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车子平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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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看到顾怀序皱眉头的样子，担心是自己打扰了他，连忙解释自己的来意，“就是，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还专门花时间给我整理解题步骤，思路特别清楚，帮了我大忙。”
季予说完，举起手里的一大袋零食，脸上扬起笑容：“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正好李礼，就是我同桌，他今天去小卖部大采购，买了好多新零食，非塞给我一大堆。”
季予看了眼顾怀序，继续说道：“我一个人吃不完，放久了过期也浪费。这些，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当是你给我讲题的谢礼？你们集训肯定很费脑子，多吃点零食补充能量。”
季予在心里嫌弃自己想的烂理由，目光飘忽地看向顾怀序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晚风吹过，道路旁，香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地声响。
季予能感受到顾怀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带着审视。
就在季予准备干笑着说“哈哈开玩笑的，你不吃就算了”的时候。顾怀序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季予耳中，“不用。”
果然，季予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季予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准备收回手。
“解题只是顺便，不用谢礼。”顾怀序看着季予，目光平静无波，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这些，你留着吃吧。”顾怀序没有接那个袋子，但也没有转身就走。
季予愣住了，他看着顾怀序，顾怀序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不耐。
季予忽然意识到，也许现在的顾怀序并非如他想象中那样，是一块无法靠近的坚冰，或许顾怀序只是不习惯接受来自不熟悉的人的好意。
顾怀序的世界里有他自己的规则和边界。
“哦，好吧。”季予收回了袋子，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发出窸窣的声响。他低下头，心里飞快地想着还能说什么。
“那你吃饭了吗？”季予抬起头，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傻问题。集训刚结束，这个时间，食堂估计都快没菜了。
顾怀序似乎也没料到季予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下，才简短地回答：“等会儿去吃。”
“食堂可能没什么好吃的了，”季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学习这么累，要吃点好的。你……”
季予犹豫了一下，想起上一世被胃病折磨的顾怀序，最终还是把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带着试探，“你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顾怀序再次看向季予。这一次，他看了季予好几秒。暮色和路灯的光影在顾怀序脸上交织，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嗯。”最终，顾怀序也只是应了一声，算是回应，“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再见。”季予飞快地将手里沉甸甸的零食袋往顾怀序怀里一塞，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表情，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顾怀序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仓惶逃离的背影。怀里的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隔着薄薄的塑料抵着顾怀序的手臂。
晚风拂面，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微凉，吹动了顾怀序额前的黑发。
顾怀序站在原地，有些错愕地低下头，怀里的零食与他平时节俭到近乎苛刻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各种进口零食的包装袋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夜色已经浓重，顾怀序快步走向校门口，路灯将那条路照得一片昏黄。
顾怀序看到季予拉开了一辆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子很快平稳地驶离，尾灯在拐角处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顾怀序知道季予是骄阳，是众星捧月的中心，那是与他自己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顾怀序拎着沉甸甸的零食，朝着去打工的便利店方向走去，手机在衣服口袋里短促地震动了两下
他担心是医院里妈妈出了什么状况，利索地摸出了那部老旧，屏幕已有细微裂痕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季予发来的信息。
一条接一条，在通知栏里跳出来，顾怀序打开聊天软件对话框看了起来。
【零食是我用自己学生卡里的钱买的，不是李礼塞给我的。】
【你集训那么辛苦，不能空着肚子。】
【刚才怕你不肯收，就随口编了个理由。】
【抱歉，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坦白。】
【我的意思是，我想当你的朋友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有隐瞒和欺骗。】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不光是解题的事。】
【还有......顾怀序，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小兔子表情，那兔子耷拉着耳朵，一副小心翼翼、等待审判的模样。
顾怀序一条一条看完，目光看向季予发送的最后一句话，手指停留在冰凉的屏幕上，没有立刻回复。
只是想当朋友处吗？朋友这个词对顾怀序而言，既奢侈，又陌生。
在顾怀序的世界里，从很小父亲去世，母亲重病，他就要负担起整个家庭的开销和母亲的医药费。
时间被学习和生存占据全部，连情感都成了必须克制的奢侈品。
另一边，季予坐在自家宽敞舒适的车后座，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季予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发出去的那一串长长的消息。心里担心顾怀序会不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死缠烂打？别有用心？
就在季予为自己的冒失懊恼地把脸埋进手掌时，手机“嗡”地一震。
季予迅速坐直身体，点开了新消息。
只有一个字。
【好。】
季予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是原谅自己撒谎了？是答应以后坦诚相待？还是接受了和自己做朋友的请求？
季予抓了抓头发，纠结了半天，最终只回了顾怀序一个轻轻摸头的安抚表情。
车子平稳地驶入绿树掩映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
季予推开车门，站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仰头看着这栋自己从小长大的房子，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前世为了填补窟窿这栋别墅也被自己亲手卖了。
直到看到买家信息时才知道是顾怀序，后来顾怀序又重新过户给了自己。
顾怀序当时问季予愿不愿意继续回来住，可是爷爷已经去世了，父亲不知所终，母亲改嫁他人，头也不回的飞到异国他乡。
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家了，就一直住在顾怀序新买的房子里了。
季予看着眼前的老宅，心里想，这一世，自己绝不能再让爷爷出事。必须想办法，尽快地让爷爷去做一次全面细致的体检，尤其是心脏方面。
季予深吸一口气，待人脸识别验证通过，厚重的大门应声开启，抬脚走了进去。
“小少爷回来了。”管家陈伯迎了上来，接过季予的书包，声音是一贯的恭谨，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在书房，说等您回来一起用餐。”陈伯话音刚落。
“砰！”一声沉闷的钝响，紧接着是瓷器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从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
季予和陈伯同时抬头望向楼梯。
随即，季爷爷压抑着盛怒地声音传了下来：“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背着我，背着董事会把手伸到城南项目里去！你以为你那点瞒天过海的本事，能骗过谁！”
季爷爷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接着，书房里传来另一个男人急切又带着明显狡辩意味的声音。
“爸！你听我解释！我都是为了集团好！现在行情……”说话的人声音焦急，试图辩解。
季予听到声音，知道了和爷爷吵架的人是他的父亲，季成峰。
“为了集团好？”季爷爷的怒吼打断了季成峰的话，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和深深的失望，
“为了集团好，你就敢用次等建材去替换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明的标准？季成峰！你眼里除了那点蝇头小利，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你儿子的将来！滚！立刻给我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季家几十年攒下的信誉，就要毁在你这个逆子手里！！”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一个父亲对儿子彻底寒心的悲怆。
紧接着，是更清脆的“哗啦”一声，像是整个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
季予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上一世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和李礼他们每天都在外面胡吃鬼混，所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爷爷和季成峰的关系就已经这么僵了，甚至做了这么严重的错事。
爷爷突发心脏病入院前，似乎也是因为集团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和背叛，有人暗中挪用资金加上违规操作，差点导致一个核心项目崩盘，给季氏造成了巨大损失和信誉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