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一题题整理 ...
-
季予拿起最上面一张复习资料，纸上居然不是印刷体，而是顾怀序工整挺拔的手写体。
更让季予心头发热的是，所有几何图形都是顾怀序亲手绘制的，线条流畅、标注规范，比老师黑板上画的还要清晰。
季予的指尖轻抚纸面，能摸到笔尖划过的细微纹路，仿佛看见顾怀序在台灯下，梳理知识点，一丝不苟画图标注的模样。
季予想到顾怀序是年级第一，课业繁重，要参加竞赛培训，放学还要打工赚钱，时间本就紧张。
可顾怀序却抽出宝贵时间，一题题整理，一笔笔手写，连图形都亲自画，半点不敷衍。鼻尖一阵发酸，季予将脸埋进臂弯，心脏又胀又暖。
自己和顾怀序现在只是正常同学的关系，或许只是在课间自己和李礼随口抱怨了几句复习吃力，没想到顾怀序就给自己准备了这么细致的资料。
季予心想，顾怀序人真好，对待普通同学也这么细心。
随即，翻开课本对照练习题复习，先前晦涩的知识点都清晰了许多。
夜已深，季予握着笔，对照练习题梳理知识点、记笔记，不懂的地方仔细圈出。
季予记得顾怀序之前特意叮嘱过，让自己把这些题做完后找他核对讲解，心里便更不敢怠慢，憋着一股劲，不仅为了考上理想学校，更不想辜负顾怀序这份心意。
临睡前，季予没忍住给顾怀序发消息：
【顾怀序，谢谢你的练习题，很详细，对我的帮助很大。】
【你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后，季予握着手机，既忐忑又期待。
没等多久，季予收到了顾怀序的回复，依旧简洁：
【早点睡，晚安】
季予看着回复，嘴角上扬，把手机抱在怀里，心里暖烘烘的。他望着天花板想，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喂养一只警惕又伤痕累累的小猫。
不能靠得太近，不能动作太大，只能耐心地、日复一日地，放下食物，然后退开，等待它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卸下防备。
这个过程很慢，充满不确定性，但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季予闭上眼睛，顾怀序的字迹和认真做题的模样在脑海浮现，成了今夜最甜的梦。
一夜好眠，导致季予第二天早上差点睡过头，闹钟响了三遍才把他从深度睡眠中拽出来。
季予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抓起书包冲下楼。连保姆阿姨精心准备的早餐都来不及坐下吃，只匆匆从餐桌上抓起几个不同的餐点塞进书包里，就冲出了家门。
司机一路疾驰，堪堪在早自习铃声响起前的最后一秒，季予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高一八班的教室。
铃声与季予的脚步声几乎同时落下，引来同学们好奇的目光。
季予顾不上这些，他一手撑在门框上平复呼吸，目光看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顾怀序的脸上。
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季予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顾怀序桌边。从书包里掏出还带着些许温度的餐点和牛奶，轻轻放在顾怀序桌上空着的地方，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早餐。”季予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没等顾怀序回应，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在座位上坐定，李礼就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哀怨，活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胖猫。
“予哥——”李礼拖长了调子，声音大的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你现在眼里是不是只有新欢，没有我这个旧爱了？以前经常给我带早餐的是谁？现在我是被你打入冷宫了吗！？”
李礼一边说，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瞄着季予，又悄咪咪地往顾怀序的方向瞟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围的几个男生闻言，都低低地偷笑起来，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季予被李礼说得耳根一热，看着李礼那张故意挤出夸张的委屈脸，又觉得好笑。
顺手就捏了捏李礼肉乎乎的脸颊，手感颇好，带着少年胶原蛋白脸特有的弹性。
“瞎说什么呢，”季予压低声音，带着点安抚和玩笑的意味，“你予哥我最近很忙，乖，别闹，明天给你带好吃的行了吧？”
季予话音刚落，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桌椅，看向顾怀序的方向。
这一看，正好撞进顾怀序沉静的眼眸里。顾怀序不知何时已经转头，视线淡淡地扫过这边。
顾怀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无波。
只是在掠过季予还捏着李礼脸颊的手时，极其短暂地停留了那么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而，就是这几乎不存在的目光接触，却让季予像是被烫到一般。捏着李礼脸颊的手指蓦地一松，飞快地收了回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目光，无形中带来的灼热感。
季予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种莫名的心虚和慌乱攫住了他。
季予纳闷，为什么自己会有种被当场“捉奸”的心虚？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捉奸吓了一跳，耳根更热了。
季予赶紧低下头，胡乱地翻开英语书，假装开始早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响起，掩盖了季予略显凌乱的心跳。季予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单词上，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顾怀序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书本，仿佛刚才两人短暂的视线交错从未发生。
季予悄悄松了口气，晨光勾勒着顾怀序清晰的侧脸轮廓，这骨相让以前学美术的他手痒，忍不住想画。
李礼在旁边碰了碰季予的胳膊，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吧，心虚了。”
季予没好气地瞪了李礼一眼，用书挡着脸，压低声音警告：“再胡说八道，早餐没了。”
李礼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上午第二节课是班主任王老师的语文课。她抱着教案走上讲台，将东西放下，目光如扫描仪般在底下学生的脸上巡视了一圈，教室里原本还有些细微的说话声立刻低了下去。
“在上课之前，先跟大家宣布一个事情。”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所有学生都抬起了头，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下周五，也就是七天后，学校将举行本学期第一次全市范围的月考联考。”王老师看着底下的学生，“这次考试非常重要，市教育局统一命题，各校联考排名，含金量很高。”
刚说完看到底下已经有学生开始皱眉，继续道，“所以，希望大家从今天开始，都给我上上心，把状态调整好，认真复习备考。不要以为刚开学没多久就可以松懈。”
“另外，”王老师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压下了刚刚冒头的一点骚动，“这次考试结束后，年级会根据大家的综合成绩和排名，对各班的座位进行统一的、较大范围的调整。座位可能会形成一对一的帮扶，我们班也不例外。”
“什么？！”
“又要考试？！上周不是刚小测过吗？”
“还要换座位？！不是吧，搬来搬去多麻烦啊！”
“全市联考又要排名，压力好大啊……”
“我不想换座位啊！我刚跟我同桌混熟！”
王老师的话瞬间激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抱怨和低声议论。
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有人趴在桌上作痛苦状，有人跟同桌窃窃私语表达不满，更多的人则是面露愁容，开始默默计算自己还剩多少复习时间。
李礼也垮下了脸，凑近季予小声哀叹：“完了完了，予哥，我感觉我要凉。数学最近跟听天书似的，还要全市排名，要是换座位咱俩不会要被拆散吧？”
“我可是从高一刚入学就跟了你的，你千万别抛弃我呀！”李礼说完，还戏精地抓住了季予的胳膊晃了晃。
季予也被这个消息打得有点懵。
“安静！” 讲台上，王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黑板发出“笃笃”的闷响，显然对底下的反应很不满意。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点身为尖子班学生的含金量都没有，一次考试而已。平时多用功，考试自然不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教室里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片压抑的沉默和翻书声。
“现在，把无关紧要的心思都收起来！”王老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课题，“打开语文书，翻到第五单元。今天我们讲李斯的《谏逐客书》。”
教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
季予也翻开了书，目光落在那些艰涩的古文上，却有些难以集中。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全市联考和换座位，这两个信息在季予脑海里快速碰撞。
上辈子好像也有这次考试，但是靠着家里的关系自己高二会转到艺术班，这种文化课考试的成绩就也没放在心上。
最后的同桌好像也是李礼来着，貌似是因为他俩一个班级倒一 一个倒二？
想到这，季予有些怜爱地看了眼李礼。
不过，自己要是这几天跟着顾怀序年级第一的学习计划认真复习，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顾怀序的帮扶对象，和顾怀序当同桌。
一想到可以和顾怀序成为同桌，季予既期待又兴奋，心中燃烧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