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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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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雪暴还在继续。风小了些，但雪更大了，鹅毛似的，密密地落。傅昭和让其他人先睡，他守夜。火不能灭，要一直添柴。
朝岁睡不着，靠在他肩上。傅昭和把他搂进怀里，用外套裹住两人。屋里很冷，只有火堆周围一小块是暖的。
“昭哥，”朝岁轻声说，“给我唱歌吧。小时候我睡不着，你就给我唱歌。”
傅昭和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唱歌了，末世后，连说话都变得奢侈。但朝岁看着他，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像在乞求。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低，有些哑，但调子很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是摇篮曲，很老的一首。朝岁小时候，每次生病或做噩梦，傅昭和就唱这首。朝岁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小猫。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傅昭和唱得很慢，很轻。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皮肤是青白的，但声音温柔得像水，像月光。
朝岁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想起了小时候，想起昭哥也是这样抱着他，给他唱歌，哄他睡觉。那时候多好啊，没有丧尸，没有末世，只有他和昭哥，和一个温暖的家。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歌声在雪夜里飘荡，像一道微光，刺破黑暗。王猛靠在墙上，闭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李静搂着小雨，小雨抱着布娃娃，已经睡着了。小怪物们挤在一起，黑洞眼睛“看”着唱歌的傅昭和，也“看”着流泪的朝岁。
一曲唱完，傅昭和停下来。朝岁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昭哥，”他说，“再唱一遍。”
傅昭和又唱。唱到第三遍时，朝岁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傅昭和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他的手轻轻放在朝岁肚子上，感受着宝宝微弱的心跳。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傅昭和在心里说。为了你爹爹，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后半夜，雪终于小了。风停了，只有雪还在下，很静，很轻。傅昭和添了最后一次柴，也闭上眼睛休息。他不需要睡太久，两个小时就够了。
但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是...脚步声。很轻，但在雪地里很清晰。不止一个，是一群，在护林站周围徘徊。
傅昭和立刻睁眼，手摸向匕首。怀里，小黑也醒了，抬起头，黑洞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
脚步声停住了。然后，是一个嘶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王...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是进化体。它们找到这里了，在雪暴中找到了这里。
傅昭和的心沉到谷底。他轻轻放下朝岁，示意小黑别出声。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雪地里站着七八个进化体，围成一个半圆。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破烂的军大衣，暗红色的眼睛在雪夜里发着幽光。它看着护林站，像是在评估。
“王，”它又说，“张维大人让我们来请你回去。他说，你是我们的希望，是新世界的王。跟我们走吧，别躲了。”
傅昭和没回答。他握紧匕首，大脑快速思考。硬拼不行，对方人多，还有武器。智取？在雪地里，他们跑不远，而且朝岁怀着孕，不能冒险。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进化体继续说，“我们闻到了源血的味道，也闻到了...人类的香味。那个怀孕的人类，是你的伴侣吧？张维大人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可能会改变主意。”
傅昭和的瞳孔收缩。它们用朝岁威胁他。
“给你十分钟考虑。”进化体说，“十分钟后，要么你出来，跟我们走。要么我们进去，把所有人都杀了，除了你。你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
说完，它退后几步，和其他进化体一起站在雪地里，像一群耐心的猎手。
傅昭和回到火堆边。王猛和李静都醒了，警惕地看着他。朝岁还在睡，但眉头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它们来了。”傅昭和低声说。
“多少？”王猛问。
“七八个，有武器。”傅昭和说，“领头的说，给我十分钟，要么我跟它们走，要么它们杀进来。”
“你不能跟它们走！”李静脱口而出。
“我知道。”傅昭和说，“但硬拼我们赢不了。朝岁怀着孕，跑不快。小雨还小，你俩没战斗力...”
“那怎么办？”王猛脸色发白。
傅昭和沉默。他看着熟睡的朝岁，看着朝岁肚子里的宝宝，看着王猛、李静、小雨，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的小怪物。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有办法。”傅昭和忽然说，“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办法？”
“声东击西。”傅昭和快速说，“我从后窗出去，引开它们。你们趁乱从前门跑，往东走，那里有个山洞，我们之前发现的。在里面躲着，等我回来。”
“太危险了！”王猛说，“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
“我能。”傅昭和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冷光，“而且，我有帮手。”
他看向小怪物们。小黑似乎明白了什么，站起来，其他小怪物也站起来。它们排成一排，黑洞眼睛“看”着傅昭和，像在等待命令。
“小黑，你能发出那种声音，对吧？”傅昭和问。
小黑点头。
“等会儿我出去，你就在屋里叫，叫得越大声越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其他小家伙，你们从窗户缝钻出去，在雪地里制造动静，让它们以为我们有很多人。”
小怪物们齐齐点头。它们听懂了，也准备好了。
傅昭和又看向王猛和李静：“我带朝岁从后窗走，你们带小雨从前门走。记住，别回头，一直往东跑。山洞里有我们藏的物资，够撑几天。”
“那你呢？”李静问。
“我引开它们，就去找你们。”傅昭和说，“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他走到朝岁身边，轻轻摇醒他。朝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昭哥？”
“我们要走了。”傅昭和说，“穿好衣服，跟我来。”
朝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顺从地穿好衣服。傅昭和给他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打开后窗——后窗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我先下，再接你。”傅昭和说，从窗口跳出去，落在雪地里。雪很厚，几乎没到腰。他转身，接住朝岁，把他抱在怀里。
“昭哥，怎么了？”朝岁终于清醒了，看见傅昭和凝重的表情，心一紧。
“有敌人，我们要跑。”傅昭和简短地说，“抱紧我，别松手。”
他抱着朝岁，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雪太深了，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但他不能停，时间不多了。
护林站里，王猛和李静也准备好了。小雨紧紧抱着布娃娃，小脸苍白。小怪物们各就各位，小黑站在门口，其他小怪物散在窗边。
“准备，”傅昭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轻，“三，二，一——行动！”
小黑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都刺耳，穿透风雪，传得很远。
门外的进化体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它们转向门口，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
“什么声音？”领头的进化体皱眉。
就在这时，窗户缝里钻出几个小身影，在雪地里快速穿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雪很厚，看不清是什么，但能听见很多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有埋伏！”一个进化体喊。
“别慌！”领头的说，“可能是陷阱。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守着门口。我去后窗...”
话音未落，后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是傅昭和用石头砸破了窗户，制造了逃跑的假象。
“他在后面！”进化体们立刻往后窗冲。
就是现在！王猛猛地拉开门，拉着李静和小雨冲出去，往东跑。雪很深，他们跑不快，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进化体们发现了，分出一部分去追。但小黑在屋里继续嘶鸣，声音越来越尖锐，像一把刀刺进大脑。进化体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动作慢了下来。
傅昭和抱着朝岁，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他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能听见进化体的嘶吼，但他不能停。朝岁在他怀里，很重，但他抱得很稳。
“昭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跑...”朝岁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傅昭和喘息着说。
他跑进一片松树林，树木能提供掩护。但雪太深了，他跑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王，别跑了。”是那个领头进化体的声音，很近，“你跑不掉的。放下那个人类，跟我们回去，我们可以饶他不死。”
傅昭和没理，继续跑。但他太累了，雪太深了，他的速度慢下来。一个进化体追上来，扑向他。傅昭和侧身躲过，但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朝岁从他怀里滚出去，摔在雪堆上。他惊叫一声，但立刻捂住嘴，怕引来更多敌人。
傅昭和爬起来，挡在朝岁身前。追来的进化体有四个，呈半圆围住他们。领头的那个慢慢走近，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得意。
“王，何必呢？跟我们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多好。非要为了一个人类...”
“他不是人类。”傅昭和打断它，声音很冷，“他是我的伴侣，是我孩子的父亲。动他，就是动我。”
进化体笑了：“伴侣？孩子？王，你已经是进化体了，是高等生命。那些低等的人类，不过是食物，是玩具。你怎么能...”
“闭嘴。”傅昭和说，暗红色的眼睛在雪夜里发着幽幽的光，“你们永远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什么是活着。”
“我们不需要懂。”进化体说，“我们只需要力量，只需要统治。王，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们走？”
傅昭和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匕首。他挡在朝岁身前，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进化体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扑上来。
傅昭和迎上去。他的动作很快，匕首在雪夜里划出寒光。
一个进化体扑到面前，他一刀刺入咽喉，反手一绞，黑血喷涌。第二个从侧面袭来，他侧身躲过，匕首刺入太阳穴。
但他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四个。另外两个从背后扑来，抓住他的手臂。领头那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朝岁，把他从雪地里拖起来。
“放开他！”傅昭和嘶吼，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进化体掐着朝岁的脖子，把他举起来。朝岁脸色发紫，双手拼命抓挠，但没用。他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剧烈地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