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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重启音乐之路 不再阻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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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国的疗养院里,樊星的病房窗外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起初,他只是终日望着海浪发呆,等待着凌川的电话,却始终没等来他的消息。
直到某天清晨,海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那是樊星的第一首成名曲,伴随着阵阵海浪声,温柔地将他唤醒。他的手指跟随音乐,在毛毯上逐渐跳动了起来,模仿着按动琴键的动作。
龙兰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走到床边。
“小星,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好吗?”
“好的,妈妈。我正好也想出去看看。”樊星起身,披上了外套,在妈妈的搀扶下向海边走去。”
日光把海面染成了金色,马丁一袭白衣,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深情演绎着一首首樊星的乐曲。
这些音符,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马丁转过头,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直视樊星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星辰大海,也有他无限的眷恋。
时隔数日,樊星第一次坐到钢琴前。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了很久,最终落下——不是美妙的旋律,而是一连串不和谐的音符,愤怒、混乱、痛苦,像是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都通过琴音倾泻而出。
这场即兴的“演奏”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以一连串狂暴的和弦告终。
樊星伏在琴键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马丁悄悄走到身后,温柔地搂上他的肩:“樊星,让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将你视若生命。余生,我只为你而活。”
“马丁,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樊星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心底的那个名字。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带着我最爱的这架钢琴,一起沉入大海。”
“你真是……有钱的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听着好熟悉啊,你终于回来了。我的樊星,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你是白痴啊?整天要死要活地搞这些。你这架最爱的钢琴,泡在海水里,难道不会泡坏吗?”
“对哦,别把钢琴泡坏了,赶紧跟我把琴抬出来。”
“没搞错?我是病人哎!”
“不管啦,赶紧跟我抬琴!万一泡坏了,我可没钱去修。”
“我真是服了!”
不远处,龙兰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陷入了沉思,嘴边浮现一抹不易觉察的愁容。
从那天起,樊星的身体状况逐渐好了起来。不仅会每天到海边散步,还开始尝试谱写新的乐曲。
龙兰遵守了她的承诺,不再干涉他的人生规划,只是全心全意地陪伴左右。从没下过厨房的她,学会了为儿子煮粥,这让她感受到了别样的幸福。跟事业上的成功不同,温馨,恬静,同时也疗愈着自己受伤的心。
饭桌前,樊星满脸幸福地看向龙兰,眼中重新闪烁星光。
“妈妈,你煮的粥,可真好吃!”
“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煮。”
“天天煮?真的吗?”
龙兰犹豫了一下:“尽量!我尽量煮!”
樊星灿烂一笑:“妈妈,我开玩笑呢!您哪有空儿天天给我煮粥啊。有生之年,我能喝到您亲手煮的粥,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对不起,小星!妈妈对你付出得太少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樊星紧紧抱住妈妈:“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最最疼爱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从小到大,您虽然没时间陪我,可是我能感受到您满满的爱,我一点儿都不觉您对我有所亏欠。知道吗?我特别爱您!我的好妈妈。”
龙兰宠溺道:“看来你真是康复了,又开始哄我了。再休养几天,我给你办理出院吧?你跟马丁回去上学去。”
“哎,马丁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你先吃着,我去找找他。”
“好嘞!我给他留点儿,让他赶紧过来吃。”
龙兰找到独自在隔壁阳台抽烟的马丁。阳光下,他的背影健硕挺拔,却难以掩饰失落的神情。
“怎么了?还抽上烟了?”
马丁赶忙将烟掐灭:“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在医院里抽烟。”
“没关系,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看你有心事,想关心一下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马丁一愣,身体瞬间僵硬,眼泪夺眶而出。
龙兰走上前,将马丁拥入怀中:“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樊家就是你家。听小星说,你10岁时妈妈就去世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我会像爱樊星一样爱你。”
听到龙兰的话,这个一向习惯了孤独的年轻人被感动到泪如雨下,小声呢喃了一句:“阿姨,我愿意。”
海风吹拂着窗帘,马丁站在阳台上,第一次感受到被“妈妈”拥抱的感觉。这个拥抱很轻,却像黎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
几天后,龙兰给樊星办理了出院。三个人一起乘坐私人飞机,飞回了波十顿。
波士顿的冬天,寒冷又迷人,城市和街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音乐学院坐落在一片充满艺术气息的街区里,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内,终日流淌着琴声、歌声和各种器乐的鸣响。
樊星站在琴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步履匆匆、怀抱乐器的学生,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如今,他不仅重返校园,还得到了父母的大力支持。
出院后,他顺理成章地住进了马丁位于波十顿大厦顶层的豪华公寓。
马丁的公寓足够大,有一千多平,那里有他常用到的一切乐器,从经典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到各种管弦乐器,简直是一个私人的乐器库。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下课。马丁在音乐学院在乎拥有一种备受尊崇的地位,介绍樊星认识了很多在不同音乐领域有所建树的同学。
他们常常聚在马丁家的宽敞客厅里,或者在那个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专业录音棚内。地毯上随意散落着乐谱,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酒或咖啡,大家或激烈地争论着某段曲谱的音阶,或即兴来一段合奏,轻松自在。
樊星从未像现在这样,与这么多志同道合、才华横溢的朋友聚在一起。
他们热爱音乐,纯粹而热烈,不掺杂任何对他的谄媚和奉承。在这里,他只是樊星,一个很有音乐天赋的同学,马丁的朋友。这种简单的关系,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松弛和“真正的快乐”。
他甚至觉得,过去那些年被无数光环禁锢的自己,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呼吸。
随着他俩的恋情传言甚嚣尘上,龙兰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在电话里听闻儿子一直借住在马丁家,尽管他一再解释住在一起的便利与舒适。可他的儿子怎么能长期寄人篱下?她开始张罗着要为儿子在学校附近购置一套顶级豪宅。
“妈,真的不用。”樊星在电话里耐心解释,语气却异常坚定。
“马丁家什么都有,非常方便。我就在这儿读一年,没必要专门买一套房子。”
“但是,你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终究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他也是一个人,我住在这儿,正好跟他做伴儿。”
“小星,妈妈问你,你俩……是在谈恋爱吗?”
樊星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见他这么说,龙兰也不再多言,心里却有了打算。
几天后,龙兰借口来波士顿看望儿子,并“顺便”来到马丁家,给他们送一些珍稀的食材和补品。
当电梯门滑开的那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龙兰,也不禁被公寓的奢华程度震惊到。
这绝非普通意义上的“豪宅”。挑高近六米的客厅,280度的环形落地窗,能将整个波十顿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仿佛升至云端,俯瞰众生。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与不凡的品位。最令人震撼的是靠墙放置的一排名贵乐器,还有墙上挂着的“凡高自画像”。
这些藏品加起来,少说也得几个亿,还不算几间房内摆放着更加稀有的物件。
龙兰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上说着“环境不错”“樊星住这儿,打扰你了。”之类的客套话,内心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财富?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马丁,这个年轻人举止优雅,谈吐不俗。他对樊星的照顾细致入微,眼神交汇时,那种快要溢出的浓烈爱意,让龙兰的心猛地一震。
儿子的这位“好朋友”,恐怕背景不简单。他围绕在儿子身边,究竟是纯粹的爱情,还是另有图谋?不得而知。
送走龙兰后,马丁长长地舒了口气。跟她在医院时的温柔不同,这次她的到来,明显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审视和压力。
樊星递给他一罐啤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才是我妈!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
马丁接过杯子,走到窗边,望着满天繁星,感慨:“我的妈妈……也很善良。”樊星左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右手举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你的妈妈,在天堂一定过得很幸福。”
“一定很幸福!她那么善良、那么漂亮、那么为他人着想……”
回到位于扭约的家族庄园,龙兰立刻找到了丈夫樊天,她把在马丁家中的所见以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丈夫。
樊天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
“我早就让人去查了。正如你所料,这个马丁,身份非常神秘。我们能查到的,只有他母亲和姥姥多年前病逝的记录,以及一笔来源不明、但足够他优渥生活的信托基金。关于他的父亲,查无此人,没有一点儿痕迹。”
“现在网站上,关于他俩的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龙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连我们都查不到的人,不知道是何种身份。如果只是单纯地喜欢还好,万一是有什么目的……”
“我们必须调查清楚。”樊天脸色凝重,将文件夹重重合上。
“绝不能让樊星再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