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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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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女人点头，“被源血完全改造的个体，细胞分裂的端粒不会缩短，理论上可以永生。当然，前提是没有外力摧毁。”
永生。这个词在末世里听起来像个讽刺的笑话。外面的人类在为了一口吃的互相残杀，而这里，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在讨论永生。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傅昭和问，
“活着还是死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介于两者之间。源血改造需要时间，大约三个月。这期间，身体会进入假死状态，代谢降到最低，大脑活动减缓，但意识还在。我们在...做梦。”
“做梦？”
“是的，很长的梦。”女人的声音飘忽起来，“梦见生前的事，梦见研究，梦见家人...有时候，我们会醒来一会儿，像现在这样。但很快就会再次沉睡，直到改造完成。”
傅昭和明白了。这些“活死人”不是丧尸，也不是进化体，他们是正在被源血改造的人类，处于一种深度的休眠状态。而那个女人，还有实验室里的其他人，恰好在这个时刻醒来了。
“改造完成后会怎样？”傅昭和问，“会变成外面那些进化体吗？”
“进化体？”女人愣了愣，然后摇头，“不，他们是失败品。源血被污染了，混入了其他病毒，导致改造不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我们是纯净的改造，完成后，我们会成为...新人类。”
她指着墙上的一个标语，那标语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为人类进化献身”。
“这个研究所，”女人说，声音里带着自豪，“是自愿者项目。我们三百名研究员，自愿接受源血改造，为人类的未来探路。但我们没想到，实验中途，外面的世界...”
她没说下去，但傅昭和懂了。末世爆发，研究所被遗弃，他们这些“志愿者”在休眠中等死，或者等来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病毒样本在哪？”傅昭和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女人看向实验室深处的一扇密封门：“在B4的冷库里。但那里已经失控了，源血泄露，污染了其他实验样本，产生了变异。我们进不去，你也最好不要去。”
“我必须去。”傅昭和说，“病毒可能泄露到外面，会杀死所有人。”
“所有人？”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悲凉的讽刺，“外面还有人活着吗？据我们监测，三个月前，这个城市的人类信号就几乎消失了。”
傅昭和的心脏狠狠一抽。三个月，正好是末世爆发的时间。
“还有人活着。”他坚持，“我要保护的人还活着。”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然后她叹了口气，走到操作台前，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密码。墙上的显示屏亮起，显示出一张研究所的结构图。
“B4的冷库在这里。”女人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但通往那里的通道被污染了，充满了变异病毒气溶胶。你没有防护服，进去就是死。”
“我有抗体。”傅昭和说。
“不够。”女人摇头，“你体内的源血不纯，抗体浓度太低。至少需要...嗯，让我计算一
下。”
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公式和曲线。傅昭和看不懂那些，但他注意到，女人的计算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活死人”。
“你需要至少500毫升纯净的源血血清，才能在B4待超过十分钟。”女人抬起头，“但这里没有那么多血清。我们所有的源血样本都在B4，而B4进不去——死循环。”
傅昭和皱眉。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对讲机响了——是李静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傅先生...听得见吗？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王猛的感染...复发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清...”
傅昭和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女人：“你们这里，有没有办法提取血清？”
“有设备，但没有源血样本。”女人说，“等等...也许有一个办法。”
她走到另一个操作台前，打开一个冷藏柜。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支试管，每支试管里都有少量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我们每个人的血液样本，休眠前采集的。”女人说，“我们体内有源血，虽然浓度不高，但混合起来，也许够提取500毫升血清。”
“但那是你们的...”傅昭和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些血液是这些“活死人”最后的生命保障，取走血液，他们可能永远无法完成改造。
“没关系。”
女人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我们已经死了，不是吗？只是尸体还没凉透而已。用我们的血，去救活着的人，这很划算。”
她转身，对实验室里的其他“活死人”说：“同意的，举起手。”
没有人说话，但一只只手缓缓举了起来。二十多只手，青灰色的，僵硬的，但举得很稳。
傅昭和看着那些手，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但女人摇摇头。
“别矫情。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清醒时间只有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会再次沉睡，下一次醒来可能是几天后，也可能是永远。所以，快点决定。”
傅昭和咬了咬牙：“我需要怎么做？”
“抽血，混合，离心分离，提取血清。”女人快速说道，“设备都是现成的，我可以教你。但你只有五分钟。”
接下来的五分钟，傅昭和经历了人生中最紧张的操作。在女人的指导下，他快速抽取每个“活死人”的血液——不多，每人20毫升左右，混合在一个大烧杯里。血液混合后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是离心。女人启动了一台大型离心机，将血液放进去，设定好程序。机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分钟。”女人看着计时器，“三分钟后，血清会分离出来。你要在沉睡前一秒关掉机器，取出血清，否则它会过度分离，失去活性。”
傅昭和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离心机。实验室里的“活死人”们开始摇晃，有的已经坐回椅子，闭上眼睛。那个女人也扶着操作台，身体开始颤抖。
“时间...到了。”她嘶哑地说，“记住...B4的密码是...0427...我的生日...”
说完，她缓缓滑坐在地，闭上眼睛，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止。实验室里，二十多个“活死人”全部陷入沉睡，像一群突然断电的机器人。
只有离心机还在运转，发出规律的嗡鸣。
傅昭和盯着计时器：2分58秒，2分59秒，3分00秒——
他猛地按下停止键，打开离心机盖子。里面的试管已经分层：上层是淡金色的清澈液体——血清；下层是暗紫色的沉淀。
他用注射器抽取血清，小心地装进几个真空管里。一共抽出大约600毫升，够了。
装好血清，傅昭和看向沉睡的女人。她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嘴角还带着那丝诡异的微笑。傅昭和蹲下身，将她抱到旁边的椅子上，让她坐得舒服些。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他起身，走向B4的入口。那扇密封门很厚重，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傅昭和输入“0427”，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像某种生物的分泌物。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味道，混合着腐臭和化学品的味道。
傅昭和戴上防毒面具——从实验室里找到的，虽然不知道对病毒气溶胶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好。他握紧匕首，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很长，转了两个弯才到底。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但已经被黑色的黏液完全覆盖。黏液在地上流动，像有生命一样，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油腻的光。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已经破碎了。罐子里空空如也，但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傅昭和走近一看，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卵。黑色的，半透明的卵，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至少有上百个。有些卵已经破了，里面流出浓稠的黑色液体；有些还在微微搏动，像在孵化。
而最让傅昭和头皮发麻的是，他看见一个卵里，隐约有个人形。很小，蜷缩着，但确实是人形。
源血污染了其他实验样本，产生了变异——女人的话在耳边响起。这就是变异的结果？这些卵会孵化出什么？
傅昭和不敢细想。他绕开那些卵，朝冷库的方向走。根据地图，冷库在大厅尽头，但路被黏液和卵堵死了，他不得不贴着墙走。
墙很滑，傅昭和好几次差点摔倒。他能感觉到，黏液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这个大厅是活的，它在呼吸，在生长。
终于到了冷库门前。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结了一层冰霜。傅昭和试了试，门锁死了，需要密码。他试了“0427”，不对。又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都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讲机里又传来李静的声音，这次更急：“傅先生...王猛不行了...血清...快点...”
傅昭和额头冒汗。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门锁。那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三位数。他回忆女人说的话：B4的密码是她的生日，0427，但那是大门的密码。冷库的密码可能不同。
他环顾四周，看见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记录板，上面贴着几张纸。纸已经发黄，但还能看清。傅昭和凑近，用手电筒照着。
是值班记录。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末世前三天，值班员签名：陈明。下面有一行小字：“冷库密码每日更换，今日密码：陈明生日+值班日期尾数”。
陈明？傅昭和想起那个在储藏室袭击他的“活死人”，他的名牌上写着“陈明”。生日是多少？
傅昭和快速翻看前面的记录。终于，在人事登记表上找到了：陈明，生日1978年6月15日。值班日期是9月28日。
生日+日期尾数：0615+8=0623。
傅昭和输入“623”。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开了。
他松了口气，推开门。冷库里温度极低，白雾涌出，冰冷刺骨。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金属架，架子上放着各种容器，贴着标签。
傅昭和快速寻找病毒样本。按照李静的描述，样本应该装在特制的金属罐里，罐身上有生物危害标志。他找了几个架子，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
一共三个金属罐，每个都有保温箱大小，很沉。傅昭和检查了一下，密封完好，没有泄露。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来——怎么带上去？一个罐子就有五六十斤，三个他一次搬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