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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我们分手吧 是真心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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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巴厘岛，白沙与碧海灼灼生辉，泛着让人心醉的迷离波光。
细碎的珊瑚与贝壳粉末在日光下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透明的热浪。海面是那种清澈透亮的孔雀蓝，光束一直探到海底，照亮了水中游弋的的热带鱼群，光影交错，美得令人心神荡漾。
季清风牵着凌川的手，赤足踩在这片温热的沙滩上。细沙从趾缝间不断溢出、滑落，身后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那身浅蓝色的情侣衫，被海风灌满，像两片相邻的帆。
凌川忽然驻足，从路旁的鸡蛋花树上撷下一朵洁白的花，轻轻地别在季清风的耳际。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猝不及防的羞涩让他平日的从容瞬间瓦解，耳根泛起浅红。凌川却已笑着举起手机，将那张糅合了窘迫、惊讶与帅气的脸，连同自己一起，定格在碧海蓝天之间。
太阳升起，海水能见度臻于极致。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潜入这片蔚蓝的海底深处。水下是另一个无声而美妙的世界，光线如纱幕摇曳。
他们像两尾自由自在的鱼，在浮光掠影间交换着眼神与呼吸。在浪花之中嬉戏，激起一道道亮晶晶的水花，飞溅的水珠缀在彼此睫毛，映射出细小的彩虹。
傍晚，他们吹着海风，躺在透明的小船上，随着波浪轻轻晃荡，仿佛悬浮于海天之间的梦幻间隙。
凌川舀起一勺冰淇淋，递到季清风嘴边，清甜在舌尖慢慢融化。一点乳白不小心沾上他的唇角，凌川自然地伸手替他抹去。指尖停留的刹那，季清风握住他的手，低头，将一个温热而柔软的吻，印在那残留着椰子味的指尖。凌川心尖一颤，笑着抽回手，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我好喜欢这儿，”凌川望着海天相接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渺，“真想就这样留下来，不走了。”
季清风侧过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不如，我们做个约定。每年的六月，一起来这儿度假。”
“好！”凌川的眼睛瞬间亮起，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说好了，不管那时我们在哪里，有多忙，都要放下手里的事情。谁也不许失约。”
“一言为定！”
季清风的小指勾了上来。皮肤贴近的触感，带着海风和阳光的暖意，像一个简单却郑重的仪式。
两人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个瞬间，从流逝的时光里牢牢锁住。
季清风忽然望向天空，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拢在嘴边。
“凌川——我爱你——！”
“永永远远都爱你！”
呼喊声乘着海风飘向远方，每一个字音都如轻盈的贝壳，被起伏的涛声温柔接住，拾回海岸。
凌川将身子轻轻靠向他，重心交付的瞬间，像船泊进了港湾。他侧过脸，微笑着凝视季清风被海光照亮的轮廓，眼底漫上来的温柔，如同此刻拥抱着他们的巴厘岛海风。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依偎着彼此。笑声很轻，散落在潮汐里，成为海岸线一段优美的旋律。
六天的时间，两人度过了一段最轻松、最愉快的时光，海风里都是恋爱的甜蜜味道。这让季清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仿佛心底的某处空隙，正被阳光与海浪一点点温柔填满。
然而，当夜幕如期垂落，星光代替日光洒满露台，咸湿的海风吹动落下的窗帘，那根白天被不断撩拨的弦便悄然绷紧。
季清风的吻从凌川的额角试探性地滑向颈窝，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着他的身体。而身体也总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轻轻一颤，随即像寻求庇护般，深深地蜷进季清风的怀中，让骤然加重的的呼吸，伪装成睡意来袭的信号。
季清风伸出手臂环住他，熟悉的体温缓缓蔓开，渗透至自己的胸膛。他不再动弹，只是就着月光，静静凝视怀中人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颜，在昏暗中嗅着他的鼻息。许久，他才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凌川的额间。
“晚安，凌川。”
窗外，浪花不知疲倦地，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沙滩与礁石。
然而，那近在咫尺的彼岸，却始终未能抵达。在这周而复始的潮声里，化作一丝无声的遗憾，萦绕在这个星垂平野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凌川醒来时，季清风已不知去向。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我去海边走走。”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湿热的海风立刻席卷上来。
熹微下，无人的海岸线向两侧无尽延伸。在一片空旷又苍白的沙滩中央，季清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朝波涛起伏的大海，显得格外孤独。
凌川端着两杯冰咖啡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刚要开口，却愣住了。
晨光正斜斜地切过季清风的侧脸，眼睛在光下有些异样的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簇，连鼻尖都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显然是刚哭过。
“你怎么了？”凌川把咖啡杯放在一旁。
季清风没有回答，不断调整着呼吸，喉结处滚动了一下，声音异常平静。
“凌川，我们分手吧。”
他先是一愣，仿佛没听清，或者说，是拒绝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下意识地扯动嘴角：“……你在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季清风重复一遍，这次连语调都没有变，目光茫然地望向大海某处。
“别瞎说，”凌川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走，跟我吃早餐去，你肯定饿了……”
“我是认真的！”季清风终于转过脸来，红肿的双眸中没有任何赌气或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片让凌川心慌的死灰。
“凌川，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呀？这几天，我们不是过得很开心吗？”凌川声调扬起，攥着胳膊的手使劲收紧。
“为什么？”季清风反问一句，嘴角浮现一丝苦涩，“难道你不明白吗？”
汹涌而来的恐慌，猛地炸开。
他手臂一用力，近乎粗暴地将季清风按倒在地，随即翻身压了上去。
“就为了这点事儿？你要跟我分手？”他俯视着季清风，气息因激动而变得不稳，目光灼热，像要将两人燃烧在一起。
“怎么？不可以吗？”
“你不至于吧？季清风，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你现在跟我提分手？”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放下他。”季清风注视着他，眼神坚定，“现在误会也解除了，你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说什么屁话！我从没想过要跟他复合！”凌川急切地反驳，“而且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照顾我，不一定非得做情侣，也可以像家人一样。”
“我不要做家人，就要做情侣。”
“跟我在一起，你就……你没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们之前的感情很深，但那并不是爱情。至少，你对我不是。”
“我……”
“承认吧，凌川。”季清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
“不要闹了，我不分手！”凌川俯下身，开始疯狂地亲吻季清风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你想要，我现在就给你！”
季清风双手挡在胸前：“你何必这么勉强自己？”
轻飘飘的一句话，刺破了凌川所有伪装。他突然崩溃了，整个人瘫倒在季清风身上，将脸埋进他颈窝里，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你真的要离开我吗？”凌川紧紧抱住季清风，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不是爱我。这六年里，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却发现我们的心跳始终无法同频。”季清风顿了顿，“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心里想的是别人。”
“我爱你呀，谁说我不爱你？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爱。爱你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戒不掉，也不想戒掉。”季清风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所以，余生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静静地守护你。”
“既然你还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季清风，开始细数过往：“你记得吗？那次我崩溃到跳楼，你也跟着跳下来，说‘就算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季清风沉默无语，眼神中满是悲伤。
“你推掉清大老师的工作，陪我从零开始创业。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只有你陪在身边。”凌川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卖掉了父母留给你的房子，把所有钱都投进公司。陪着我熬夜加班，帮我拓展关系，喝酒喝到胃出血……”每说一句，凌川就感觉自己心底坍塌一寸。
季清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凌川，你没发现吗？你说的这些，全是我在为你付出。”
凌川愣住了，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是啊，我刚才所说一切，都是他为我做的事。而我为他做过什么呢？”凌川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里空空如也。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好吗？就像这次旅行，你不就挺喜欢的吗？以后我每年。不，每个月！我都送给你一次惊喜。我一定好好爱你，请相信我！”
“你怎么不明白？我要分手，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够多，不够好。而是因为，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情！”
“我就是不明白！怎么就不是爱情？我们每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上班，亲密无间。难道这不算爱情？”
季清风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何必装糊涂呢？你对樊星和对我，完全不一样。瞎子都看得出来，凌川。”
“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清风态度决绝：“我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能一辈子装瞎。”
“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抗拒不了他的诱惑。爱情本身就是炽热的，盲目的，是精神和□□的结合！就像你和樊星，即使各自有了新生活，依然会在对方需要时挺身而出；即使你恨他入骨，依然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即使明知不可为，你却一次次为他打破底线！”
“我……”
“而这样的你，我却从未拥有过。”
“不是的。”凌川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模样也算周正。”季清风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难道我不配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吗？我只想要一个心里眼里全是我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猜疑、妒忌、不安，连我自己都厌恶这副模样。”
话已至此。凌川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清晰碎裂的声音，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轻轻摇晃。那只一直紧握住他的手，力度也随之一点点消散。
最终，他不得不选择放手。
不是释然，也不是放下，而是信念崩塌。
季清风的手臂从他虚脱的掌心滑落，带走了最后一丝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