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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总监的怨恨 身为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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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弗朗切斯科·康托尔拖着一身的疲倦回到亲王府，彼时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在巴黎城中找寻了18个小时。他为阿德里安·德·克洛蒂尔德这位主人的莽撞冲动感到绝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要不要也踏上前往罗讷的旅程——一位亲王，孤身在外却没有带上任何卫兵，只有一位马夫、一位男仆，贼寇不劫你还能劫谁？这时康斯坦丝终于犹犹豫豫地把可能的实情向他全盘托出……当然，还有她推荐哥哥去的究竟是一处什么地方。她因而看见她的男教师失魂落魄地靠着窗子，然后一点一点滑落下去。
当内维尔站在那美轮美奂的亲王府之外，就仿佛神话里的美少年终于即将回到了他原本应该待着的位子。总体来说，身为一介草民，他的举止不算优雅，但也不像乡下人一样粗鲁无礼……他只是面无表情，过分听话，干什么都迟一拍，就像是被精细机械元件所指挥的一只精美的发条玩具。此时尚且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实际有着严重的酒瘾与自伤倾向，且是几乎可以将其活生生夺去性命的那种程度。
前面提到，第一眼看去，您其实很难把这孩子跟我们的皇家歌剧院音乐总监联系起来，他们只有些似是而非的相像。毕竟，如果物质上的外貌就足以代表一个人的全部，那群手段高超的画家怎么会在画作里添油加醋地加入一些不存在的个人见解——譬如说聪明明亮的眼神、一颗恰到好处的痣、挺拔强壮的身材，或者是嘴角的红润程度。
您不会把一张没来得及上色的线稿叫做风景画，正如你既不会把内维尔·斯卡诺维科当做赝品，也不会当做弗朗切斯科·康托尔本人，这样一说，您可就明白了？然而，在看见这位少年的时候，那位骄傲的音乐总监还是把刚要脱口而出的关切全部咽了下去。他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年幼8岁的孩子，随即生出一种类似妻子看见年轻情人时候的怨恨——即使，她实际上比那小姑娘智慧许多，还已经生了几个健康的孩子。只要那小情人比她更年轻，想必她也绝无可能全然不嫉妒她。因为青春的差异是永不可能被凡人之力僭越的。她聪明的眼睛足以看出那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她年轻时的模样。
不知满足的男人，只是青春就足矣？她忍不住诘难她的丈夫。在世界各地，年轻的小姑娘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出生，一个年轻的女孩不再年轻，顷刻就有更年轻的去补上她的空缺。可像我一般珍贵的品性，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永远能用金钱买来更新鲜的酮.体——但我的智慧，我心灵上的高贵，岂是你用金钱买得来的？
“殿下。”
24岁的音乐总监生着一双会说话的紫眼睛。阿德里安看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似是责备似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连同那一闪而过的哀怨迅速转向一边。他继续耐心地等着，等着康托尔那张巧言令色的嘴说出一些关切的话语，等着对方倾诉自己有多么担心他……他只想看看那颗象征友爱的真心如今得是什么颜色，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滴血吗。但弗朗切斯科·康托尔什么都说不出来。
“您到底在想什么呢。”阿德里安没忍住反驳道，但他看出弗朗切斯科不怎么相信，于是他甚至有些生气，觉得对方太不体贴自己。是弗朗切斯科·康托尔一直在折磨他，而不是正相反——这天真至极的小处男，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大驾光临的是一处怎样深不见底的著名淫.窟哩！
“我理解，尊敬的殿下。身为您的仆从，我未能察觉您的心情，并未尽到应尽的义务，这是我的失职。我该向您赔礼道歉。如果您不愿接受，也可以根据您一贯的原则施加惩罚。”弗朗切斯科抬手挡住嘴，漫不经心地咳嗽了两声，跟此前心急如焚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让人看不出他实际已经18小时未能合眼。“您能回来，这就足够了。”
身为仆从，他怎有权过问主人的私情？但倘若这双善良、温柔的蓝眼睛连同其代表的美德与品性，竟顷刻要在你那把富有诱惑力的情.欲之铡刀之下化为乌有——那上帝，这一定是你对人的惩罚与诘问吧。那么你赢了，上帝，我的心灵为何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