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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驿站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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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挽月刚推开房门,指尖还未触及灯火,一道黑影骤然从门后窜出,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轻轻□□道:“这青楼女子与良家女子就是不同,连扮上男装都这么有味道。”
沐挽月心下一惊,挣脱不开,只能“呜呜”地喊着,这时另一双手摸上她的腰,猛地一扯,沐挽月的外衣直接裂开,露出单薄的里衣和脖子上大片莹白的肌肤。
另一名黑衣人两眼放光,顺势就要将里衣一并扯掉,捂着沐挽月嘴的那名黑衣人却一把打掉了他的手,责怪道:“我说二腿子,你也太急了些,王爷说了,这丫头虽然是从青楼出来的,却还是个雏儿呢!你平时酗酒滋事都是哥哥我帮你摆平,这次就让哥哥先来。”。
另一名黑衣人显然并不同意,又要去扯沐挽月,两人开始撕打起来。
沐挽月趁机猛地偏头,挣开那只捂嘴的手,转身便要向外冲去,却又被狠狠拽回。挣扎间,沐挽月发髻披散,衣袖被扯裂,夜风灌入衣间,寒意刺骨。
眼看就要羊入虎口——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关书平提剑冲了进来,身后数名官兵紧随而至。两名黑衣人见状不妙,不敢恋战,纵身破窗而逃。
屋内只剩下凌乱的气息与散落的衣料。
关书平一眼便看清眼前人狼狈模样,心头巨震——他一直以为的沐辰,竟是位女子。
他没有点破,只迅速脱下自己外袍,大步上前裹住沐挽月,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随即转身对官兵管事拱手一礼,又取出几两碎银递上:“有劳官爷奔走,一点薄礼,权当谢劳。”
管事掂了掂银子,颔首示意,带人悄然退去。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人呼吸交错。
关书平背对着她,声音稳而沉:“沐……公子,先整理妥当,有我在,无人敢再伤你。”
沐挽月紧紧拢着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垂眸轻声道:“多谢关兄。”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那道背立的身影,声音里仍带着一丝未散的轻颤:“关兄怎会知晓我有难?”
关书平依旧背对着她,不愿让她有半分窘迫,语气沉稳如旧:“我离去之后,见两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往驿站这边来,心下生疑,便一路尾随。到了此处,见你房中迟迟未点灯,便知你多半遇险。正巧遇上巡逻官兵,我便求了他们一同赶来。”
沐挽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将那袭带着淡淡墨香与暖意的外袍拢得更紧。方才惊魂未定,此刻被人这般细心护着,心头溢出一丝暖意。
她轻声道:“今日若非关兄及时赶到,我……”
话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涩,余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尽。
关书平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发鬓与微白的脸颊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却又分寸得当,只淡淡开口:“你我相识一场,本就该相互照拂。”
他顿了顿,视线刻意避开她衣衫不整之处,语气沉了几分:“那两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我听他们交谈中还提到了王爷。”
沐挽月心头一紧。
王爷……
她扮作男子混迹此间,本就是为了避开过往纷争,可那些人还是寻来了。
她抬眸看向关书平,眼底藏着惊惶,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信任:“关兄,我……”
一句坦白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一旦身份揭穿,就会牵扯上其他无辜之人,这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关书平似是看穿了她的为难,并未追问,只轻轻点头:“你不必急着解释。你不愿说,我便不问。”
他上前一步,将烛火点燃,暖黄的光晕漫开,稍稍驱散了屋内的寒意与狼狈。
“今夜之事,我会对外只字不提。你安心在此歇息,我守在门外,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如松。
临出门前,他顿住脚步,轻声道:“放心睡吧。有我在。”
门被轻轻合上,将一室不安,隔成了两处安稳。
屋内,沐挽月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抚过衣袍上残留的温度,久久未动。
屋外,月色清寒,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廊下,守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棂,漫进屋里。
沐挽月一夜未眠,天快亮时才勉强合眼,发髻早已重新梳好,换回一身干净的素色男装,只是眼底仍藏着淡淡的青黑。
门外传来轻而稳的叩门声。
“沐公子,醒了吗?”
是关书平的声音。
沐挽月定了定神,起身开门。
门外的男子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曾安歇。他见她已收拾妥当,目光微松,却依旧保持着分寸,不曾多打量半分。
“关兄。”她轻声开口,昨夜的颤音已尽数敛去,只余下几分沉静。
关书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平缓:“昨夜睡得可好?”
“劳关兄挂心,无碍了。”沐挽月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昨夜……关兄守在门外?”
“嗯。”他坦然应下,“此处已不安全,那两人既已寻来,便知你踪迹。再留驿站,恐再生事端。”
沐挽月心头一沉。
她本就是隐姓埋名,乔装男子,只想安稳度日,可昨夜那一劫,分明是萧今陵派人前来寻仇。
她抬眸看向关书平,眼中掠过一丝惶然,又很快压下:“关兄……可知哪里有适合的小院,我手中银子不多,不知能不能找到一个落脚之地。”
关书平望着她眼底那点强掩的惶然,心头微软,语气依旧温和稳妥:“我远亲在城西有一处空置的小院,僻静简陋,胜在隐蔽安全,租金也低。你若不嫌弃,我这便带你去看看,权当暂避风头。”
沐挽月抬眸,眼中满是感激:“关兄,你已为我冒了生死之险,这般恩情,我……”
“不过是举手之劳。”关书平轻轻打断,眉眼坦荡,“我观你并非奸恶之辈,只是身不由己。我帮你,不图回报,只愿你能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简单收拾一番,我们即刻动身。”
沐挽月望着他清澈温和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窥探,只有纯粹的善意。她喉头微哽,终是轻轻点头:“多谢关兄。大恩,我记在心上。”
她不多言语,快速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物,将那枚墨玉哨贴身藏好,紧紧贴在心口。顾云锦还在祠堂受罚,她不能在此时吹哨召他,更不能将他拖进更深的风波里。
关书平在外守着,待她出门,便引着她绕开正街,专挑僻静小巷行走。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轻响。沐挽月心头纷乱,一面是顾家祠堂里苦苦等候她的人,一面是眼前屡次舍身相救的温润书生,还有暗处步步紧逼的追杀。她以为自己能撑住,可此刻,只觉满心疲惫。
不多时,两人来到城西一处僻静小院。木门陈旧,院墙不高,却胜在清净隐蔽,院内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几株枯竹,虽朴素,却足够安身。
“就是这里了。”关书平推开院门,“虽不华贵,却能遮风挡雨。你暂且安心住下,我会时常过来,若缺什么,只管与我说。”
沐挽月走进院内,指尖抚过微凉的木门,眼眶微微发热。自入京城以来,她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关兄……”她转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关书平只温和一笑:“你先安心安顿,我去街上买些日用之物,傍晚再过来。记住,无论谁来敲门,没有我的声音,千万不要开。”
他叮嘱得细致,转身离去时,还细心地将院门锁好。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沐挽月独自站在枯竹之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枚温热的墨玉哨。指尖传来的温度,是顾云锦给她的底气。而门外,是关书平为她撑起的片刻安稳。
可她比谁都清楚——
安稳,只是暂时的。
暗处的那位王爷,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与顾云锦之间的天堑,也从未真正填平。
她缓缓握紧了拳。
躲,是躲不过去的。
要活下去,要护住身边的人,要守着那份真心走到最后,她只能更强。
沐挽月闭上眼,在心底轻轻默念:
云锦,再等等我。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把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好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