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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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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死寂。小雨害怕地抓住朝岁的手，朝岁搂住她，眼睛却看着傅昭和。
“那昭哥的血液...”朝岁小声问，“能救王叔叔吗？”
李静看向傅昭和。傅昭和伸出手臂：“抽我的血。”
“不行！”朝岁反对，“你本来就虚弱，再抽血...”
“没事。”傅昭和说，“我的造血功能比常人强。”
李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抽了一管血。暗红色的血液在试管里流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将傅昭和的血液分离出血清，注射进王猛的伤口周围。
奇迹发生了。那些青灰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王猛手臂上的颤抖也停止了。他长长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但李静的表情没有放松：“这只是暂时抑制。病毒已经进入血液循环，需要持续治疗。而且...”她看向傅昭和，“傅先生，你的血液是有限的。如果病毒大规模爆发...”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杯水车薪。
傅昭和看向通风口，那里像一张怪兽的嘴，等着吞噬一切。下面的东西必须清除，那些被改造的“活死人”必须销毁，病毒样本必须毁灭。
但怎么做到？靠他们几个人？靠他这具正在变异的身躯？
“昭哥。”朝岁握住他的手，很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你一起。”
傅昭和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满是信任的眼睛。然后他看向王猛，看向李静，看向小雨。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这里，把生命托付给他。
他不能失败。
“李医生，”傅昭和说，“给我准备足够的血清。王猛，你负责保护朝岁和李医生。我下去。”
“不行！”朝岁和异口同声。
“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傅昭和说，“而且，下面的东西...可能不会攻击我。”
“为什么？”王猛问。
傅昭和没回答，只是摸了摸自己暗红色的眼睛。那些低语声在呼唤他，称他为“王”。下面的东西，那些更高级的变异体，可能也会把他当作同类。
“给我两个小时。”傅昭和开始检查装备，“如果我两小时后没回来，你们就封死通风口，离开这里。”
“我跟你去。”朝岁站起来，脸色苍白但坚定，“我说过，要死一起死。”
傅昭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朝岁面前，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你要活着。”傅昭和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为了我，为了宝宝，活下去。”
朝岁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傅昭和手上，滚烫。
“等我回来。”傅昭和松开他，转身走向通风口。背影决绝，像奔赴刑场的战士。
朝岁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抱得很紧，像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昭哥，”朝岁的声音闷在他背上，“一定要回来。不然我就下去找你，说到做到。”
傅昭和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抬起手，覆在朝岁的手上。很轻的一下，然后他掰开朝岁的手，头也不回地钻进通风口。
朝岁站在原地，看着通风口吞没了傅昭和的身影。手心里还残留着昭哥的温度，冰冷，但真实。
李静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朝岁接过，却没擦眼泪，只是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他会回来的。”李静说，像是在安慰朝岁，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回来。”
朝岁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他知道昭哥会回来，但他也知道，回来的昭哥可能就不再是原来那个昭哥了。
通风管道里，傅昭和在黑暗中爬行。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前路，也照出他心里的恐惧。
他不怕死，但他怕变成怪物，怕忘记朝岁，怕伤害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人。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为了朝岁，为了宝宝，为了这个还有一丝希望的世界。
他握紧匕首，继续向前。
傅昭和在通风管道里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黑暗开始变化——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幽幽的绿光，从管道缝隙透进来，像某种深海生物发出的冷光。
他放慢速度，关掉手电筒，靠那双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的眼睛观察。管道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看起来像实验室的主厅。墙壁是金属的，布满了管道和线路，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粉末——是消防系统喷洒的干粉灭火剂。
但让傅昭和心跳加速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东西”。
实验室里有不下二十个“活死人”。他们穿着白大褂或防护服，有的坐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有的在玻璃隔间里缓慢踱步；还有几个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发光的设备，像是在“研究”什么。
他们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但皮肤青灰，眼睛漆黑，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傅昭和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很协调，不像普通丧尸那样僵硬，也不像进化体那样狂躁。他们更像...进入了一种深度的冥想状态。
通风管道在实验室上方大约三米处。傅昭和找到一个观察口，轻轻移开格栅，往下看。正下方是一个操作台，上面摊着一些文件和设备。一个女性“活死人”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缓慢地画着什么。
傅昭和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女人。她的侧脸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戴着眼镜，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如果不是青灰色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睛，她看起来就像个正在加班的普通研究员。
她在画什么？
傅昭和眯起眼，努力看清。纸上画的是一个分子结构图，极其复杂，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女人的动作很慢，但很精准，每一笔都落在正确的位置。
她还有思考能力？还能做研究？
这个发现让傅昭和的后背发凉。如果这些“活死人”保留了知识和技能，那他们和进化体有什么区别？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忽然停下了笔。她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通风口——看向傅昭和的位置。
傅昭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停止了。女人盯着通风口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不是威胁的微笑，也不是饥饿的微笑，而是一种...了然的微笑。好像她早就知道傅昭和在那里，只是在等他做出反应。
然后，她举起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傅昭和的心跳如擂鼓。去，还是不去？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但想到地面上的朝岁，想到那些需要解决的病毒样本，他咬了咬牙，从通风口跳了下去。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傅昭和站起身，手里的匕首紧握，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实验室里的其他“活死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二十多双漆黑的眼睛，在幽绿的冷光中像深不见底的洞穴。
但没有人攻击。他们只是看着，安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
那个女人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流畅。她走到傅昭和面前，歪着头打量他，像在观察一个新奇的标本。
“你...不一样。”她开口，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口音——像是南方人，“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傅昭和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
“别紧张。”女人笑了，那笑容依然诡异，但没什么恶意，“我们...不攻击同类。你身上有源血的味道，虽然不纯，但足够让我们...认可你。”
“源血？”傅昭和抓住关键词，“那是什么？”
“进化的钥匙。”女人转身走向操作台，示意傅昭和跟过来，“来，我给你看。”
傅昭和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其他“活死人”也围了过来，但保持着距离，像是受过训练的学生围着老师。
操作台上摊着大量的文件和图表。女人翻出一份报告，指着上面的图片——那是一张电子显微镜照片，拍的是某种奇特的细胞结构。
“这是最初的病毒样本，我们从南极冰层下三千米处提取的。”女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热情，“它很古老，比人类文明还古老。但它没有攻击性，它只是...改造。把不适合的改造成适合的，把脆弱的改造成强壮的。”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组对比图：左边是正常人类细胞，右边是被改造后的细胞。右边的细胞结构更复杂，线粒体更多，细胞膜更坚韧。
“我们称之为‘源血’，因为它是一切变异的源头。”女人看向傅昭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身上的源血不纯，混杂了太多人类基因。但即使这样，它依然让你变得更强，更快，更...长寿。”
“长寿？”傅昭和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