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些书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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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序带着季予穿过教学楼走廊，停在一扇挂着“数学竞赛集训室”牌子的门前。
他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竞赛组的领队老师给了我这间教室的钥匙，”顾怀序推开门后把教室的灯打开，侧身让季予进去。
平淡地解释，“让我平时可以来这里自习，比较安静，没人打扰。”
季予环顾四周，教室的黑板上还残留着复杂的函数图像和公式痕迹，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高等数学和竞赛真题集。
心想：这就是好学生的待遇吗？连独立的“自习室”都安排了。
“坐这里吧。”顾怀序对这里很熟悉，随意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将肩上的书包卸下，放在后面的桌子上。
季予连忙在顾怀序旁边的座位坐下，谨慎地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贴心的想，自己和顾怀序保持好了社交距离，顾怀序肯定不会再排斥自己和他距离太近了。
“先从你圈出来的这些题开始。”顾怀序没有多余的话，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季予那沓做完的练习题，翻到布满红笔圈注和问号的那几页。
又将一张全新的草稿纸摊开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方便共用。
“嗯！”季予立刻正襟危坐，用力点头，将所有杂念摒除，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
窗外，大片绚烂浓烈的橘红与金紫色晚霞，将空旷的校园染上一层温暖的油画色调。
但这一切都被集训室的玻璃窗过滤成了静谧的背景板。
室内很安静，隔绝了外界的风声、远处操场的喧闹。
只有顾怀序清冷平稳、条理清晰的讲解声，偶尔穿插着季予对问题的疑惑提问。
一个讲得全神贯注，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逻辑分明；一个听得聚精会神，眼睛紧紧跟随着笔尖的移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对于季予而言，这也是他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在这种私密安静的环境里，如此近距离地和顾怀序单独相处。
近到可以清晰地闻到顾怀序身上传来的干净清爽的阳光皂香味。
与季予记忆中十年后那款昂贵的雪松冷香不同，更质朴，更纯粹，属于十七岁的顾怀序。
近到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顾怀序垂眸时，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扇形阴影，随着顾怀序眨眼或思考而微微颤动。
能看到顾怀序握笔时微微用力而显得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及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
季予从没有想过，学生时期的顾怀序解题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游刃有余又可靠的气场。
这种专注和专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迷人魅力，让季予心中的欢喜和满足感层层叠加。
原来，和顾怀序一起沉浸在学习中是这样的感觉。平和又充实，让人上瘾，想要一直学下去，一直听顾怀序讲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沉下来，晚霞燃尽最后一丝余光，墨蓝色的夜幕悄然铺展。
教室里的日光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今天就到这里。”顾怀序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停下了讲解，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纸张和笔。
季予也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连忙跟着收拾自己面前的东西。
心里被满满的收获感和感激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顾怀序，”季予抬起头，看着正在拉书包拉链的顾怀序，眼神明亮，语气真挚得毫无保留。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讲得特别特别清楚，很多我之前想破头都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都通了！我感觉我好像真的能进步很多！”
季予的感谢发自肺腑，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快乐和崇拜。
顾怀序拉好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季予。
灯光下，季予的眼睛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清澈透亮，脸颊也因为刚才的专注学习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一块被精心擦拭后重新焕发光彩的琉璃。
顾怀序的视线在季予那张艳丽好看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接着悄无声息地移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好像，很喜欢对我说‘谢谢’。”
季予愣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喜欢说谢谢？有吗？自己只是真的很感激啊。
感激顾怀序愿意花时间，感激他如此用心地指导，感激他能有机会坐在这里，离他这么近
鬼知道上辈子爷爷给自己报的几十万+补课费的老师还没顾怀序刚刚那一会讲的让自己清楚。
虽然不排除自己上辈子压根没用心学。
可被顾怀序这么直接地指出来，季予忽然有些窘迫。
季予在大脑里思考了半天，是不是自己感谢得太频繁、太刻意了？显得生分？或者，让顾怀序觉得有压力了？
季予抿了抿唇，安抚道：“我只是觉得，你帮我这么多，花费了你自己宝贵的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顾怀序看着季予变得无措又努力解释的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不早了。”
季予连忙闭上嘴，咽下后面的话，匆匆背起自己被顾怀序整理完后，轻松了不少的书包，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被路灯点缀得光影斑驳的校园小径上。
春夜的微风带着凉意和校园里的草木清香，吹散了方才室内些许沉闷的氛围。
距离校门口越来越近，季予看着自己身旁顾怀序沉静无声的侧影，停下脚步。
顾怀序也随之停下，侧过身，对季予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路灯的光晕映在顾怀序的眼眸中，沉静如水。
“顾怀序，”季予深吸一口气，双手攥了攥书包带子，“我这么拼命复习，不只是为了应付考试。”
季予顿了顿，目光迎上顾怀序的视线，不闪不避：“老班说，考完试会根据排名重新排座位。我想成为你的新同桌。”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顾怀序转身，静静地看着季予。
季予被顾怀序这样专注地目光看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都微微发紧，却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
“我想和你做同桌，这样以后有不懂的题，也能及时问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麻烦你特意抽时间陪我来集训室了。”
最后几个字季予说得越来越轻，说完便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顾怀序的表情，只盯着两人之间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地面。
空气仿佛静了几秒，季予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带着耳尖都热了起来。
顾怀序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隐隐地期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平淡无波：“那你要认真学习了。”
顾怀序发现自己喜欢被季予明确需要的感觉，即使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
“我会的！”季予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顾怀序看着季予的眼睛，真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
季予带着一种被认可的激动和熊熊燃烧的斗志，补充道：“我一定会考好的！顾怀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予的喜悦既直白又具有感染力，让顾怀序那刚刚因隐秘愉悦而微微松动的内心，泛起一阵甜意。
顾怀序微微移开视线，不再看季予那张写满决心和快乐的脸，生怕泄露了自己心底那一丝不该对季予有的贪念。
“嗯。”顾怀序依旧是简单的一个音节，然后转身，继续朝校门口走去，步伐平稳，“走吧。”
季予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校门口，季家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
顾怀序在距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继续往前。
“那我先走了，顾怀序！”季予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天见！你路上小心！”
顾怀序看着季予雀跃地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最终消失在街角。
顾怀序独自站在路灯下，脑海中回响着季予那句“想成为你的同桌”，还有那双明亮，盛满期冀的眼睛。
一抹极淡的笑意在顾怀序的唇角边，极其短暂地浮现，又迅速隐没。
顾怀序看着周围的景色，第一次真切地觉得，那些书本上关于春天的辞藻堆砌，原来并非虚言。
季予回到家，匆匆扒了几口饭，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继续与题海鏖战。
好不容易把所有重点题做完，季予放下笔，揉着酸涩的手腕，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季予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城市的喧嚣被过滤，深夜的别墅区万籁俱寂，远处路灯在夜幕中散发着孤独的光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宁静。
季予揉了揉愈发胀痛的太阳穴，将自己抛进柔软宽大的床上。
明天就是周五了。顾怀序放学后就要赶去便利店兼职不能再给自己讲题了。
唉~ 季予在心里叹气。
如果不是担心冒犯到顾怀序，真的很想把自己八千多万的零花钱立马转给顾怀序。
对顾怀序说别干了，你拿着投资创业吧，以后有钱了，到时候我家破产，再连本带息的把八千万还我。
思念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季予开始很想顾怀序，想知道顾怀序住在哪里，此刻在做什么。
更想知道，这样的夜晚，顾怀序是否也会感到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