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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棋局 海城的初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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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初冬，连风都是灰色的。
宋今熙站在墓园的香樟树下，黑色的大衣被风掀起冰冷的边角。母亲的葬礼刚刚结束，黑色的伞阵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百合花过于浓烈的香气，混杂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父亲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醒，医生说可能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这意味着，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家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
“今熙，节哀。”陆明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
宋今熙没接，只是看着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那是母亲去年生日时拍的，那时候她还在说，等他成家了就去环游世界。可现在，她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我不信意外。”宋今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烟，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妈的飞机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黑匣子怎么可能在坠毁前五分钟就停止了记录？陆明轩，你信吗？”
陆明轩沉默了。他知道宋今熙的执念。
“警方报告说是机械故障。”陆明轩说。
“扯淡。”宋今熙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机械故障能导致航线偏离三十度？能导致通讯系统在坠毁前被手动切断？陆明轩，帮我。”宋今熙的眼眸通红，望着陆明轩。
陆明轩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三天后，海城地产龙头——宋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室。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巨大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这些都是宋氏的元老，平日里围着宋母转，如今却一个个眼神闪烁，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宋今熙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神情淡漠。他还没满二十三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青涩，但这几天的剧变，硬生生在他身上刻出了一层冷硬的壳。
“宋总。”坐在左侧首位的赵董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是董事会的元老，平日里与宋母关系“不错”，此刻满脸的关切，“董事长突然离世，我们都很难过。但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您父亲又病重不起……您看，您刚接手，可能对很多业务还不熟悉。”
宋今熙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赵董事有话直说。”
赵董事笑了笑，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与宏远集团关于城西地块的合作协议。原本董事长在世时，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宏远那边突然变卦，要求我们让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点。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还得再议。毕竟，宋总您刚接手，如果贸然签字，万一出了差错……”
言下之意，你太嫩了，不懂经营，别把公司带沟里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其他董事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宋今熙的眼睛。
宋今熙拿起那份文件，随意地翻了翻。他的目光在条款上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赵董事，”宋今熙的声音平静无波，“宏远集团的李总，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一千二百万后逃往S洲，你猜这笔钱，是从谁的账上走的？”
赵董事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有些慌乱：“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今熙将文件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宏远集团现在资金链断裂，他们急着要钱去填窟窿。所以故意拿这块地做诱饵，逼我们让利。赵董事，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赵董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今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年轻，好拿捏。觉得宋氏没了我妈，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我告诉你们，我妈是死了。但宋氏还在。只要我宋今熙还在一天，宋氏就还是海城的龙头。”
“至于经营……”
宋今熙冷笑一声：“我会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懂不懂。”
会议不欢而散。董事们走后，陆明轩走进来，将一份加密的硬盘放在桌上。
“查到了。”陆明轩的声音有些沉重，“那架飞机起飞前，机务组里有个新人。而且，事故发生前，飞机曾收到过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信息内容被彻底抹除了，但技术部的人说，那很可能是远程干扰指令。”
宋今熙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城西地块……”宋今熙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块地，原本是我妈打算用来做旧城改造的，但是当时勘测地下几十米处就有地下水，而且海城的地质极易渗漏，地基容易塌陷，而且这几年宋氏手里有油水的项目不少，所以城西项目一直搁置着，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想要。如果我妈死了，项目搁置，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陆明轩看着他：“赵董事。”
宋今熙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好，很好。”宋今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浩浩荡荡，川流不息。
他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陆明轩，帮我放出风声。就说，我对经营不感兴趣，只想尽快处理掉手里的烂摊子。特别是那个城西地块的项目，我打算低价转手。”
陆明轩一惊：“你确定？城西的内情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大可出高价。”
宋今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高价?高价赵董事和他背后的宏远也买不起啊。”
“我要让他们觉得，他们已经赢了。”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我要亲手，把这把刀，捅进他们的心脏。”
窗外，乌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