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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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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时，门外传来动静。傅昭和立刻握紧匕首，示意李静和朝岁退后。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是王猛，但很狼狈。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脸上有血，衣服也破了。他肩上扛着东西，看起来是只...鹿？
傅昭和立刻开门，把王猛拉进来。王猛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很亮。
“看，我打到什么！”他放下肩上的东西，果然是只鹿，不大，但够吃一阵子了。
“你受伤了。”李静立刻过来检查。
“没事，被树枝划的。”王猛咧嘴笑，但笑到一半倒抽一口凉气——李静在给他清洗伤口，伤口很深，是被什么抓的。
“不是树枝。”傅昭和蹲下身看伤口，三道抓痕，很整齐，像是...野兽的爪子。
“遇到狼了。”王猛坦白，“不止一只，是一群。我爬到树上，用箭射死一只，其他的才散开。这鹿是我回来的路上捡的，可能是被狼群追，自己摔死的。”
傅昭和的心沉下去。狼群，这意味着附近有大型掠食动物。对人类，对进化体，狼群都是威胁。
“先处理伤口。”傅昭和说。
李静给王猛包扎，傅昭和去处理鹿。鹿不大，但肉不少。他剥皮，剔骨，把肉切成块，一部分风干，一部分今晚吃。
朝岁真的用土豆泥做了“饺子皮”，把兔肉和野菜剁碎做馅，包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饺子。没有锅煮，就用石板煎，煎得两面金黄。
饺子很香，虽然皮厚馅少，但大家吃得很满足。小怪物们也分到一点，它们不会吃饺子，用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咬，黑洞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
“王叔，好吃吗？”朝岁问。
“好吃！”王猛吃得满嘴油，“比我老婆包得还好吃。”
他说完，笑容僵了一下。老婆已经不在了，这话说得不合适。但朝岁没在意，又给他夹了一个：“那多吃点，还有。”
饭后，王猛拿出一样东西——是他在山下捡的，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脏兮兮的，但还能看出是个小姑娘。
“给小雨的。”王猛说，“我看她总是一个人发呆，有个娃娃陪着，也许能好点。”
小雨接过娃娃，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下来。这是末世后她收到的第一个玩具。
“谢谢王爷爷...”小雨小声说。
王猛摸摸她的头，没说话。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冻疮和皱纹侵蚀的脸上，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夜里，傅昭和守夜。雪停了，月亮出来，照
得雪地一片银白。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猛也出来了，坐在他旁边，裹着破毯子。
“傅兄弟，”王猛忽然说，“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帮我照顾小雨。”
傅昭和转头看他。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冬天，我可能熬不过去。”王猛看着远处的雪山，声音很平静，“但小雨还小，她得活下去。你是好人，朝岁也是好人，你们会照顾好她的。”
傅昭和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会熬过去的。春天就快来了。”
王猛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春天来了，还有下一个冬天。末世里，能活一天是一天。我不怕死，就怕死了没人照顾小雨。”
“你不会死。”傅昭和说，语气坚定，“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要活到世道变好，活到小雨长大，活到朝岁的宝宝出生，活到...”
他没说完。活到什么时候？活到人类灭绝？
活到进化体统治世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活下去，要保护所有人活下去。
“嗯，活着。”王猛拍拍他的肩，“一起活着。”
两人在月光下坐了很久，直到朝岁出来找他们。
“昭哥，该睡了。”朝岁拉着傅昭和的手，“王叔，你也睡吧，伤口不能冻着。”
“好，睡了。”王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进屋。
傅昭和搂着朝岁，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末世前的月亮。
“昭哥，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朝岁轻声问。
“嗯，会活下去。”傅昭和说，“我保证。”
月亮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山里很冷，很危险，但有这个人在身边，傅昭和觉得，他能面对一切。
活下去。
为了朝岁，为了宝宝，为了小雨，为了王猛，为了李静，也为了那些小怪物们。
他要活下去。
雪连续下了三天，把整个山头捂得严严实实。第四天早晨，傅昭和推开护林站的门，雪已经积到小腿肚了。他铲出一条路，从门口通到柴堆，又从柴堆通到屋后的简易厕所。雪很软，一铲下去能扬老高，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昭哥，我来帮你。”朝岁裹着傅昭和给他的厚外套出来，脸冻得发红。
“进去。”傅昭和头也不抬，“路滑，摔着了怎么办。”
朝岁不乐意，但还是退到门口，看着傅昭和铲雪。傅昭和的动作很稳，每一铲的雪量都差不多，铲出来的路也平整。朝阳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把雪地染成粉金色，也把傅昭和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怪物们从屋里溜出来，在雪地上撒欢。它们不怕冷，在雪里打滚，用小手团雪球互相扔。小黑团了个小雪球，小心翼翼地捧到
朝岁脚边，仰起脸。
“给...”它嘶哑地说。
朝岁弯腰接过雪球，很凉，但小黑的心意是暖的。他把雪球放在窗台上，用树枝在旁边写了“小黑”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朝岁对小黑说。
小黑用小手描摹那两个字，黑洞眼睛“看”得很认真。其他小怪物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要朝岁写自己的名字。朝岁就在雪地上写，写得歪歪扭扭，但小怪物们记得很牢。
傅昭和铲完雪，回来时看见这幅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进厨房烧水，水是昨天存的，已经结了薄冰。火烧起来，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王猛起来了，他的伤好些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他检查了昨天设的陷阱，空的，雪太大，动物都不出来了。
“今天得省着点吃了。”王猛看着所剩不多的食物，眉头紧锁。
“我去山下看看。”傅昭和说，“也许能找到点什么。”
“我跟你去。”王猛立刻说。
“你留下，伤还没好。”傅昭和不容置疑，“而且，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王猛看看屋里的朝岁、李静和小雨，叹了口气。傅昭和说得对，他得留下保护他们。
早饭后，傅昭和准备出发。他穿上能找到的最厚的衣服——其实也不厚，就是几件单衣套在一起。朝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巾是红色的，很旧了，但很暖和。
“戴着，别冻着。”朝岁踮脚给他围上。
傅昭和没拒绝，任由朝岁摆弄。围巾上有朝岁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花。他握了握朝岁的手：“我天黑前回来。”
“嗯，我等你。”朝岁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傅昭和出门，小黑跟在他脚边。他回头看，小黑仰着脸，黑洞眼睛“看”着他。
“回去。”傅昭和说。
小黑摇头，小手抓住他的裤脚。傅昭和犹豫了一下，弯腰把它抱起来，塞进怀里。小黑很乖，一动不动，只露出个小脑袋。
下山的路很难走。雪太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傅昭和走得很慢，很小心。小黑从他怀里探出头，黑洞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像个小哨兵。
走了大约两小时，傅昭和停下来休息。他靠在一棵松树下，从怀里摸出水壶。水已经冻成冰了，他含在嘴里暖化。小黑也从怀里钻出来，站在他肩上，朝一个方向“看”。
“怎么了？”傅昭和问。
小黑用小手指向树林深处。傅昭和眯起眼，看见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动物的，是那种很深的、整齐的脚印。进化体的脚印，而且是新的，雪还没完全盖住。
它们就在附近。
傅昭和立刻警惕起来。他把小黑塞回怀里，拔出匕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脚印很凌乱，看起来不止一只，至少有五六只。它们在林子里转圈，像是在找什么。
走了大约十分钟，傅昭和看见它们了。五只进化体，围着一棵大树。树上有什么？傅昭和高高望去，心猛地一沉——树上挂着一只鹿，被藤蔓缠住了，还没死，在挣扎。
进化体们在树下嘶吼，试图爬树，但树太滑，爬不上去。领头的那个进化体忽然停下，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傅昭和的方向。
它发现他了。
傅昭和立刻后退，但来不及了。五只进化体同时转向他，嘶吼着扑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几乎不减速。
跑。傅昭和转身就跑。怀里的小黑探出头，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很特别，不像平时那么嘶哑，而是带着某种频率，刺得人耳膜发疼。
进化体们居然停下了，晃了晃脑袋，像是被声音干扰了。傅昭和抓住机会，冲进一片密林。他熟悉这里的路，左拐右拐，很快甩开了它们。
躲在一个树洞里，傅昭和喘着粗气。怀里的小黑也喘着气，黑洞眼睛看着他，像在邀功。
“你会这个？”傅昭和惊讶。
小黑点头，用小手指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指耳朵。
傅昭和明白了。小黑能发出干扰进化体的声波，这可能是它们的特殊能力。他摸摸小黑的头：“做得好。”
休息了一会儿，傅昭和继续走。这次他更小心，避开有脚印的地方。中午时分，他找到了一片野果林——是山葡萄，虽然冻得皱巴巴的，但还能吃。他摘了许多，用衣服兜着。
又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鱼——溪水没完全冻住，有鱼在冰下游。傅昭和用削尖的树枝叉了几条，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太阳开始西斜时，傅昭和往回走。收获还不错：一兜野葡萄，五条鱼，还有几个冻硬的蘑菇。够吃两天了。
回到护林站时，天已经擦黑。屋里点着油灯——是王猛用鹿油做的，光线很暗，但很暖。朝岁坐在门口等，看见他回来，立刻冲出来。
“昭哥！”他扑进傅昭和怀里，抱得很紧。
“我没事。”傅昭和拍拍他的背，“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朝岁看见那些食物，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你受伤了？”
傅昭和低头，看见自己裤腿上有一道口子，是逃跑时被树枝划的。不深，但渗出血了。
“小伤，没事。”他说。
“进来，我给你处理。”朝岁拉他进屋。
屋里很暖和。李静在煮粥，小雨在帮忙添柴。王猛在修理一把破椅子，看见傅昭和回来，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