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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身中媚药 ...

  •   巷口风紧,关书平已在沐挽月小院外,来来回回踱了五圈。

      国公府的侍卫暗布四周,看似闲散,实则将这方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莫说人,便是一只飞鸟,也难悄无声息地进出。

      他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前几日王爷遇刺,风波未平,如今又惹来国公府重兵把守,关书平再愚钝,也瞧得出沐挽月身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背后牵扯的,定是朝堂最凶险的漩涡。

      他本只是一枚暗棋,一枚眼线,按规矩,只需冷眼旁观,做好分内之事,不该与任何人牵扯过深,更不应卷入皇室权贵的纷争。
      可一想到此刻院中之人或许正身陷险境,而他却只能在外束手无策,心下便如被细针反复穿刺,密密麻麻地疼。

      从天色微亮,等到暮色四合,院中依旧半点消息也无。
      风卷着残叶掠过街角,寒意浸骨,关书平猛地攥紧拳,心一横,再无半分犹豫。

      他自怀中缓缓摸出一枚冰冷玄铁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深刻入骨的“煞”字,眼神沉如寒潭。

      这令牌一出,便再无回头之路,一旦动用,他多年隐藏的身份便会暴露,成为弃子,甚至会被门主处死。

      可一想到院中那道清瘦身影,他再无半分迟疑,将令牌紧紧攥在掌心,转身没入沉沉暮色之中,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

      罗煞门内,烛影幽深,暗香浮动。

      姬如玉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指间轻支下颌,一瞬不瞬望着墙上那幅素色画像,眼中情愫流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暗卫极低的通传:
      “门主,关书平求见。”

      姬如玉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那点柔软转瞬即逝,再抬眼时,已覆上一层慵懒而疏离的冷意。

      他指尖轻叩榻沿,声线漫不经心,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让他进来。”

      门扉轻启。
      关书平一身风尘仆仆,步履沉稳而入,至榻前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声音沉敛:
      “属下参见门主。”

      姬如玉未曾抬眸,只漫不经心拨弄着手中的玉串,玉珠相击,发出细碎清响。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如冰,直戳要害:
      “罗煞门规矩,暗哨无召不得擅自回门。你身为暗哨之首,明知故犯——”

      他终于抬眼,眸光冷冽如刃:
      “你父母双亡,又无亲无故,这般冒死犯戒,不会是为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吧?”

      关书平身形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尽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被当面点破,仍不免心头一紧。

      他沉声道:
      “门主英明。属下此次擅自回门,确是为了一女子。她先是被王府追杀,现又被国公府困住。属下担心她会卷入皇权之争……坏了门主的大事。”

      王府?国公府?

      他缓缓起身,步下床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无声无息,却压迫感逼人。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寒如冰霜:
      “关书平,你在罗煞门多年,从不近女色,原来,你也会动情。”

      他顿了顿,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颌,“你是觉得,我罗煞门的规矩,管不住你了?”

      关书平垂眸不敢直视,声音依旧坚定: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认为,她也许是促成门主大事的关键之人。”

      姬如玉眸色骤沉。
      墙上画像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望向那画,拳手微微收紧。

      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想救她?”

      “是。”

      姬如玉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我会救她,但你要记住——”

      “她永远不是你能肖想的。这次本门主留你一命,再有下次,杀无赦!自己下去领罚!”

      关书平错愕,猛然抬头间,看见了墙上那幅画——画中人眉眼清绝,正是此刻被困在院中的沐挽月……

      国公府内,正厅烛火煌煌,气氛沉凝如冰。

      杨氏端坐在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指尖缓缓摩挲着青瓷茶盏,眉眼间不见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厉。她轻轻将茶盏搁在桌沿,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脆却带着威压的响。

      “事情进行得可还顺利?”

      孙嬷嬷垂首立在阶下,语气谨慎:
      “回夫人,世子爷的伤势这些日子已好转不少。只是……他与挽月姑娘在院中,一直恪守礼节,未曾有半分逾越之举。这般下去,怕是要误了夫人的计划。”

      杨氏眸色一沉,抬手重重一拍桌案,茶盏都震得轻跳。
      “我给他们独处亲近的机会,可不是让他们这般温温吞吞谈情说爱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狠绝,“既然锦儿伤已无碍,便不必再拖,即刻把事办了。”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安排。”

      孙嬷嬷躬身退下,脚步匆匆,直奔沐挽月所居的小院而去。

      院中,顾云锦正执住沐挽月的手,俯身教她执笔写字。沐挽月凝神专注,微风轻拂,两人发丝不经意交缠,一笔一画间,尽是缱绻温柔。

      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沐挽月放下笔,起身开门。孙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有劳姑娘多日照看我家世子爷。近日天气燥热,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两碗降火祛燥的莲子羹,请姑娘与世子爷务必品尝。”

      说罢,她将食盒递上。沐挽月心中微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食盒道了谢,转身回到院中。

      房内,沐挽月将饭菜一一摆好,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皆是精致。尤其那两碗莲子羹,撒上细碎桂花蜜糖,色泽莹润,香气清甜,看着格外诱人。

      顾云锦缓步走近,见沐挽月望着那两碗莲子羹怔怔出神,忽而想起先前在驿站时,她曾亲手为他带来桂花糕。他料定她偏爱甜口,于是抬手,轻轻端起一碗莲子羹,舀了一勺便要递到她唇边。

      沐挽月下意识便想推辞,可对上顾云锦眼底那几分温柔期待,终究不忍拂逆,只得伸手接过碗勺,轻声道:“我自己来便好。”

      见沐挽月饮了几口莲子羹,顾云锦也端起自己那碗,浅尝了数口,淡淡开口:“我素日不喜甜食,今日这羹,倒别有一番滋味。”

      话音落下,他顺势握住沐挽月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浅淡期许:“许是母亲想通了,不日便能接纳你我。”

      沐挽月轻轻颔首,心头却无端漫上一缕细密的不安,如细雾般挥之不去。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沐挽月先觉体内一阵燥热翻涌,面颊无端泛起潮红,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顾云锦见她异样,刚要开口询问,自身也骤然涌上一股难耐的躁意,四肢百骸像是被火意灼烧,连呼吸都变得灼热急促,俊颜之上也覆上一层不正常的绯色。

      沐挽月心慌意乱,指尖发颤,手中瓷勺“当啷”一声落在桌上。她抬眼看向顾云锦,撞进他同样暗沉灼热的目光里,心头猛地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降火祛燥的莲子羹。

      是催情的药。

      顾云锦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什么母亲心软、什么接纳二人,全是假的。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心思。

      竟要在这小院里,毁了她的清誉,断了他的坚持。

      他强压□□内翻涌的热浪,一把攥住沐挽月冰凉的手,声音因克制而沙哑发沉:“婉月,稳住心神,那羹汤里……有问题。”

      沐挽月浑身发软,心慌意乱,眼眶微微泛红,又怕又慌:“云锦,我……”

      话未说完,一阵更甚的燥热席卷而来,她身形一晃,便要跌坐下去。

      顾云锦眼疾手快,猛地将她打横抱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每一寸理智都在与药力拉扯,可看向怀中人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仅剩的那点欲念,尽数化作疼惜与暴怒。

      “别怕,有我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用这般肮脏的手段辱你。”

      窗外风静无声,屋内甜香依旧。

      可那两碗莹润好看的莲子羹,此刻却如同索命的毒饵,静静摆在桌上,映着两人狼狈又危险的模样。

      侯府这一刀,直戳软肋,招招致命。

      顾云锦强行提气,欲以内力压制药性,可他先前替沐挽月挡箭,内伤未愈,根基受损,此刻再遭烈性迷药冲击,本就不稳的内力瞬间溃散。

      理智如薄冰碎裂,欲望如野火燎原。

      他怀中人身软如絮,呼吸灼热,一双水雾濛濛的眼望着他,声声轻喘都成了最烈的引火。

      顾云锦喉间滚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哑闷哼,抱着沐挽月的手臂越收越紧,脚步不受控制,一步步朝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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