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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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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秋天很短,一场夜雨过后,气温骤降。早晨,傅昭和推开护林站的门,看见远处的山峰已经戴上了白色的帽子。下雪了,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昭哥,下雪了?”朝岁裹着傅昭和的外套凑过来,哈出一口白气。
“嗯。”傅昭和把他往回推,“进去,外面冷。”
朝岁不肯,伸出手接飘落的雪花。雪花很小,很稀疏,落在掌心就化了。他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茫然:“冬天来了啊...”
冬天在末世里意味着很多事:食物更难找,燃料短缺,疾病高发,还有...朝岁的预产期在十二月,正好是最冷的时候。
傅昭和转身进屋,开始清点物资。食物不多了,只剩半袋米,一些干野菜,几块风干的兔肉——是王猛前几天用自制的陷阱抓的。燃料倒是充足,山里枯枝多,他们囤了不少。药品...傅昭和皱眉,李静带来的药箱已经见底了,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
“傅兄弟,”王猛从屋后进来,肩上扛着一捆柴,“溪水开始结冰了,得在完全封冻前多存点水。”
“我去打水。”傅昭和说。
“我跟你去。”王猛放下柴,“多个人多担点。”
两人拿着水桶和水壶出门。溪水果然结了薄冰,傅昭和用石头敲开,水很凉,刺骨。他快速装满水桶,手指冻得通红。王猛的手更糟,有冻疮,裂了口子。
“你这手得处理一下。”傅昭和说。
“没事,老毛病了。”王猛咧嘴笑,但笑得勉强。末世前他的手就这样,一到冬天就生冻疮,老婆还在时总会给他熬药膏。现在老婆不在了,药膏也没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看见雪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动物的,是...进化体的。
脚印很大,很深,至少有三只,往山下去了。
“它们找到这里了。”王猛脸色凝重。
“暂时不会上来。”傅昭和说,“雪会盖住我们的气味。但开春就难说了。”
回到护林站,李静正在教小雨认字。小怪物们围在旁边,小黑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人”字,居然比小雨写得还端正。
“李医生,”傅昭和放下水桶,“朝岁呢?”
“在里屋休息,说肚子有点不舒服。”
傅昭和立刻进去。朝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按着肚子。看见傅昭和,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宝宝踢得厉害。”
傅昭和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在朝岁肚子上。宝宝确实动得很活跃,像是在肚子里打拳。他皱了皱眉——胎动太频繁了,不太正常。
“李医生。”他喊。
李静进来,检查了一下朝岁,又听了听胎心。胎心有点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可能有点缺氧。”李静说,“山里海拔高,孕妇容易缺氧。多休息,别劳累。”
“我不累...”朝岁小声说。
“听话。”傅昭和给他掖好被子,“今天就在床上休息,哪儿也别去。”
安排好朝岁,傅昭和去处理那只兔子。
兔子是昨天抓的,已经剥了皮,肉要风干储存,皮可以硝制了给朝岁做护膝。末世前傅昭和不会这些,是王猛教的。山里老人懂的多,硝皮,鞣革,编筐,什么都会。
小怪物们对兔子很感兴趣。它们围在傅昭和脚边,黑洞眼睛“看”着他处理肉。傅昭和割了一小块生肉递给小黑,小黑闻了闻,用小手接过,但没有吃,只是捧着。
“吃。”傅昭和说。
小黑犹豫了一下,把肉放进嘴里。它的牙齿很尖,咬肉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其他小怪物见状,也凑过来。傅昭和给每只分了一小块,它们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
“它们吃肉了。”王猛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
“它们在长大。”傅昭和说,“需要营养。”
处理完兔子,傅昭和开始修理窗户。护林站的窗户是木框的,很多地方破了,用塑料布勉强封着,但不保暖。他找到一些废木板,想做成双层窗户,中间夹些干草保温。
小雨来帮忙递工具。小姑娘很懂事,傅昭和要钉子就给钉子,要锤子就给锤子。她不太说话,总是安静地看着,眼睛里有超出年龄的成熟。
“小雨,”傅昭和问,“想上学吗?”
小雨摇摇头:“不想。学校里有坏人。”
傅昭和的心揪了一下。小雨见过坏人,那些在末世里失去人性的人。他摸摸小雨的头:“等世道好了,哥哥送你去上学。学校里不都是坏人,也有好人。”
“那世道什么时候能好?”
傅昭和答不上来。他不知道,也许永远好不了了。但他还是说:“快了,等春天来了,就好了。”
下午,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很薄,没什么温度。傅昭和在屋后搭了个简易的晾衣架,把朝岁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水很凉,他的手冻得发紫,但他洗得很仔细。朝岁爱干净,衣服必须洗干净。
小怪物们来帮忙。它们不会洗衣服,但会帮忙拧水。两个小怪物一组,一人抓一头,朝相反方向拧,居然拧得比人还干。拧完一件,
它们会把衣服举起来,等傅昭和检查。
“很好。”傅昭和说,摸摸它们的头。
小怪物们似乎很高兴,黑洞眼睛弯了弯。它们喜欢被夸奖,喜欢被需要。
衣服晾好,傅昭和去看朝岁。朝岁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手还按在肚子上。傅昭和轻轻把他的手拿开,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宝宝在里面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昭哥...”朝岁醒了,声音含糊。
“我在。”傅昭和说。
“我梦见宝宝了,”朝岁说,“是个女孩,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她叫我爹爹,叫你爸爸...”
傅昭和的心软成一团。他俯身,在朝岁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梦会成真的。”
朝岁重新闭上眼,这次睡踏实了。傅昭和坐在床边,守着他,守着他肚子里的孩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很大,鹅毛似的。
晚饭是兔肉汤,加了干野菜,很香。傅昭和盛了一碗端给朝岁,朝岁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喝。他最近胃口好些了,能吃完一碗。
“昭哥,你也吃。”朝岁说。
“我吃过了。”傅昭和撒谎。他把最好的肉都给了朝岁,自己只喝了点汤。他的身体对食物需求越来越低,几天不吃也没事。但他不敢告诉朝岁,怕朝岁担心。
吃完饭,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火是生的炭火,不旺,但暖和。王猛在修弓——他用山里的硬木做了把弓,箭是用竹子和磨尖的铁片做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傅兄弟,明天我去山下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东西。”王猛说,“雪停了,动物会出来找食。”
“我跟你去。”傅昭和说。
“不行,你得留下保护他们。”王猛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天黑前回来。”
傅昭和想了想,点头:“小心点。带上对讲机,有事联系。”
“嗯。”
夜里,傅昭和守夜。雪下得很大,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小怪物们没睡,它们挤在纸箱里,小黑爬出来,爬到傅昭和脚边,仰起脸。
“冷...”小黑嘶哑地说。
傅昭和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很轻,皮肤冰凉。傅昭和用外套裹住它,它往他怀里缩了缩,黑洞眼睛“看”着跳动的火光。
“你想家吗?”傅昭和忽然问。
小黑歪着头,不懂。傅昭和笑了笑,觉得自己傻了。小黑从卵里孵出来就没离开过他们,这里就是它的家。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傅昭和轻声说,“我们会保护你,保护你们所有人。”
小黑伸出小手,碰了碰傅昭和的脸。动作很轻,像在安慰。
后半夜,朝岁醒了。他轻手轻脚出来,在傅昭和身边坐下。傅昭和把小黑放到一边,把朝岁搂进怀里。
“怎么又醒了?”
“宝宝踢我。”朝岁靠在他肩上,“昭哥,你说给宝宝起什么小名好?”
“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她安安。”朝岁说,“平安的安,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
“好,就叫安安。”
“那如果是男孩呢?”
“也叫安安。”傅昭和说,“男孩也需要平安。”
朝岁笑了,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雪还在下,但他们依偎在一起,很暖。
第二天一早,王猛出发了。傅昭和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把匕首,还有一小袋肉干。
“天黑前一定回来。”
“知道。”王猛咧嘴笑,脸上的冻疮裂了,渗出血丝。他不在意,挥挥手,拄着自制的拐杖下山了。
王猛一走,护林站的气氛就紧张起来。李静带着小雨在屋里认字,但不时抬头看窗外。朝岁坐在床边缝东西——用兔皮给宝宝做小衣服,针脚歪歪扭扭,但他缝得很认真。
傅昭和在加固门窗。他用找到的铁钉和木条,在门上加了道横栓,窗户也钉了木条。做完这些,他又在屋外设了几个简易陷阱——不是抓动物的,是防人的。绳套,绊索,还有用削尖的竹子做的陷坑。
小怪物们跟在他身后,看他做陷阱。小黑学得最快,傅昭和做一遍,它就能记住。傅昭和测试它,指着地上的一个绳套问:“这是什么?”
“陷阱...伤人...”小黑嘶哑地说。
“对,不能碰,会伤到自己。”傅昭和说。
小黑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其他小怪物嘶嘶叫了几声,像是在转达。小怪物们立刻散开,避开有陷阱的地方。
中午,傅昭和煮了粥。粥很稀,米少水多,但热乎。朝岁喝了一碗,又喂小雨喝了半碗。小怪物们不需要吃饭,但朝岁还是给它们盛了一点,它们用小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昭哥,”朝岁忽然说,“等王叔回来,我们包饺子吧。用野菜和兔肉,虽然没面粉,可以用土豆泥做皮。”
傅昭和愣了一下。饺子,他已经很久没听这个词了。末世前,每年过年他都给朝岁包饺子,朝岁喜欢吃三鲜馅的,但他总把虾仁挑出来。
“好,等王叔回来,我们包饺子。”傅昭和说。
下午,雪又下了。这次更大,风也大,吹得窗户呜呜响。傅昭和站在门口,看着山下。王猛还没回来,天快黑了。
对讲机一直没动静。傅昭和试着呼叫了几次,只有杂音。
“昭哥,王叔不会有事吧?”朝岁担心地问。
“不会,他经验丰富。”傅昭和说,但心里也没底。末世里,经验再丰富也可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