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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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萧今何周身骤然散出凛冽寒气，几乎要将书房里的空气冻裂凝固。他大步踏入内室，取过外袍披在肩上，系带时指节攥得发白，泛出一片冷青。
“备轿，即刻去国公府。”他扬声吩咐，声线里不带半分温度，“另外，传令罗煞门，孤不日亲至。”
“属下遵命！”廊下侍卫早已等候，应声匆匆传命而去。
轿辇起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碾出一串沉闷低响。一路往国公府而去，街道两侧商铺行人望见太子仪仗，纷纷避让退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至国公府门前，轿帘轻掀，萧今何足尖落地，身姿挺拔如苍松。他不等管家通传，径直抬步向内，步履沉稳，却携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迫人威压。
正厅内，杨氏正端着茶盏与孙嬷嬷闲谈，面上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忽见太子亲临，且面色沉冷、眼神利如刀锋，慌忙起身见礼，厅内空气一瞬凝滞如冰。
杨氏强压下心头惶乱，堆起笑意迎上前：“殿下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萧今何未等她行完礼，抬眸直视而来，目光冷若深秋寒湖，直直穿透她故作温和的假面：“国公夫人不必多礼。孤今日前来，只想问一句——你们国公府，便是这般‘照看’慕婉月的？”
国公夫人笑容一僵，指尖微颤，须臾又强作镇定：“殿下说笑了。国公本欲认她为义女，寄在臣妇名下，享嫡女之礼，可她不愿困于深宅，执意外出自立，国公府也只得尊重她的意愿。”
“尊重她的意愿？”萧今何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浸着刺骨寒意，“如此说来，你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暗下催情之药，也是所谓的‘尊重’？”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在国公夫人心上。她脸色骤变，仍强撑辩解：“殿下，臣妇一概不知！定是奸人挑拨，恶意诬陷！”
“诬陷？”萧今何步步紧逼，周身气压沉得人几乎窒息，“好，孤今日便要看看，这国公府究竟是你一人兴风作浪，还是从根到梢，早已烂透！”
“传顾国公与顾云锦，来见孤！”
话音落，他再未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国公夫人，只冷冷抬眼，目光扫过厅中瑟瑟发抖的下人，那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
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杨氏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心头翻江倒海的慌乱，却半点不敢流露。她太清楚这位太子的手段——从不多言，只动手，一旦动了怒，便是雷霆倾覆，再无转圜余地。
不多时，顾国公与顾云锦一前一后匆匆赶来。
顾国公刚踏入正厅，便被殿内森冷的气压压得心头一沉。见妻子面色惨白如纸，太子端坐主位旁，周身寒气逼人，他立刻收敛神色，上前躬身行礼：“老臣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萧今何指尖轻叩扶手，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掠过顾国公，最终落在身后一身素衣、眉眼清俊的顾云锦身上，语气淡得无波，却字字如刀：
“顾公子倒是来得快。”
顾云锦垂眸行礼，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殿下召见，臣不敢怠慢。”
“不敢怠慢？”萧今何忽然轻笑，笑声里却满是讥诮，“国公府上下，对孤的人百般折辱、暗下狠手时，怎么不见半分不敢？”
顾国公脸色一变：“殿下何出此言？府中何事竟惹殿下动怒？”
“何事？”萧今何猛地起身，广袖一挥，气势轰然压下，“你们顾家，一面假意收容慕婉月，一面纵容国公夫人对她肆意辱骂，甚至敢给她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冷彻骨髓：
“真当孤，护不住她吗？”
杨氏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慌忙扶住身旁桌椅。顾国公面色铁青，转头厉声斥问：“夫人！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杨氏颤声辩解：“老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有人陷害臣妇啊！”
萧今何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家人方寸大乱、互相推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
“陷害？”他缓步走到杨氏面前，居高临下，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孤今日来，不是听你狡辩的。”
“慕婉月受的委屈，受的苦楚，孤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转头，看向始终垂首沉默的顾云锦，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顾云锦，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驿站，你是如何向孤许诺，要与婉月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云锦面色惨白如纸，痛苦与悔恨在眼底翻涌交织。他牙关紧咬，声音哑得近乎破碎：
“臣从未忘记。是臣负了她，臣已向陛下递上辞呈。待寻回婉月，臣便弃去世子之位，带她远走高飞，再不踏入这是非之地。”
话音刚落，顾守忠与杨氏已是大惊失色。顾守忠气得须发皆张，指着顾云锦厉声怒斥：“孽障！你竟为了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自毁前程至此！我顾家世代忠孝节义，难道就要毁在你手里？老夫今日便要处死你，否则无颜面对顾家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刺顾云锦。
顾云锦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闭目待死。
杨氏骤然扑上前，死死抱住顾守忠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老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锦儿，要杀便杀我！求你别伤我的锦儿！”
“放肆！”
萧今何一声冷喝，震得厅内烛火骤颤：“顾国公，在孤面前动剑，你是想谋反不成？”
寒光堪堪停在顾云锦心口前一寸。顾守忠脸色骤变，慌忙收势：“殿下——老臣不敢。”
身旁侍卫上前一步，一股沉猛力道无声荡开。顾守忠只觉手腕一麻，紧握的长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铮然作响。
顾云锦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惊无惧，只剩一片沉寂的决绝。
“父亲要杀，孩儿不躲。只是婉月清清白白，从不是辱没门楣之人。今日之事，是儿子一人之过，与她无关。”
“你还敢替她说话！”顾守忠目眦欲裂。
“他不敢说，孤替他说。”萧今何上前一步，声不高，却字字压顶：
“慕婉月的出身，孤认。
她的委屈，孤扛。
谁敢再拿一句‘青楼出身’辱她——”
萧今何视线缓缓扫过顾守忠、杨氏，最后落在僵立原地的顾云锦身上。
“孤，先拔了他的舌头。”
顾云锦猛地抬头，撞进太子那双冷冽却分明护着婉月的眼底，心头巨震，指节攥得发白。
萧今何冷冷收眸，目光扫过堂下三人，寒意彻骨：
“今日孤先放你们一马，待接回婉月——”
他顿了顿，字字如冰刃落地：
“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语罢，广袖一拂，转身径直离去。
一身凛冽，踏碎满厅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仇旧账，一起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