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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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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朝岁说，又立刻补充，“我就问问，不是非要吃。”
李静笑了：“酸梅不算异食，孕早期想吃酸的很正常。不过现在确实不好找，要不要试试酸梅干？我那里还有一些。”
朝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我下午带过来。”李静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对傅昭和说，“傅先生，方便单独说几句吗？”
傅昭和让朝岁先休息，自己送李静到门口。
李静压低声音：“上次的基因比对结果出来了。朝岁先生体内的抗体结构确实和您血液中的蛋白质片段高度相似，但还有个新发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上面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他的抗体在变异，或者说...在进化。我怀疑这是胎儿的影响——胎儿在共享您的基因特征，同时也在改造母体环境以保护自己。”
傅昭和盯着那些螺旋和符号：“对朝岁有什么影响？”
“还不确定。”李静表情凝重，“但抗体水平在上升，这意味着他的免疫系统正在持续激活状态。
长期这样可能会透支身体，但目前来看，这或许也能让他对丧尸病毒有更强的抵抗力。”
“或许？”
“我没有先例可循，傅先生。”李静苦笑，“您是第一个，朝岁先生是第二个。你们的情况在医学史上是空白的。”
傅昭和沉默片刻，把报告折好收进口袋：“下午的酸梅干，多带些。”
李静怔了怔，点头：“好。”
回到屋里时，朝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孕早期容易疲惫，加上早晨吐了一场，他睡得很沉。傅昭和把他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会儿。
朝岁睡梦中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傅昭和俯身去听，只听见很轻的：“酸...”
傅昭和的手指蜷了蜷。
他下楼，走进储藏室，从最里面的架子上取出一个黑色背包。检查装备：手枪、弹夹，匕首、绳索、对讲机、两袋压缩饼干、一瓶水。
然后他从冷藏柜里拿出一支采血试管，装进特制的保温盒——这是给李静的新样本，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变化到了什么程度。
最后，他来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个小铁盒。打开，陈默给的“清醒剂”还剩三支，他取出一支放进口袋。
准备妥当，他看了眼监控。
围墙外还算平静，远处有两只丧尸在游荡，但距离足够远。
他在茶几上留了张纸条：“去检查围墙电路，很快回。”
这不是他第一次撒谎，但每次写下这些字，心头还是会紧一下。他想起朝岁红着眼圈说“不准去”的样子，笔尖顿了顿，最后还是写完，用朝岁的水杯压好。
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合拢。
镇子比上次来时更破败了。许多建筑在之前的混乱中被烧毁，残垣断壁上挂着焦黑的痕迹。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更多了，有些撞在一起，有些翻倒，形成路障。傅昭和不得不绕行，速度慢了下来。
超市在镇子西边，是一栋两层建筑。傅昭和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爬上对面药店的天台观察。透过超市破碎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至少十几只。
他估算了下距离和路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蓝牙音箱。这是他自制的诱饵，能发出高频声响，对丧尸有吸引力。设定好十分钟定时，他绕到超市后巷，将音箱放在一个垃圾桶后面。
十、九、八...他在心里默数，同时悄无声息地撬开通往后仓的小门。
三、二、一——
尖锐的哨声响起，超市里的丧尸瞬间被吸引，嘶吼着朝声音方向涌去。傅昭和趁这个机会闪身进入后仓，反手关上门。
后仓堆满纸箱，大多已经被撕开洗劫。但他在角落发现几箱遗漏的罐头——大概是慌乱中没被注意。快速翻找，黄桃、荔枝、芒果...没有酸梅。
傅昭和皱眉。他记得这个牌子的酸梅罐头很常见，怎么会没有？
前厅传来撞击声，是丧尸在冲撞后仓门。傅昭和不再犹豫，把找到的几罐水果装进背包，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货架最底层有个变形的纸箱，像是被重物压过。
他蹲下身，用匕首划开胶带。里面果然是酸梅罐头，六罐，包装有些压损但没破。
大概是被人踢到角落，又掉进了货架下面。
傅昭和把六罐酸梅全部装进背包。这时后仓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丧尸要撞进来了。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头顶有个通风管道入口。
撬开格栅，他攀着货架爬进去，再把格栅复原。
几乎同时，后仓门被撞开，四五只丧尸涌进来，在空荡的仓库里徒劳地游荡。
傅昭和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
灰尘呛人，蜘蛛网糊在脸上，但他动作没停。管道通向二楼，那里原本是办公区。
他从通风口跳下，落在一片狼藉中。
二楼相对安全，丧尸都被吸引到一楼了。傅昭和打算从窗户离开，但经过一间办公室时，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像是...孩子的哭声。
傅昭和停住脚步。声音从一扇虚掩的门后传来，压抑的，断续的。他握紧匕首，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一个女人蜷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女人手臂上有伤，深可见骨，已经发黑溃烂。
小女孩七八岁模样，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肿，但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女人看见傅昭和，第一反应是把孩子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摸向地上的铁棍——一根折断的拖把杆。
“别过来...”她声音嘶哑，铁棍指着傅昭和，但手在抖。
傅昭和没动，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被咬了多久？”
女人愣了下，下意识捂住伤口：“你...你怎么知道...”
“伤口发黑，边缘溃烂，是感染症状。”傅昭和语气平静，“你还有几个小时。”
女人的防线瞬间崩溃，铁棍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却哭不出声。小女孩紧紧抱住母亲，也小声抽泣起来。
傅昭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母亲抱着孩子，丈夫护着妻子，最后都变成丧尸嘴下的亡魂。末世里，温情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但他还是开口了：“超市一楼有十几只丧尸，你们怎么上来的？”
女人抬起头，眼里有最后一丝警惕：“后门...后门有消防梯，我们是从那里...”
“消防梯坏了。”
女人脸色一白：“你...”
“说实话，也许我能帮你们。”傅昭和打断她，“至少，帮孩子。”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权衡。最后，她哑声说：“我们是躲在后仓的冷库里...那里温度低，它们好像不太愿意进去...但今早冷库断电了，我们只能出来...”
冷库。傅昭和想起来了，超市后仓确实有个大型冷库，用来储存冻品。温度低确实能延缓丧尸的活动，也能掩盖活人的气息。
“你被咬了，她呢？”傅昭和看向小女孩。
“她没受伤！”女人急急地说，把小女孩的手举起来给傅昭和看，“你看，一点伤都没有！她只是饿，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小女孩的手臂细瘦，皮肤上有污垢但确实没有伤口。
傅昭和又看向女人的伤口，溃烂范围还在扩大，最多再有三四个小时就会完全转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小女孩。
小女孩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小雨...”
“小雨。”傅昭和蹲下身，让自己和她平视，“想活下去吗？”
小雨怯生生地点头。
“那听我说。”傅昭和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妈妈不能去，你明白吗？”
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拼命摇头，死死抱住母亲：“不要...我和妈妈一起...”
女人也哭了，她捧起女儿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雨乖，跟这个叔叔走...妈妈生病了，走不动了...”
“不！我不走！”小雨哭喊着。
傅昭和站起来，看了眼手表。距离诱饵音箱关闭还有四分钟，丧尸会重新回到建筑内。时间不多了。
“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收留她。”他对女人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不能去。第二，她必须接受隔离观察三天。第三，如果出现感染迹象，我会处理。”
女人听懂了“处理”的意思。她看着傅昭和，又看看怀里的女儿，最后用力点头，把小雨往傅昭和的方向推：“快走！跟叔叔走！”
小雨不肯，女人几乎是撕开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走啊！你要活着！替妈妈活着！”
傅昭和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小雨。小女孩在他怀里挣扎哭喊，拳头捶打他的肩膀。
女人瘫坐在地上，捂住脸，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我会让她活着。”傅昭和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