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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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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和咬紧牙关,用毛巾紧紧缠住伤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走出浴室时,朝岁刚好醒来。
“哥?”
朝岁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傅昭和手上的毛巾时,瞬间清醒
“你受伤了?”
“小伤。”
傅昭和轻描淡写
“吵醒你了?”
朝岁摇摇头,拍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我看看。”
傅昭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朝岁解开毛巾,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叫小伤?”
朝岁的眼眶立刻红了
“怎么弄的?”
“搬东西时不小心划到了。”
傅昭和撒谎。
“骗人。”
朝岁瞪他
“搬东西怎么会划成这样?你是不是又出去了?外面那么危险...”
“朝岁。”
傅昭和打断他
“看着我。”
朝岁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傅昭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水
“我答应过会保护你,记得吗?。所以我不会死的,至少在你死之前。”
朝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你受伤……我好害怕……”
傅昭和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将朝岁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朝岁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哭出来。傅昭和只是静静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等朝岁哭累了,重新睡着后,傅昭和才起身离开。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开始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走到窗边,看向围墙外的世界。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村庄。几处房屋在燃烧,黑烟滚滚上升。
街道上游荡着更多的黑影,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偶尔停下来,对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个世界正在死去。
而在这个死去的世界里,他要守护一个生命,孕育另一个生命。
傅昭和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手。伤口处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和周围的肤色明显不同。
他闭上眼睛,那些低语声又响起了,这次更近,更清晰:
“王...来...”
“血肉...新生...”
“带领...我们...”
他猛地睁眼,眼中暗红涌动如血。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但阳光是冷的,照不进这个逐渐冰冷的世界。
傅昭和转身,走回朝岁身边。
他的黎明,就在这里。
清晨五点半,傅昭和准时醒来。
天色还暗着,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朝岁。朝岁昨晚睡得不太好,凌晨三点多还因为腿抽筋醒过一次,傅昭和给他揉了半小时小腿才重新睡着。
傅昭和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防弹玻璃,他能看见围墙外游荡的几道黑影——丧尸。
它们不知疲倦地在周围徘徊,试图寻找进入堡垒的方法。
最近三天,数量明显增多了,从最初的零星几只到现在足有二三十只。
但这道围墙足够高,足够坚固。电网在夜间持续工作,已经电焦了四只试图攀爬的丧尸。
傅昭和看着墙脚下那几具焦黑的尸体,眼神没有波澜。
他转身离开卧室,先去了二楼医疗室。李静昨晚在这里过夜,睡在折叠床上,听见开门声立刻惊醒。
“朝岁先生还好吗?”她坐起来,眼镜歪在一边。
“还在睡。”傅昭和低声说,“昨天他腿抽筋了,孕中期都这样?”
“常见症状,缺钙和肌肉疲劳导致的。”
李静戴上眼镜,看了眼墙上的记录板——上面详细记录了朝岁每天的体温、血压、饮食和症状
“今天可以给他补充些钙剂,另外适当按摩能缓解。”
傅昭和点点头,离开医疗室,下楼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
第一件事是检查安防系统。他打开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显示着堡垒内外各个角落。围墙外的情况如前所述,没有异常。仓库、车库、地下室也都安全。
他特别留意了院墙东南角——昨天那里有异常的振动信号,但检查后没发现什么,可能只是动物撞到。
然后检查能源系统。太阳能电池板工作正常,储电量87%;柴油发电机处于待机状态;备用燃料还有四桶,每桶200升。
水电系统也都正常,深井的净水设备指示灯亮着绿光。
做完这些,天色又亮了些。傅昭和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朝岁现在口味变得很刁钻,昨天说想吃甜的,今天可能就想吃咸的,而且想法变得很快。傅昭和已经习惯了这种不确定性,所以通常会准备两种选择。
今天他熬了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对孕妇好。又蒸了鸡蛋羹,撒了点葱花和生抽。主食是昨晚发酵好的面团做的花卷,还包了几个豆沙包——朝岁有时候会突然想吃甜的。
准备早餐的间隙,傅昭和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朝岁的衣服要分开洗,他得用手洗还要放各种他喜欢的精油,他自己的衣服则简单得多,扔洗衣机里随便放点普通洗衣粉就行。
洗衣机开始工作的嗡嗡声中,洗完衣服的傅昭和开始切了水果。
苹果、橙子、奇异果,都是朝岁现在能吃的。奇异果要切得特别小块,因为朝岁抱怨过大块会噎到。
六点半,早餐准备好,衣服也洗好晾起来了。
傅昭和擦了擦手,上楼去叫朝岁起床。
卧室里,朝岁还在睡,整个人蜷成一团,被子被踢到一边。
傅昭和走过去,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朝岁,该起床了。”
“嗯...”朝岁皱着眉往被子里缩,“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傅昭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再不起床,鸡蛋羹要凉了。”
朝岁睁开一只眼睛:“什么鸡蛋羹?”
“你昨天说想吃的。”
朝岁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但很快又垮下脸:“可我现在不想吃鸡蛋羹了...”
“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朝岁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哥,我梦见你了。”
傅昭和拿起床头的梳子,开始给他梳头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大狗狗,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
朝岁仰起脸让他梳头,这个姿势他们从小做到大。
“然后你就守在我床边,谁来咬谁。”
傅昭和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轻柔地梳理那头浅金色的软发。
“那只是个梦。”
“可是很真实。”
朝岁小声说
“你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哥。”
傅昭和没有回答。他给朝岁梳好头,又拿来今天要穿的衣服——宽松的棉质T恤衫和宽松舒适的亚麻裤子。
“抬手。”
朝岁乖乖抬手,让傅昭和给他换衣服。这个流程也从小做到大,傅昭和给他穿过无数件衣服,从婴儿时期的连体衣,到小学的校服,再到现在的家居服。
每一颗扣子,每一根带子,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能穿。”朝岁嘟囔,但并没有真的反抗。
“我知道。”
傅昭和平静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但我想帮你穿。”
换好衣服,傅昭和蹲下身给朝岁穿袜子。朝岁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傅昭和握着那只脚,仔细套上棉袜,又轻轻捏了捏小腿。
“还抽筋吗?”
“不抽了。”
朝岁摇摇头,忽然笑起来
“哥哥,你好像我妈妈哦。”
傅昭和抬眼看他
“我像你妈妈?”
“嗯,听奶奶说小时候妈妈也会这样给我穿袜子。”
朝岁的笑容淡了些
“虽然只有很少几次,但我记得。”
傅昭和沉默。朝岁的母亲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交给了傅昭和的奶奶,但是偶尔学会来看看朝和,但在朝岁3岁那年,她的妈妈正式把他丢给奶奶后再没回来。
朝岁对她几乎没什么记忆,偶尔提起,也只是几个零碎片段。
“我不是你妈妈。”
傅昭和最终说,给他穿好另一只袜子
“我是哥哥。”
“我知道。”
朝岁歪着头
“哥哥比妈妈好,哥哥一直都在。”
这句话让傅昭和的心软成一片。他站起身,揉了揉朝岁的头发
“去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
卫生间里,朝岁对着镜子刷牙,傅昭和就在旁边刮胡子。两人并排站着,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
朝岁从镜子里偷看傅昭和,发现哥哥的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眼下的阴影也更重。
“哥,你最近睡得好吗?”朝岁含着泡沫问。
“还好。”
“骗人。”
朝岁漱口,擦擦嘴
“你肯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傅昭和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
朝岁转身面对他,伸手摸他的脸
“哥,你不要太累了。我现在好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傅昭和握住他的手
“你不给我添麻烦就是照顾我了。”
“我哪有添麻烦!”
朝岁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