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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朱弦断 咖啡馆里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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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但这音乐非但没有缓解气氛，反而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却掩盖不住宋今熙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医院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成瑾看着坐在对面的宋今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短短几天，那个张扬肆意、笑起来像阳光一样刺眼的少年，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墨色。
“等很久了？”
宋今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端起咖啡杯，手指修长却骨节分明，微微颤抖着，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或者他已经累到拿起杯子都费劲了。
成瑾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透过那层冰冷的面具，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伤痕：“没。你……还好吗？”
宋今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你看我像好吗？”
成瑾的心猛地一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沙哑：“宋今熙，我知道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但是……你不必一个人扛着。如果你想，我可以……”
“可以什么？”宋今熙猛地抬眼，打断了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带着一丝绝望的破碎感，“陪我一起难过？还是陪我一起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成瑾被噎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宋今熙放在桌面上的手，却被对方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抽回。
“别碰我！”宋今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重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狠戾，“成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像个丧家之犬，所以大发慈悲想来施舍我一点温暖？”
成瑾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泛起一丝红：“我不是……”
“你就是！”宋今熙死死地盯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虚伪？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无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成瑾，：“你知道吗？我妈死了，我爸病了，董事会里的人视我为猪猡！我连我妈都保护不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成瑾，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成瑾也被他眼底的疯狂吓了一跳，但他没有后退。他缓缓站起身，与宋今熙对视，声音颤抖却坚定：“宋今熙，我不是来施舍你的，如果你愿意，我来陪你。”
“陪我？”宋今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狞笑一声，“你怎么陪？要来床上演陪一陪我吗？我随时欢迎！但是如果是要告诉我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成瑾，收起你那套虚情假意吧！我不需要！”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成瑾的心窝。
成瑾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宋今熙，忍住要揍他的冲动。他知道，宋今熙是在故意伤害他，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推开。
“所以，你是要推开我？”成瑾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宋今熙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别信，想告诉他我有多爱你，想像以前那样对他撒泼。但他不能。
他只能把心一横，露出一个最残忍的笑容：“我们开始过吗？成瑾，别自作多情了。那晚只是意外，这阵子也只是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大家都该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成瑾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他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好，很好。”
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此刻听在成瑾耳中，竟像是某种尖锐的嘲弄。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宋今熙的距离，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清冷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破碎：“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宋总。”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向外走去。
“成瑾！”宋今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成瑾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宋今熙看着他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句最残忍的话：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成瑾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咖啡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今熙看着成瑾消失的方向，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成瑾……”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
他不能让成瑾卷进来。这场阴谋太深，那些人太狠。他护不住成瑾，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要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能像我。不能让成瑾因为他而受到不该他承受伤害。
待到情绪平复，宋今熙擦干脸上的泪痕，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明轩的号码。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出风声，说宋氏继承人不懂经营，认为城西项目改造难度大，急着想要回笼资金去投资工业区改造项目。城西那块地皮，要二次抛售，低价转让。”
“陆明轩，”他顿了顿，眼底杀意毕露，“一定得好好告诉宏远集团，这可是他们亲手策划的好戏，我得好好配合他们演下去。”
既然你们想要这块地，那我就给你们。
只是不知道，当你们把爪子伸出来的时候，我能不能一刀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