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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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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离开后的第三天，朝岁在清晨被腹中的动静惊醒。
不是之前那种小鱼吐泡泡似的轻微胎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几乎像心跳般的搏动。他躺在床上，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伸展拳脚。
“昭哥...”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惊奇。
傅昭和几乎立刻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最近他需要的睡眠越来越少，每天两三个小时就足够，其余时间要么守着监控，要么在院子里加固防御。
听见朝岁的声音，他立刻翻身坐起：“怎么了？不舒服？”
“宝宝在动。”朝岁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你感觉一下。”
傅昭和的手掌覆盖上去，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热，以及那微弱但清晰的律动。一下，又一下，像遥远的鼓声，敲击在他的掌心。
“他在跟我打招呼。”朝岁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肯定是知道爸爸在摸他。”
傅昭和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感受着。这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在他和朝岁的身体之间建立了一座桥。前世他没能等到这一刻，这一世，这简单的胎动对他而言，是比任何珍宝都贵重的奇迹。
“疼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不疼，就是有点...奇怪。”朝岁想了想，“像肚子里有只小蝴蝶在扑腾翅膀。”
傅昭和轻轻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朝岁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舒服的喟叹。
“昭哥，”他忽然说，“你说宝宝会长得像谁？”
“像你。”傅昭和不假思索。
“像你才好。”朝岁反驳，“你比我好看。”
傅昭和失笑。他俯身，在朝岁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最好看。”
朝岁脸红了，推他：“油嘴滑舌。”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窄窄的光带。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听雨声，感受胎动，像末世前无数个平凡的早晨。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是围墙东南角的振动传感器被触发了。傅昭和立刻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七八只丧尸正聚集在那一处，不像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有意识地用身体撞击围墙。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们撞击的位置，正是之前傅昭和加固过的排水口附近。虽然加固工程已经完成，但那块区域仍然是相对薄弱的地方。
“它们怎么知道那里？”朝岁也跟了过来，裹着薄毯站在傅昭和身后。
傅昭和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眼中暗红色一闪而过。不只是知道——那些丧尸的撞击有节奏，三下轻，一下重，像是某种信号。
“回房间去。”傅昭和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可是——”
“回去。”傅昭和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朝岁从未见过的凌厉，“锁好门，我没叫你别出来。”
朝岁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乖乖点头，退回卧室。傅昭和听到落锁的声音，才重新看向屏幕。
丧尸的数量在增加。从七八只变成十几只，然后是二十几只。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什么召唤一样，聚集在围墙外。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即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能听见。
傅昭和拿起对讲机，切换到一个特殊频道——这是李静离开前留给他的，可以单向接收她的信号。
她带着小雨在城西的安全屋，按计划每天会报一次平安，但这两天信号一直静默。
“李医生，听到请回答。”傅昭和压低声音。
电流噪音，然后是一阵模糊的杂音，最后传来李静的声音，断断续续：“傅...先生...这里...不安全...它们...集结...”
“具体位置？”
“不知道...四面八方...像有...指挥...”
信号断了。傅昭和放下对讲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李静的遭遇印证了他的猜测——丧尸群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脑的食尸鬼，而是开始表现出某种程度的组织和目的性。
围墙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傅昭和走到武器柜前，取出复合弓，检查箭袋。二十支箭，都是特制的碳纤维箭，箭头淬过毒——不是剧毒，但能麻痹神经，让丧尸行动迟缓。
他来到二楼阳台，这里视野最好。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围墙外，黑压压一片都是丧尸，至少三四十只。它们挤在一起，用身体，用石块，甚至用同伴的尸体撞击围墙。电网噼啪作响，电焦了几只，但更多的涌上来。
傅昭和张弓搭箭，第一支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一只丧尸的眼窝。丧尸倒下，但空缺立刻被填补。第二箭，第三箭...他的动作快而稳，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但丧尸太多了。箭很快用完，而围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傅昭和能听见混凝土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扔下弓，拿起对讲机：“朝岁，穿上防护服，去地下室。”
“昭哥，外面——”
“听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朝岁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小心...”
傅昭和放下对讲机，拔出匕首。围墙撑不了多久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在它们破墙之前尽可能削减数量。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异变突生。
围墙外的丧尸突然停止了撞击。它们齐刷刷地后退，让出一片空地。然后，一个身影从尸群中走出来。
不是丧尸。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个男人，穿着破烂的警服，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颧骨。但他的眼睛——眼睛是暗红色的，和傅昭和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男人走到围墙前，抬头看向阳台上的傅昭和。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腐烂的嘴唇扯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王...我们找到你了...”
傅昭和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不是听到，而是直接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像脑海中那幅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明亮的红点。
“同类...”男人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加入...我们...”
傅昭和没有回答。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男人。这个动作激怒了对方，男人发出一声咆哮，不是丧尸那种无意义的嘶吼，而是带着愤怒和命令的吼声。
尸群重新开始撞击围墙，这一次更加疯狂。裂缝扩大，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
傅昭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死守，等围墙被攻破，然后和朝岁一起死；要么主动出击，杀掉那个“首领”，也许尸群会失去控制散去。
他没有犹豫。
从二楼阳台直接跳下，落地时屈膝缓冲，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尸群发现了他，嘶吼着扑过来。
傅昭和像一道黑色闪电，在尸群中穿梭，匕首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颈椎或刺入大脑，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但丧尸太多了。他的手臂被划伤，肩膀被咬了一口，虽然立刻挣脱，但伤口火辣辣地疼。更糟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正在快速愈合——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恢复速度。
“王...”那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尸群外围，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放弃...抵抗...”
傅昭和不理他，继续杀戮。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匕首在他手中几乎成了残影。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身。
但更多的涌上来。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围墙终于撑不住了。东南角裂开一个大口子，丧尸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傅昭和被逼得节节后退，背靠主屋墙壁，无路可退。
“昭哥！”
朝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傅昭和抬头，看见朝岁站在破碎的窗户前，手里拿着...一把枪。是傅昭和藏在书房的那把，他教过朝岁怎么用，但只教过一次。
“回去！”傅昭和嘶吼。
朝岁没有听。他颤抖着手举起枪，对准尸群，扣动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后坐力让朝岁往后踉跄，但他没有倒下。子弹打偏了，打在围墙上，溅起碎石。
但枪声吸引了丧尸的注意。一部分尸群转向主屋，开始攀爬墙壁。朝岁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中了一只丧尸的肩膀，没有致命，但延缓了它的动作。
“朝岁，进去！锁好窗户！”傅昭和目眦欲裂。他奋力朝主屋冲去，但被尸群拦住。
一只丧尸抓住他的腿，他反手一刀削掉它的脑袋，但更多的手抓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冲破晨雾，车顶架着重机枪，疯狂扫射尸群。子弹如雨点般落下，丧尸成片倒下。傅昭和趁机挣脱，退回主屋门前。
皮卡车一个急刹停在院子中央，车门打开，跳下来三个人。他们都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动作训练有素。
“还有活人！”其中一个喊道，“掩护！”
另外两人立刻开火，压制尸群。傅昭和抓住机会，冲进主屋，反手锁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喘息，听见外面枪声、吼声、丧尸的嘶叫声混成一片。
“昭哥！”朝岁从楼梯上跑下来，脸色苍白如纸，“你受伤了...”
傅昭和低头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但奇怪的是，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我没事。”他把朝岁拉到身后，“去地下室，锁好门，没我的声音别开。”
“我不——”
“去！”傅昭和的声音严厉得可怕。
朝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转身跑向地下室。傅昭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才松了口气。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尸群的嘶吼声远去，像是被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