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十七岁的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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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季予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我看你数学特别好，周阎，呃不是，是周老师讲的最后那道拓展题，我还是有点没搞懂。你，方不方便，放学后或者什么时候，给我讲讲？”
季予说完，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顾怀序的时间很宝贵，要学习，可能还要打工。他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对于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来说，有些唐突。
顾怀序定定地看着季予，那目光很深，像是要透过季予努力维持的表象，看到底下某些更真实的东西。
季予看着顾怀序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顾怀序的眼神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就在季予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顾怀序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要去集训了，晚上给你发解题步骤”顾怀序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完，便不再停留，背着书包，径直走出教室。
季予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直到顾怀序的身影从视野消失，季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又出了一层薄汗。
顾怀序答应了！
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他答应了！
这是一个开始！
季予转过身，看着顾怀序离开的方向，窗外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寒意，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十七岁的顾怀序喜欢什么，自己暂时还不知道。
但没关系，这一世，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去了解，慢慢去靠近，慢慢去弥补。
季予走回自己的座位，李礼立刻凑过来，一脸惊奇，“我去，季予，你什么情况？你真去找顾怀序了？还跟他说话了？他居然没不理你？”
季予收拾着桌上的书本，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真实温度的弧度。
“嗯。”他轻声应道，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依然绿意匆匆的香樟树，“就是突然觉得……他其实人挺好的。”
李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季大少爷，觉得那个‘冰山哑巴’人挺好？你该不会是上课睡觉睡傻了吧？”
季予没再解释，只是笑了笑。
傻吗？或许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再次看到活生生的顾怀序，能有机会和顾怀序说话，哪怕是如此平淡的对话，对自己而言，已经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这馈赠，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重新走进顾怀序的世界。
季予收拾书本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之前被重逢的冲击和紧张情绪掩盖的细节，突然浮现在脑海。
顾怀序最后说的，是“晚上把解题步骤发给你”。
发给我？通过什么发？短信？还是社交软件
现在这个时间点，全面屏智能手机刚刚开始普及，社交软件虽然流行，但远不如后世那样成为生活必需品。
他们高中生之间，最常用的联系工具其实是短信和带着企鹅标志的聊天软件。
季予的心一沉。
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出现了，现在的“季予”和顾怀序，应该是没有加过好友的！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他们直到相识住一起后才成为社交软件上的“好友”。
毕竟，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交集？
季予赶紧放下课本，有些急切地在抽屉和书包里摸索出自己的手机。
银色的机身，触屏，在十年前的高中生里算得上是相当豪华的配置。
季予凭着久远到几乎模糊的记忆，尝试了几个密码，终于在第五次输入时成功解锁。屏幕亮起，熟悉的、略显原始的图标界面映入眼帘。
季予指尖有些发凉，迅速点开那个带着企鹅标志的软件。
好友列表加载出来，人数不少，大多是现在的同学和朋友、还有少部分亲戚。
快速滑动，一个个名字和头像掠过眼前：李礼、张晨、王皓……没有“顾怀序”。季予又仔细翻找了一遍，甚至查看了可能的分组。
确认无误！
现在的季予，好友列表里确实没有顾怀序这个人。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自己的心往下坠了坠。
季予退出好友列表，转而点开了班级群。群成员列表很长，他耐着性子往下翻，终于在靠近末尾、头像是一片默认灰白风景图的位置，找到了“顾怀序”三个字。
没有个性签名，好友空间也是一片空白，就像顾怀序这个人一样，沉默地待在角落，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季予盯着那个名字和那片灰白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
直接点击“添加到通讯录”吗？会不会太突兀了？顾怀序会通过吗？
以顾怀序疏离的性格，很可能看到是不熟悉的同学，直接就忽略或者拒绝了。
而且，自己刚刚才因为所谓的噩梦喊了他名字，又突然跑去加他好友，会不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产生警惕？
但不加的话，晚上怎么收“解题步骤”？难道顾怀序会发短信？
可短信更容易显得正式和尴尬，而且，自己也没有顾怀序的手机号。
就在季予犹豫不决时，李礼凑了过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屏幕皱眉，随口问道，“干嘛呢？找谁啊？一脸苦大仇深的。”
季予迅速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看看班级群通知。”
他不想让李礼察觉异常，李礼虽然是他现在关系不错的同桌，但性格大咧咧，藏不住话。
“哦，”李礼也没多想，催促道：“走吧，赶紧的，小卖部去不去？听说新进了一批巨好吃的进口巧克力派。”
“你先去吧，帮我带点贵的好吃的。”季予把校园卡递给李礼后重新收拾抽屉里的课本，语气尽量随意，“我还有点事。”
“行吧，那我多买点吃的回来。”李礼挥挥手，跟着其他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走了。
季予坐在位置上又思考了几秒钟，他最终还是再次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班级群，找到了顾怀序的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逃避和犹豫解决不了问题，自己必须迈出这一步。
而且，找一个看似合理又不那么刻意的理由，或许可行。
季予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在验证信息那一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顾怀序同学你好，我是季予。关于今天数学课的题目，方便加个好友请教吗？麻烦了。】措辞礼貌，理由正当，指向明确。
既解释了加好友的原因，又避免了过度热络可能引起的反感。
发送！
看着“已发送好友申请”的提示，季予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他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紧紧握在手里。
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安静地躺在季予手心，没有任何震动提示。
季予抿了抿唇，告诉自己要有耐心。顾怀序肯定是集训没时间看手机，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李礼几乎是踩着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上课铃声冲进教室的，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超市购物袋，跑得气喘吁吁。
“呼，累死我了，季哥，快看看！”李礼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季予桌上，脸上带着点邀功的得意。
“小卖部今天简直大进货！我把之前咱俩觉得好吃的都拿了一遍，新上的那些进口的、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我也每样都拿了一两个，你尝尝哪个好吃！”
他说着，把季予的校园卡也塞回他手里，又指了指那一大袋子花花绿绿的包装，“喏，卡还你。不过说真的，这些都快够在咱班开个小超市了，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别放坏了。”
季予看着眼前这座“零食小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他当然不是自己吃。这点零食钱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不显眼也最自然的“谢礼”。
毕竟，直接给钱或者送贵重东西，以顾怀序那骄傲又敏感的性格，绝对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直接切断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联系。
可这话，自己现在没法对李礼说。
如果自己告诉这个单纯的同桌，这些零食都是送给那个全班公认最难接近的“冰山”准备的讲题费，李礼估计会吓得当场摸摸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游。
“谢了，”季予接过校园卡，对李礼露出了一个礼貌地笑容。
“嗨，咱俩谁跟谁！”李礼摆摆手，随即又好奇地追问，“不过你真没事吧？一下午都神神叨叨的，下课还不跟我一起去小卖部，现在又买这么多零食。”
“你该不会……”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猜测，“是想送给哪个女生吧？”
季予失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就是，突然觉得学习挺费脑子的，得多备点粮草。”他含糊地解释着，动手将桌上散乱的零食往袋子里拢了拢，尽量让这些零食看起来不那么夸张。
“学习？”李礼的表情更夸张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季哥，您一个超级富二代，忘记自己高二要被分到艺术班的事了吗？”
“你连高考都不用，还走学习这条荆棘之路干嘛？”
季予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自己的确没参加高考，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袋子里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曲奇，塞到李礼手里。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自习课开始了，小心纪律委员记你名。”
李礼接过曲奇，果然不再追问，心满意足地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