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傍晚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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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季予从书包里拿出昨晚熬夜做完的部分练习题，站起身，朝着顾怀序的座位走去。
季予走到顾怀序的桌边，阴影落下。
顾怀序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季予。
“顾怀序，”季予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紧张，将手里的练习题轻轻放在顾怀序摊开的笔记本旁边。
“昨晚你给我的那些题，我做完了第一部分。你有空的时候能帮我看看吗？”
季予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顾怀序的校服袖子，顾怀序看了眼季予捏住自己校服的手，没有说话。
开始一页页翻看练习题，上面有季予认真书写的解题步骤，也有空白处用红笔圈出的疑惑。
季予看着顾怀序检查习题，内心开始忐忑，现在的自己把高中知识点都忘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顾怀序看了自己写的解题步骤和问题后会不会嫌弃自己太笨了。
季予忍不住小声补充：“我基础不太好，可能做得乱七八糟的，跟你肯定没法比，你看了可别嫌我笨呀。”
说完，季予下意识地像上辈子两人住在一起后，偶尔犯错惹顾怀序不高兴了那样，极其轻微地晃了晃顾怀序的衣袖。
这个动作近乎撒娇，带着特有且不自知的亲昵和依赖。
“但是！”季予看着顾怀序，充满了决心，“只要是你讲的，我保证拼尽全力去听，去学，去弄懂！真的！”
季予语气真挚，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顾怀序翻动纸张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纸上那些略显潦草的字迹，移向旁边，再次落到了自己衣袖处，那里依旧被季予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
校服粗糙的布料传来细微的拉扯感，以及季予指尖透过薄薄棉质传递过来的一点温热的体温。
这双手，就在今天早上，还带着几分戏谑和熟稔，捏在李礼那肉乎乎的脸上。
而现在，同一双手，正捏着自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紧张。
两个画面在顾怀序脑海中飞快地交错、对比。
一种极其微妙且陌生的情绪，堵在顾怀序的心口。
顾怀序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季予脸上，那眼神比平时更深、更静。
季予被顾怀序看得有些不自在，捏着衣袖的手指松了松，却又没完全放开，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心想，难道是自己的举动有些越界了，顾怀序似乎一直并不喜欢肢体接触？
就在季予心里七上八下地乱想时，顾怀序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练习题我晚点看完给你。”
顾怀序言简意赅，说完后将手臂往旁边收了收，示意季予松开。
季予立刻松开了手，有些无措地将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蜷缩起来，上面还残留着校服面料粗糙的触感，以及被顾怀序无声拒绝的委屈。
“好、好的，不着急，你慢慢看。”季予连忙说，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我先回去了。”季予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顾怀序“嗯”了一声，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那沓练习题上，仿佛刚才短暂的拉扯从未发生。
季予转身回自己的座位，脚步有些轻飘。
刚坐下，李礼立刻凑过来，八卦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大学霸给你讲题了没？他是不是特高冷？”
季予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还没，他说晚点看。”
“哦。”李礼也没在意，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刚刚听说的关于月考的“内部消息”。
季予听着李礼叽叽喳喳的声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教室前方。
难道顾怀序从小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前世躲开和自己的亲密接触只是不习惯而不是讨厌。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以后就必须更加注意界限，避免引起顾怀序的不适和反感。
这次，为了有机会能成为顾怀序的同桌，季予觉得重回高中的自己是真的拼了。
上课时，强迫自己将每一个知识点都塞进脑子里，困了下课就去厕所用凉水冲脸提神。
一整天，不是在疯狂记笔记，就是在埋头演算，那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儿，连旁边向来坐不住的李礼都被感染了。
破天荒地跟着多做了几道题，还小声嘀咕：“予哥，你别这样，我压力好大……”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铃声响起，季予只觉得脖子僵硬，眼睛酸涩，大脑像是被塞满的仓库，几乎要停止运转。
然而，看着课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科作业和复习试卷，季予发现自己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认命地开始收拾。
抓起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又去拿笔记本，动作有些迟缓，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下午物理课的一道难题。
就在季予埋头与杂乱的书本和昏沉的意识作斗争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的课桌。
季予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沉静又熟悉的眼眸。顾怀序不知何时背着收拾好的书包，站在了桌边。
顾怀序垂眸看着季予桌上的一片狼藉和季予眼中尚未散尽的迷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平静地开口，“今天周四，我没有兼职。晚上，如果你有空的话，”他顿了一下，“我可以给你讲题。”
季予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卡顿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动起来。
季予有些不可置信，惊喜中带高了些说话地音量：“你是说，你愿意晚上给我讲题？”
顾怀序看着季予这副呆呆的表情，心里觉得新鲜可爱，是自己以前没见过的季予：“嗯。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我愿意！”季予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侧目。
季予脸上显露出巨大的喜悦，眼睛亮得惊人，忙不迭地回应，“你等我一下！我很快！马上就收拾好！”生怕顾怀序等得不耐烦改变主意，手忙脚乱地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
课本、作业本、试卷、文具……也不管是不是今天需要的，一股脑地往里塞，动作急躁又凌乱，书包很快被撑得鼓鼓囊囊，拉链都难以拉上。
顾怀序站在一旁，看着季予像只慌乱囤货的小松鼠。
因为急切，导致脸颊微微泛红，接着，季予试图把一本素描本也塞进书包（那本子又大又厚，根本塞不进去）......
顾怀序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弧度。
就在季予跟那个过分饱满的书包较劲，试图强行拉上拉链时，一只宽大却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按在了书包上，阻止了季予粗暴的动作。
季予一愣，抬起头。
顾怀序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堆被胡乱塞进去的东西上。
顾怀序伸出另一只手，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地从季予怀里那个鼓胀的书包里，抽出了几本明显不是今晚急需的课本。
厚重的美术史、音乐鉴赏，还有两本娱乐杂志，又拿出了那本巨大的素描本。
季予看见顾怀序拿着那本素描本，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面一大部分都是他上课开小差画的各种各样的顾怀序。
这要是被顾怀序看到了，别说补课歇菜，恐怕还要被顾怀序当成偷窥狂，大变态。
季予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迅速从顾怀序手里拿回素描本，塞回抽屉里。
顾怀序看着从自己手里被季予夺走的素描本，意外的挑了下眉。
“这些，明天用不上。”顾怀序的声音平淡无波，将抽出的其他东西顺手放进了季予的课桌抽屉里。
随后，他帮季予理了理书包里剩下一部分，皱巴巴的书本和试卷，稍微压平，再拉上拉链。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谢谢。”季予小声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对着顾怀序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顾怀序回应后，只是将整理好的书包递还给季予，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言简意赅：“走吧。”
“嗯！”季予连忙背上书包，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傍晚十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将走廊染成温暖的橙色。
周围不少同学投来好奇或惊讶的目光。
毕竟，顾怀序自入校起就是稳坐第一的学神，多少同学想借着问问题的由头跟他攀谈、交朋友，都被他坚定地拒绝过。
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冷不丁地和富二代季予走在一起，实在是不常见的组合。
季予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烟消云散。
顾怀序走着，察觉到身旁的人没跟上，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放缓了些自己的脚步，恰好能让季予轻松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