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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吃早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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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猝不及防对上顾怀序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怀序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他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将早餐放进了桌子抽屉里。
第二天，季予如法炮制。
这一次，早餐便签上多了一行小字：【不吃早餐对胃不好，也影响上午听课效率。】
顾怀序依旧沉默地收下了。
第三天，第四天......季予的“顺便早餐”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固定项目。
就当季予以为自己投喂成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抽屉里有一份多余的早餐钱。
比这几天加在一起的早餐钱还多点，有的纸币比较新，有的纸币虽皱却也平整。
季予看着眼前的早餐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他知道顾怀序还是在把自己当外人。
除了早餐，季予开始留意顾怀序的行程。他知道顾怀序周三和周五下午有竞赛集训，结束后要赶去打工，常常来不及吃晚饭。
于是，周三放学后，季予会“碰巧”出现在便利店附近，手里提着从学校旁边干净小店买的热气腾腾的盒饭，然后“刚好”遇到下班出来的顾怀序。
“咦，顾怀序？好巧啊。”季予的笑容在暮色里显得干净又明亮，“我在这边等家里司机，顺便买了点吃的，结果买多了。”
“这家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不然浪费了。”
理由依旧笨拙，眼神却无比真诚。
顾怀序看着季予，又看看季予手里的晚餐，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晚风吹起顾怀序额前的碎发，他眼底的情绪深得像墨。
就在季予以为这次肯定会被拒绝时，顾怀序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谢谢。”顾怀序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风吹散，但季予清楚地听到了。
这一刻，季予觉得傍晚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顾怀序打开书包，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叠整理得齐整的学习资料，递到季予面前。
纸张边缘被仔细修剪过，没有丝毫毛糙，首页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清晰的章节标题。
“这是我根据你上次月考的错题，还有课堂笔记里标注的薄弱点定制的学习资料。”顾怀序的声音放得平缓，目光落在季予惊讶地神色上。
补充道:“你要是愿意试试，就先做着。遇到不会的，用红笔圈出来带给我，我再把对应的重点重新讲给你听。”
季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夜色里像盛满了星光，心底的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连忙伸手接过资料，指尖碰到顾怀序的指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愿意！当然愿意！”季予说话地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雀跃，生怕顾怀序反悔似的，把资料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顾怀序看着季予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向上勾了一下，喉咙滚动，轻轻“嗯”了一声，连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你先回去慢慢看，不用急着赶进度。”顾怀序说完，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红笔，递了过去，“用这个圈错题，醒目。”
季予接过红笔，只觉得顾怀序真的很贴心，连声道谢：“谢谢你，顾怀序！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顾怀序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见季予还抱着资料站在原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便又开口，“走吧，回家早点休息。”
“好！顾怀序明天见！”季予用力挥了挥手，抱着资料转身走向自家车辆。
顾怀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的柔和淡了几分，重新覆上少年人少见的沉静。
季予抬手拎了拎身侧装着晚餐的袋子，转身走向自己租住的小区方向。
回到那间逼仄的小隔间，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只堪堪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旧书桌，墙角堆着几个装着衣物的纸箱。
顾怀序将季予塞给他的晚餐放在桌上，拧亮了桌角那盏光线昏黄的台灯。灯光将顾怀序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顾怀序没多耽搁，快速拆开晚餐的包装。夹起糠醋排骨咬了一口，肉香混着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奔波的疲惫。
他吃得很慢，咀嚼间，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刚才季予亮晶晶的眼眸，难得露出笑容。
吃完后，顾怀序利落地收拾好餐盒，将桌面擦干净，才从书包里掏出全国竞赛的习题集。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书写着一道有一道晦涩难懂的大题。
灯光下，顾怀序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专注，指尖划过习题集上标注的重点，顾怀序的眼神沉了沉。
只要这次全国竞赛能拿第一名，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能获得市里重点培训机构的家教邀约。
到时候就能赚更多的钱，既能凑够母亲的医药费，或许还能给某人准备个小礼物。
顾怀序笔尖顿了顿，脑海里又浮现出季予抱着资料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再加把劲。”顾怀序在心里对自己说。
随即，重新低下头，笔尖再次在纸上快速划过，将所有的思绪都沉进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步骤里。
夜幕低垂，季予回到季家老宅时，已近晚上十一点。
季爷爷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里。
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晚报，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还有几份散乱的文件。
听到门口的动静，季爷爷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片，落在正悄悄换鞋，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孙子身上。
“小予，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放下报纸，摘下了眼镜。“这几天，好像都回来得挺晚。”
季予换鞋的动作一僵。自己这几天为了偶遇下班的顾怀序，顺便送晚餐，时间不知不觉就晚了。
季予换好鞋，脸上带着撒娇的笑容，走到爷爷身边的沙发坐下：“爷爷，您怎么在这儿？不去书房？”
“等你。”季老爷子看了季予一眼，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说说，这几天吃完晚饭后，都去哪儿了？司机说你有两次没让他直接把你送回家。”
季予心头一紧，面上努力维持着自然，用手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哎呀，爷爷，你可别提了！还不是因为家里晚饭都太好吃了嘛！”
“我最近感觉自己好像胖了点，压力一大就想吃东西。”
“所以就想着吃完晚饭，去附近公园跑跑步，消消食。跑完吧，又觉得饿了！就让司机顺路带我去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或者小吃街转一圈，吃吃宵夜。”
季予眨了眨眼，做出苦恼又贪吃的模样，“爷爷，你不会是觉得我太能吃了，怕我把咱家吃穷了吧？”
季爷爷被季予这插科打诨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方才那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些。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别说一个你，就是十个你，爷爷也养得起！”
“想吃什么家里没有？非得跑外面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是嫌家里的饭菜不合口味，觉得外面的东西新鲜！”
“哪有！家里的饭菜最好吃了！”季予连忙抱住爷爷的胳膊，笑嘻嘻地蹭了蹭。“有时候也想换换口味嘛。而且运动完，真的特别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回来再让阿姨折腾，多麻烦。”
“麻烦什么？家里请她们就是做事的，爷爷可以给她们多加几倍的奖金。”季爷爷拍了拍季予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但眼底的关切未减。
“不过，锻炼身体是好事，注意安全，别跑太远，也别回来太晚。”
“知道啦，爷爷！我保证，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季予连忙保证，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暂时糊弄过去了。
季予知道，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依旧敏锐，自己频繁的晚归不可能完全瞒过爷爷。只是爷爷没有深究摆了。
“对了，爷爷，”季予转移话题，“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客厅看文件？医生不是让您多休息，少操心吗？”季予看了一眼那些文件，似乎像某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前几天说的全身体检您安排了哪天去医院了吗？”季予关切地问。
提到体检，季爷爷就有些头疼：“陈伯已经在联系了，约了这周六下午。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吗？可别到时候又和你那群朋友跑去哪玩了。”
“绝对不会！”季予立刻保证，“这周六下午是吧？我记下了！我一定陪您去！”得到确切的时间，季予心里踏实了不少。
又陪着爷爷说了会儿话，季予才借口还有作业没写完上了楼。
季予回到房间，打开顾怀序给自己整理的复习资料，指尖触到粗糙纸面，动作愈发轻柔。
当时满脑子都是“顾怀序居然给我整理复习资料”的欣喜，只顾着点头道谢，连上面的内容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