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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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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破败的公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朝岁系着安全带，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傅昭和开车很稳，但路况实在太糟——到处都是废弃车辆、倒塌的广告牌和裂缝深陷的路面。
“昭哥，”朝岁忽然开口，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有些轻，“我们像不像在私奔？”
傅昭和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朝岁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没干，但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脆弱又倔强，像雨打过的栀子花。
“像。”傅昭和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末世版私奔。”
朝岁真的笑了，虽然眼睛还是湿的。他松开扶手，从背包里翻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傅昭和：“你嘴唇好干，喝点水。”
傅昭和接过来喝了一口。味觉退化得厉害，水喝起来像空气，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朝岁又拿出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傅昭和说。
“我不饿。”朝岁固执地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你早上什么都没吃。”
傅昭和张嘴咬住。饼干在嘴里像嚼沙子，但他慢慢咀嚼，咽下。朝岁满意了，这才掰了一小块自己吃。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只仓鼠。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末世景象——燃烧过的商店、翻倒的公交车、挂在电线杆上的尸体。
但朝岁不看窗外，他看傅昭和。看傅昭和握方向盘的手，看傅昭和专注的侧脸，看傅昭和偶尔皱起的眉头。
“昭哥，”朝岁又开口，“你说李医生真的在研究所等我们吗？”
“她会在。”傅昭和说，“我离开前给了她研究所的坐标，如果堡垒出事，她会去那里等。”
“万一她没等到呢？”
“那我们就自己去。”傅昭和说得很平静，“研究所的设备应该还在，我能看懂那些资料。”
朝岁眨眨眼：“昭哥，你怎么什么都懂？”
傅昭和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要保护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朝岁听懂了。
昭哥学格斗，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欺负；学做饭，是因为他挑食；学医疗知识，是因为他小时候总生病；学机械维修，是因为他总把玩具拆坏...昭哥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他。
朝岁鼻子一酸，又想哭。但他忍住了，只是伸手握住傅昭和放在挡把上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但他握得很紧。
“昭哥，”他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种菜，养鸡，好不好？我帮你浇水，你做饭，宝宝在院子里玩...”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境。傅昭和听着，手指轻轻反扣，握住他的手。
“好。”傅昭和说，“种你喜欢的西红柿。”
“还要草莓。”朝岁得寸进尺。
“草莓不好种。”
“我不管，就要草莓。”
傅昭和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朝岁看见了，心里那点酸楚被冲淡了些。他的昭哥还在，还会对他笑，这就够了。
车子开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城北工业区 5km”。傅昭和减速，把车开进路边的废弃加油站。加油站里停着几辆撞毁的车，便利店的门大敞着，货架倒了一地。
“在这里休息一下。”傅昭和熄火，“我去检查车况，你待在车里，锁好门。”
“我想上厕所。”朝岁小声说。
傅昭和皱眉：“忍着，到地方再说。”
“忍不住了...”朝岁脸红了，“宝宝压到膀胱了...”
傅昭和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我陪你。别走远，就在车后面。”
两人下车，傅昭和握着手枪警戒，朝岁躲到车后面解决生理问题。风吹过空旷的加油站，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难听。
朝岁很快解决完，整理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傅昭和背对着他，身体紧绷。他顺着傅昭和的视线看去——便利店门口，蹲着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穿着加油站员工的制服，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的眼球浑浊无光。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思考。
“昭哥...”朝岁声音发紧。
“别动。”傅昭和说，枪口对准丧尸，“它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普通丧尸只会无目的地游荡，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但这只丧尸蹲在那里，对近在咫尺的活人毫无反应，只是盯着地面，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傅昭和慢慢靠近，枪口始终对准丧尸的头部。离得近了，他听见丧尸在说什么——不是无意义的嘶吼，是断断续续的词语：
“女儿...生日...蛋糕...”
朝岁也听见了，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在说话？”
“记忆碎片。”傅昭和低声说，“有些进化体会保留生前最深刻的记忆片段。”
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缓缓抬起头。腐烂的脸上，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傅昭和，然后看向朝岁，最后定格在朝岁的肚子上。
“孩子...”它说，声音嘶哑但清晰，“我的孩子...也这么大...”
朝岁下意识护住肚子，后退一步。傅昭和挡在他身前，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丧尸没有攻击。它只是看着朝岁的肚子，那只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温柔？
“六岁了...”丧尸继续说，“喜欢...草莓蛋糕...她说...爸爸买的...最好吃...”
它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但不像普通丧尸那么狂躁。傅昭和注意到，它的眼睛不是暗红色，而是灰白色中带着一点点红——介于普通丧尸和进化体之间。
“你们...走吧...”丧尸转过身，背对他们，“我...不打猎...人类...”
傅昭和没有放松警惕，护着朝岁慢慢后退，直到回到车上。锁好车门，发动引擎，那丧尸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天空，嘴里还在念叨：“女儿...生日快乐...”
车子驶出加油站，朝岁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丧尸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尘土中。
“昭哥，”朝岁小声说，“它还记得女儿。”
“嗯。”傅昭和看着前方，“有些进化体保留部分记忆和理智，但很少。”
“那它...还是人吗？”
傅昭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车子继续前行。城北工业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巨大的烟囱和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傅昭和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绕到侧面，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区停下。
“研究所就在前面，但步行更安全。”傅昭和熄火，从后备箱拿出背包，“车太显眼，容易暴露。”
两人下车。傅昭和背上大部分物资，只让朝岁背一个小包，里面是水和压缩饼干。他检查了手枪，又递给朝岁一把匕首。
“跟紧我。”傅昭和说，“遇到危险就往回跑，别管我。”
朝岁点头，握紧匕首。那匕首是昭哥给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岁”字，是他十岁生日时的礼物。
厂房区很大，到处都是锈蚀的设备和倒塌的钢架。傅昭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谨慎，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常声响。朝岁紧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按在肚子上——宝宝今天很安静，也许是累了。
转过一个拐角，傅昭和猛地停住，同时伸手把朝岁拦在身后。前方不远处，两只丧尸正在啃食一具尸体。不是进化体，是普通丧尸，动作迟缓呆滞。
傅昭和举起枪，但没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丧尸。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对朝岁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那两只丧尸完全没察觉。傅昭和的动作快如鬼魅，匕首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第一只丧尸的后脑。丧尸倒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第二只丧尸迟钝地转过头，傅昭和已经抽出匕首，反手一划，割断了它的颈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傅昭和甩掉匕首上的污血，对朝岁招手。朝岁跑过去，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没事了。”傅昭和说，用丧尸的衣服擦干净匕首。
“昭哥，”朝岁忽然指向旁边的墙壁，“那里有字。”
傅昭和走过去。墙上用喷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研究所入口→300米”，下面还画了个箭头。
“李医生留的？”朝岁问。
“可能。”傅昭和顺着箭头方向走，但更加警惕。末世里，这种标记也可能是陷阱。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一栋白色建筑，看起来像办公楼，但窗户都用钢板封死了。门口也有喷漆标记：“安全区，敲门三长两短”。
傅昭和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绕着建筑观察了一圈。没有明显威胁，但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他示意朝岁躲到旁边的集装箱后面，自己走到门前，按照标记的节奏敲门。
三长，两短。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
“傅先生？”是李静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我。”傅昭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