最高礼待相迎。
还有一些是专为季一然来的人,他也必须拿出自己该有的态度。
难掩低调的亮色轿车平稳停至门前,身穿白粉色长裙的女人优雅地迈下车。她似乎从未盛装打扮过自己,脚下的高跟鞋在裙摆中隐隐发抖。
见她身形有些不稳,季一然紧忙冲上前扶住了她的小臂:“程董,小心脚下。”
程其曼朝他扬起无比明媚的笑容:“抱歉,裙子太长,不太习惯。”
季一然用余光将她打量了一番,只觉出程其曼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几天前她还是个身穿休闲西装雷厉风行的领导者,如今的她,从头发到指甲全都精心打理了一遍。精致的妆容与身上的礼服极其相配,将她活生生衬出了小女孩的灵动姿态。
季一然从容地将她引上台阶,程其曼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又紧忙回头催促助理将礼品递过来。
“季家哥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自作主张将程家世代珍藏的好酒带了过来,希望你不要嫌弃呀。”
方书良绷紧了全身肌肉,将珍贵的藏酒摆放到了合适的位置。季一然目瞪口呆地看向她:“这是不是太贵重了?!我记得这东西是被供在程家祠堂里的……这?!”
程其曼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没什么的,一瓶酒而已。季家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送你礼物的机会,你难道要让我原路退回吗?”
季一然顿时没了气焰:“好吧…谢谢了。先,先进去吧!我过后就来。”
程其曼眸光闪闪地笑着:“好。”
终于将这花蝴蝶般耀眼的女子请了进去,方书良也忍不住暗松了一口气。宴席开场的时间已经到了,季一然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要紧事,却没想到还有人姗姗来迟。
来人身穿亮眼的镶钻黑黄色西服,迈着热情的步伐大步走上前,冰冷的拇指配戒毫不客气地贴向季一然的手心握了握。
看此人的做派,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与季一然是旧相识,可季一然绞尽了脑汁也没想起这号人物。
宴厅台前的骆寻谦一记眼刀飞走,罗可诚立刻前去将那人拦了下来:“许总,今天大家都在,骆总的意思是让您先到一旁休息。”
那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而自来熟地揽住了季一然的肩膀:“我和一然是老朋友了…哎,一然,你坐在哪啊?我和你一起。”
季一然不动声色地撤回肩膀:“您是哪位?”
那人似是没想到季一然会当众驳他的面子,也就略微收敛了些。他站在原地干笑了几声,又十分高调地做起了自我介绍:“许景盛,远铭集团的董事,也是寻谦的表姐夫。你是寻谦的兄弟,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旁的罗可诚快速将季一然扯在身后:“许总,我记得您并不在邀请名单内。”
许景盛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嗐,早说呀,不就是贺礼吗?”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季一然的耳边:“不知道那日Land-seeking内的曲子,能不能当做为季先生接风的贺礼?”
久违的记忆复苏,季一然镇定地转过身将他引上前:“当然可以,这边请。”
这位不请自来的熟客似乎看惯了骆寻谦的冷淡,季一然随意向何匀生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又慢慢转至骆寻谦的身侧。
“这人谁啊?”
骆寻谦十分不屑地冷笑:“我三叔的女婿,仗着和我的亲缘关系天天在我面前嗡嗡响。”
季一然大概清楚了这人的品行作风:“远铭是什么公司?也是和骆祺有关联的吗?”
“说来话长,当年我来索城时无依无靠,我三叔明面上不敢得罪骆家,但他想提前为自己留条退路,所以让许景盛在背后帮了我一把。”
“远铭以前是个小企业,现在借着我的势飞上了枝头而已。”
这种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可说复杂确实又有些棘手,季一然轻哼一声:“他们这是仗着自己对你有恩,想踩在你头上做事啊。”
骆寻谦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同走向最中央:“今天是好日子,不提这种事。走,你上去说几句。”
“啧,你怎么不去?”
两个人相继步入人群焦点,骆寻谦后撤的脚步被季一然大力拦截在原地。最终骆寻谦只能带着优雅的笑意与季一然并肩站在台上,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话术。
季一然全程微笑以待,又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逃离中央位置。他迅速贴近何匀生身侧,在暗处揉了一把何匀生紧俏的腰背。
何匀生似是对他这肆意妄为的作法极为不满:“哥!那么多人呢。”
季一然满不在乎地朝嘴里塞了口甜点:“假笑了一天,你也不知道心疼我。”
何匀生立刻凑上前为他摁揉肩膀:“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寻谦哥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你寻谦哥身边的寄生虫,多替他注意着点。”
见何匀生立马激起提防之心,季一然笑着抓起流动餐车上的蓝莓蛋糕塞入他口中:“你去吃点东西,我待会再过来陪你。”
何匀生鼓着脸不舍地凑近:“你去哪?”
“今天来的人有一些怠慢不起,我替你寻谦哥去敬个酒。正餐过后罗可诚会派人将大家引去舞会厅,在那等着我。”
柔色灯晕伴随着人们的欢笑声不停轮换面貌,何匀生接过罗可诚递来的无酒精饮品,认真看向舞厅内悠然享受曲调的人们。
骆寻谦对于音乐的要求颇高,Land-seeking内的顶级乐团也被他请到了现场。爵士乐的曲调与鞋根落在樱桃木地板上的声音完美融合,发出和谐又不显杂乱的踢踏声。
见何匀生的目光一直黏在舞厅中央,骆寻谦抬手示意乐团将萨克斯的声音放大,又悄无声息凑在他身边。
“对跳舞有兴趣?”
何匀生的身体霎时激起攻击本能,好在骆寻谦的嗓音十分容易辨识。他后怕地将拳头塞在身后,又害羞地笑了笑:“还好。”
骆寻谦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就这么一会时间,已经有十多个人来找我询问你的感情状况了。我替你回绝了一些,还有几个是我知根知底的老朋友,怎么样?今晚和姑娘们跳支舞,互相了解一下?”
何匀生慌忙拒绝:“不!不了。我在等我哥。”
骆寻谦恨铁不成钢地一拍他的后背:“等你哥干什么?瞧你哥手上戴的红光戒指,他早就不愁人生大事了。”
“那几个姑娘我见过,都很不错。你看,她们都在悄悄观察你呢。去和她们聊一聊,万一有合适的呢。”
何匀生小心翼翼地抬眼:“还是不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骆寻谦瞬间瞪大眼睛:“谁啊?!哪家的姑娘?我认识吗?”
何匀生涨红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季一然挺拔的身影翩翩落入舞厅内。他霎时扬起笑容,用期待的目光朝季一然的方向射去。
季一然精准读取到何匀生的暗示,他匆匆迈过伴随音乐起舞的宾客,一刻不停朝何匀生的方向奔去。
他稍稍扬起的手掌被一只白皙的手轻攥于半空。季一然诧异地扭过头,发现程其曼正满脸笑容地看向他,将他的脚步拦截在此。
程其曼似是感受到了季一然的抗拒,于是她大步凑上前,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季一然的肩膀:“季家哥哥,和我跳支舞吧?”
眼见怀里的女孩已经摆出了标准的交际舞姿态,季一然连连朝何匀生的方向侧目,又急忙将程其曼搭在身上的手臂扯下:“其曼,我不想伤害你。”
“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邀请。你应该去寻找真正爱你的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程其曼大胆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了爱人,不会接受我的心意。我只是想为这份感情留下一个美好的结尾。”
“季家哥哥,我喜欢你十八年…我知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但是能不能请你答应我这一回。”
“我只是想和你跳支舞,今夜过后,我会试着一点点将你从心里抹除。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发誓。”
听了她的一番话,季一然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十八年的暗恋,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消磨的。他不由自主皱紧了眉,迎合程其曼的动作轻揽住了她的肩背。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十八年……你何苦呢?”
程其曼难以压抑眸中的泪水,却仍惊喜地跟随着季一然的节奏调换舞步:“抱歉啊,是我的错。”
季一然实在不忍心看见她这副模样:“你没有错,是我太迟钝。以后我们还是减少见面的次数吧,我不想看着你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程其曼笑着停下脚步,反而揽住他的肩膀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抱:“不需要。你越是这样为我着想,我越是没办法忘记你。你只需要把我当成空气就好了,不需要理会我的任何情绪。”
感受到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季一然只好试探着回道:“好,我听你的。”
舞厅内灯光稍暗的角落中,何匀生全程目睹了季一然精湛的舞步技巧。他的手指狠狠扣在杯沿处,指尖的颜色已经开始泛白。
骆寻谦震惊地盯着他眸中的怒意,下意识朝季一然的方向连连探看。
何匀生喜欢的姑娘……难道是程其曼???
想到这种可能性,骆寻谦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紧忙将何匀生手里的杯子抢下来:“如许?我们去吃点甜品吗?”
何匀生强行收回目光,在他的试探下艰难笑了笑:“不用了。”
听见他强忍悲伤的语气,骆寻谦顿时明白了一切。程其曼喜欢季一然这件事已经是无法否认的事实。看着哥哥与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同跳舞,那该有多么伤心啊……
他再也不敢当面调侃何匀生的心意,选择紧忙将何匀生的注意力转走:“想不想听我弹琴?你还没听过吧?”
何匀生迟钝的大脑将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几次:“不行,你的身份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弹琴?”
骆寻谦内心顿时激起一股暖流:“我今天高兴,就想为你弹一首。有没有喜欢的曲子?”
何匀生眼中的落寞霎时更深:“我不懂音乐……只听过天鹅湖。”
骆寻谦大笑着握紧他的肩膀:“天鹅湖好啊!我最喜欢这首。”
他大步迈向乐队中央切断了指挥的节奏。悠扬的乐声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瓶般静止在原地,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朝骆寻谦的方向侧目。
没有了音乐,舞步自然而然停了下来。季一然立刻明白了骆寻谦想要做什么,他轻声在程其曼耳边说了句抱歉,紧忙跑过去拦截骆寻谦的行动。
“你干什么?!这种场合你怎么能亲自上场呢?”
骆寻谦一脸愤慨地扯下他的手:“还不是因为你!!”
季一然满头雾水:“我?!”
骆寻谦再不理会他的疑问,转头对指挥吩咐道:“天鹅湖,谢谢。”
季一然更加不理解:“你没事弹什么天鹅湖啊?”
两个人的低声争执瞬间被高昂的语调压在暗处,许景盛满脸自信地整理衣领,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向钢琴旁高举双臂:“各位,今天是个风清月朗的好日子。为了祝贺季先生归来,我自请为季先生献上一曲。”
而后他满是慷慨地大声笑道:“表弟?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和你专请来的乐团共奏一曲啊?”
骆寻谦刚要开口拒绝,季一然却率先替他做出回应:“好啊!您请。”
许景盛微俯下身朝季一然的方向示以敬意,又极为高调地用西装中的口袋巾擦拭了一遍钢琴键。
乐团指挥完全不理会他制造出的杂音,而是引领乐团奏响了天鹅湖的曲调。许景盛的动作微微一顿,大提琴的乐声已经充作主导,如此一来他便不得不迎合节奏加入自己的琴音。
见此一幕,季一然忍不住暗中发笑:“这人也配做你的亲戚?”
骆寻谦完全不理会这番低级的较量:“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和程其曼混到一起去了。”
季一然顿时一阵心虚:“我也不想啊!她拉着我,而且人家喜欢了我那么久,我不好意思拒绝。”
骆寻谦扯着他远离舞厅中央:“你知不知道如许有喜欢的姑娘了?”
季一然心里咯噔一跳:“啊?!”
“他喜欢程其曼!!你收敛一点,去和他解释几句,孩子伤心的都想听天鹅湖了!天鹅湖这曲子你不懂吗?代表着被禁锢的命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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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点开这篇故事的人,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灌溉,十分特别超级无敌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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