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要走，也只能是我亲自送你 ...
-
罗煞门，玉隐阁。
“门主，萧今陵已藏身东余地界，暗中在搜寻那枚秘锁。”
姬如玉轻摇玉扇，扇尖一点，眸光微沉：“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门主，还有一事。”属下低声回禀，“萧今何传来讯息，言称不日将亲至罗煞门，登门道谢。”
姬如玉指尖一顿，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如刃：
“道谢？他哪里是来道谢的，分明是来抢人的。”
他合扇收势，声线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传令——即日起，本座闭关三月，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是！”
属下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姬如玉却又抬眼，眸色深了几分，扇尖轻轻敲着桌沿，声响清浅，却透着彻骨的算计。
“等等。”
他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萧今何何等心性，从不吃亏，更不会做无谓的登门。他说要来道谢，不过是个由头——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我罗煞门的人情，而是月儿的踪迹。”
属下一怔：“门主的意思是……萧今何，已经知道慕姑娘在罗煞门了？”
姬如玉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玩味与危险：
“他何止是知道月儿在哪儿。
他更知道本座不会轻易放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墨色衣袍随风微动，整个人如藏在雾中的利刃。
“萧今何护短，是刻在骨血里的。他如今在国公府大发雷霆，不过是敲山震虎，真正的杀招，是冲着我来的。”
“那……我们要将慕姑娘交出吗？”
姬如玉回身，眸中寒光一闪，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强势：
“交？
本座看上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一字一顿：
“闭关是假，但不见人是真。月儿那边，加派人手，寸步不离，严加守护。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哪怕是太子仪仗亲临，也休想踏入她所在之地半步。”
“属下明白！”
“还有。”姬如玉重开玉扇，轻摇慢晃，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权谋算计，“加紧搜寻秘锁，我大盛匡复之日，或许要提前了。”
夜色渐深，罗煞门上下灯火通明。
姬如玉褪去一身威严凌厉，缓步踏入望月阁。房内，沐挽月攥着顾云锦留下的玉哨，心口阵阵刺痛，闻得脚步声，慌忙将玉哨藏起。
这一幕，尽数落于姬如玉眼底。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近来住得可还习惯？”
沐挽月轻轻颔首，抬眸轻声问道：“你今日不忙？”
姬如玉唇角微扬，笑意温软：“再忙，也能腾出时间来陪你。”
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一语缠绵入骨，周遭空气无端便染了几分缱绻暧昧。沐挽月脸颊微烫，慌忙别开脸，不敢再与他对视。
姬如玉看着她耳尖泛起的浅红，眸底笑意愈深，却并未逼得太紧，只缓步走到窗边，替她挡去几分穿堂而过的夜风。
“不必紧张。”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沐挽月心口微颤。
明明是那般狠绝强势的罗煞门主，偏在她面前敛尽一身锋芒，温柔得近乎纵容。她何尝不懂他心中所思所想，只是情之一字，从勉强不来。
她定了定纷乱心神，终是轻声开口：“姬公子，我已在此打扰多日，是时候离开了。”
话音落下，姬如玉心头猛地一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自心底蔓延开来，连声音都轻得发颤：
“你……终究还是要走吗？”
沐挽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垂眸不敢去看他瞬间黯淡的眼：
“这里终究不是我该久留之地，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拖累你。”
她口中说着疏离客套的话，心尖却也轻轻发涩。
这些日子他护得她周全，罗煞门内刀光剑影，独独给了她一方安稳望月阁，这般厚待，她怎会毫无知觉。
可她心中，早已装了别人，再容不下半分旁人的情意。
姬如玉缓缓转过身，墨色眸心翻涌着复杂情绪，有疼惜，有不甘，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素来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可在她面前，所有的冷静与算计，都溃不成军。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拖累？你何时成了我的拖累？”
“月儿，这罗煞门上下，愿为你撑起一片天地，旁人伤你一分，我便让他百倍偿还。
你想要安稳，我便给你安稳；你想要避开纷争，我便为你隔绝所有风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沉如坠石：
“你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我姬如玉对你不够好，还是……你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顾云锦？”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自己都觉心口一阵尖锐的疼。
沐挽月身子猛地一僵，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执拗，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无法否认，也不能欺骗。
见她沉默，姬如玉便已懂了答案。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悲凉刺骨，那双向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一片破碎的黯色：
“我早该明白的……
你藏那枚玉哨时，我就该明白。”
他缓缓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一侧，却终究没有落下，只轻轻收回，语气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烟：
“你想走，我留不住你。
可我不能放。”
沐挽月一怔。
姬如玉抬眸，眸中重新凝起冷硬的锋芒，那是属于罗煞门主的决绝，却又裹着蚀骨的深情：
“我可以不逼你接受我，
可以给你时间，
可以等你忘了他。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回到那些风波里，回到别人身边，再受半分委屈。”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要走，也只能是我亲自送你。
在我确保你绝对安全之前，
你哪里也去不了。”
窗外月色微凉，阁内气氛沉沉，
一句留下，藏尽了他的偏执、深情，与孤注一掷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