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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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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朝岁果然对鸡蛋羹失去了兴趣，但对豆沙包很满意，一连吃了两个。小米粥也喝了大半碗，水果吃了些。傅昭和自己几乎没吃什么，只喝了半杯水。
“哥你不吃吗？”朝岁问。
“不饿。”傅昭和说，这是实话。
他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低，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也能维持体力。
“可是你越来越瘦了。”朝岁担心地说，
“要不你也吃点维生素？李医生那里有很多。”
“好，我晚点吃。”傅昭和顺着他说。
吃完早餐，傅昭和收拾碗筷，朝岁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就好。”
“可是我无聊。”朝岁抗议。
傅昭和想了想：“那你去书房看看书，或者看会儿电视。但不能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知道啦。”朝岁拖长声音，但还是乖乖去了书房。
傅昭和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冲洗三遍，擦干，放进消毒柜。这个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奶奶有洁癖，要求家里一尘不染。
奶奶去世后，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因为他要照顾朝岁，而朝岁身体不好，必须注意卫生。
洗到一半，对讲机响了。是李静。
“傅先生，朝岁先生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您方便的话，上来一下。”
傅昭和擦干手，上楼前先去书房看了眼。朝岁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绘本——那是傅昭和小时候的旧书，讲小动物的故事。朝岁看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
医疗室里，李静的脸色很严肃。她指着基因测序仪的屏幕：“您看这里，朝岁先生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异常的编码。这段编码...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基因。”
傅昭和盯着那串复杂的碱基对：“什么意思？”
“意思是，朝岁先生体内有外来基因片段。”
李静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这段基因，和丧尸病毒的核心基因有30%的相似性。”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傅昭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
“继续说。”
“这段基因可能来自您。”
李静看着他
“您携带病毒但不发病，病毒改变了您的基因，而您通过...亲密接触，将这段变异基因传递给了朝岁先生。这解释了为什么他能怀孕，也解释了他体内的抗体——那不是对病毒的抗体，而是对您基因的适应性反应。”
傅昭和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朝岁的变化，他的怀孕，他体内的抗体，都源于自己？
“这对朝岁有什么影响？”
“还不确定。”
李静摇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胎儿会继承这段变异基因。它可能完全健康，可能天生免疫丧尸病毒，也可能...一出生就是变异体。”
“变异体？”
“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存在，像您一样。”
李静小心地选择用词
“但婴儿的免疫系统不完善，可能无法像您这样保持理智。”
傅昭和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他想起那些梦，梦里他站在高处，无数丧尸向他跪拜。
“还有多长时间能确定？”
“至少要到孕20周，做大排畸检查。”
李静说，“但我们现在没有四维B超设备，只能做基础检查。傅先生，如果胎儿真的异常...”
“那就等到20周。”
傅昭和打断她
“在那之前，尽可能保住这个孩子，但如果影响到朝岁安全，尽管解决。”
李静张了张嘴，最终点头
“好吧。但朝岁先生那边...”
“先不要告诉他。”
傅昭和说
“等结果出来再说。”
离开医疗室，傅昭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他能听见书房里翻书的声音，朝岁偶尔会小声念出书上的句子，声音柔软。
这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人，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可能因为他而陷入更大的危险。
而他甚至不能告诉朝岁真相。
傅昭和闭上眼睛，那些低语声又响起了。但这次，他从中分辨出了新的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感知。他能感觉到围墙外那些丧尸的位置，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饥饿”。
这感觉就像脑海中多了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红点。大部分红点漫无目的地移动，但有几个红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堡垒的方向聚集。
傅昭和猛地睁眼，冲到楼下监控室。屏幕上，围墙外确实有六只丧尸正在靠近，它们不像其他丧尸那样随意游荡，而是有目的地朝着某个点移动——那是围墙的弱点，傅昭和自己知道，那里有个排水口，虽然用钢板加固过，但仍然是相对薄弱的位置。
它们怎么会知道？
傅昭和立刻抓起对讲机：“朝岁，待在书房，锁上门，不要出来。”
“昭哥？怎么了？”
“有东西靠近，我去处理。”傅昭和简短地说，从武器柜里取出一把枪。
他来到二楼阳台，这里视野最好。六只丧尸已经聚集在排水口附近，开始用身体撞击围墙。它们的动作比普通丧尸更有力，也更协调。
傅昭和张弓搭箭，第一枪射穿了最前面那只的脑袋。丧尸倒下，但其他五只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撞击。
第二枪、第三枪...傅昭和冷静地射击，每一箭都精准命中。但当他射倒第四只时，剩下的两只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看
向他所在的方向。
它们发现他了。
傅昭和心中一凛。普通丧尸没有这种智力，它们只会对声音和气味有反应，不会主动寻找隐藏的目标。
这两只不一样。
它们开始朝主屋移动，动作更快，几乎是小跑。傅昭和连射两枪，但都被它们以诡异的姿势躲开了。
不是巧合。它们真的在躲避。
傅昭和放下枪，直接从二楼阳台跃下。四米的高度，他落地时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声音。那两只丧尸已经冲到门前，开始用身体撞击大门。
傅昭和抽出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接近。
在离最近那只还有三米时，它突然回头，灰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红光。
就是现在。
傅昭和向前扑出，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切断第一只丧尸的颈椎。头颅滚落，身体倒下。第二只丧尸发出嘶吼，不是普通的嗬嗬声，而是接近野兽的咆哮。
它扑过来，速度极快。傅昭和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入后心，但丧尸似乎不受影响，
转身继续攻击。
傅昭和在狭窄的空间里闪避，寻找机会。丧尸的爪子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传来，但更强烈的是愤怒——这东西居然伤了他。
他眼中暗红涌动，某种本能苏醒了。不再躲闪，而是正面迎上，一只手抓住丧尸挥舞的手臂，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一只手握紧匕首，从下颌处向上刺入，直贯大脑。
丧尸抽搐几下，不动了。
傅昭和喘息着站起来，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但黑色的范围很快停止扩散，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到一分钟，伤口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苍白得不正常。
他真的在变化。
“哥！”
朝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阳台，脸色惨白地看着下面。
傅昭和抬头，看见朝岁趴在栏杆上，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没事。”
傅昭和说，声音平静得好像刚才只是散步回来
“回屋去，外面危险。”
“你受伤了...”
朝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伤，已经好了。”
傅昭和朝他挥了挥手，展示已经愈合的手臂
“你看，没事了。”
朝岁这才稍微平静，但还是不肯离开阳台。傅昭和只能先处理尸体。他将六具丧尸拖到后院，扔进坑里，撒上石灰，掩埋。做完这些，他回屋仔细清洗，换了身干净衣服，才上楼见朝岁。
“吓到了？”
傅昭和轻轻拍他的背。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
朝岁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不会的。”
傅昭和承诺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安抚好朝岁，傅昭和去医疗室处理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了，但谁知道丧尸的抓伤会不会有后遗症。李静给他消毒包扎，神色凝重。
“这些丧尸和之前的不一样。”她说。
“我知道。”
傅昭和看着手臂上缠绕的绷带
“它们更聪明，更有目的性。”
“可能病毒在进化，或者...”
李静犹豫了一下
“它们在适应。就像任何物种一样，病毒会选择更有利于传播和生存的变异。”
傅昭和想起脑海中那些红点，想起那两只丧尸眼中的红光。它们是不是也能感知到他？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变异，才被吸引过来？
“李医生，”他忽然问，“如果我完全变成丧尸，还会记得朝岁吗？”
李静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不知道。但根据赵峰...赵峰转化前的最后时刻，他记得我。他让我快跑。”
“转化后呢？”
“转化后，他就不认识我了。”
李静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只是...只是想吃掉我。”
傅昭和沉默。赵峰完全转化后失去了所有记忆和理智，只剩本能。如果他变成那样，会不会也伤害朝岁？
“傅先生，”
李静低声说
“也许您不会完全转化。您已经撑了这么久，还保有理智，这本身就是奇迹。也许您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也许。”
傅昭和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