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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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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要生了。”进化体狞笑，“可惜，没机会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尖利，对准朝岁的肚子——
“不——！”
傅昭和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震开了按住他的两个进化体。他扑向领头那个，速度之快，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残影。
匕首刺穿了进化体的胸膛，但没停，继续深入，绞碎心脏。进化体僵住，松开手。朝岁摔在雪地里，剧烈咳嗽。
傅昭和拔出匕首，转身对付剩下的两个。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匕首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生命。黑血染红了雪地，在月光下像盛开的恶之花。
最后一只进化体倒下时，傅昭和也跪倒在地。他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刚才那股力量，几乎抽干了他。
“昭哥...”朝岁爬过来，抱住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傅昭和说，但声音在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黑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青黑色蔓延到了手腕。
他变得更像怪物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扶起朝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朝岁脖子上有指痕，但不深。宝宝还在动，虽然很微弱。
“我们得走，它们可能还有同伙。”傅昭和说。
他扶着朝岁，继续往东走。雪小了些，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得雪地一片银白。他们走得很慢，很艰难，但一直走，不停。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找到了那个山洞。山洞很小，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王猛他们已经到了，正在生火。火很小，但很暖。
“傅兄弟！”王猛看见他们，惊喜地迎上来。
“没事吧？”李静问。
“没事。”傅昭和说，扶着朝岁坐下。朝岁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还活着，宝宝也还活着。
小黑和其他小怪物也回来了，一个不少。它们挤在朝岁身边，用小手摸他的肚子，像是在安慰宝宝。
傅昭和靠着洞壁坐下，浑身脱力。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他需要休息。但他不能睡，要守夜，要警惕。
朝岁靠过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但朝岁握得很紧。
“昭哥，”朝岁轻声说，“你又救了我。”
“我说过，会保护你。”傅昭和说。
“嗯。”朝岁把头靠在他肩上，“昭哥，等天亮了，我们还回护林站吗？”
“不回了，那里不安全了。”傅昭和说，“我们得找新的地方。”
“那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傅昭和搂住他，“只要有你在，去哪儿都是家。”
朝岁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他抱住傅昭和，抱得很紧。
“昭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火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小怪物们蜷在一起睡了，发出轻微的嘶鸣。王猛在守夜，李静搂着小雨，小雨抱着布娃娃，也睡了。
山洞外，雪还在下，很静，很轻。
山洞里，两个残缺的灵魂紧紧相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彼此。
山洞比想象中深。傅昭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野兽居住，也没有其他出口，这才稍微放心。洞壁是岩石，很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沙，像是之前的山洪冲积形成的。最里面有个凹陷，正好可以避风。
“就这里了。”傅昭和说。
王猛和李静开始整理。他们把带来的物资堆在角落，用石块围出火堆的位置。小雨帮忙捡柴，小怪物们也帮忙，它们小手小，但很灵活，能钻进岩石缝隙捡干草和细枝。
朝岁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轻轻按着肚子。
刚才的逃亡让他受了惊吓，肚子一直发紧。傅昭和用找到的破铁锅烧了热水，加了些野薄荷——是他路上顺手摘的。
“喝点，安神。”傅昭和把水递给他。
朝岁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好，薄荷的清凉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他抬头看傅昭和，昭哥脸上有干涸的血迹，是进化体的黑血。他想伸手去擦，但傅昭和避开了。
“脏，别碰。”傅昭和说，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
“昭哥，你受伤了。”朝岁看见他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不深，但没处理。
“小伤，没事。”傅昭和不在意。
“不行，要处理。”朝岁坚持，看向李静，“李医生，有药吗？”
李静过来检查。伤口边缘发黑，但没感染。她拿出最后一点药粉——是用草药磨的，止血消炎。药粉撒上去时，傅昭和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吗？”朝岁问。
“不疼。”傅昭和说。真的不疼，痛觉退化的好处就是不怕疼，坏处是受伤了自己都不知道。
处理完伤口，傅昭和开始布置山洞。他用树枝和破布搭了个简易的帘子，隔出两个区域——里面是睡觉的地方，外面是生活区。又用石头垒了个小灶台，可以放锅煮东西。
王猛在洞口设陷阱。
用细藤蔓做绊索，挂上空的罐头盒，有人靠近会发出声响。又用削尖的竹子做了几个陷坑，上面盖上枯枝和雪。
“这样应该能挡一阵子。”王猛说，但表情并不轻松。他知道，这些陷阱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进化体，效果有限。
天黑时，山洞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火生起来了，驱散了洞里的寒气。锅里煮着最后一点米和兔肉干，香气飘散。小怪物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黑洞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像在思考。
傅昭和在给朝岁按摩浮肿的脚。朝岁的脚肿得更厉害了，鞋子完全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傅昭和的手很冰，但按摩的力道适中，朝岁舒服得眯起眼睛。
“昭哥，你手好冰。”朝岁说。
“嗯，天冷。”傅昭和说，但心里知道不是。他的体温一直在下降，现在大概只有三十度左右，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但他不说，朝岁也不问。两人都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像在玩一个谁先捅破谁就输的游戏。
饭好了，每人一碗。很稀，肉少米少，但热乎。傅昭和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夹给朝岁。朝岁想推回来，但傅昭和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昭哥，你也吃。”朝岁小声说。
“我吃过了。”傅昭和撒谎。他不需要吃太多，吃多了反而会吐。他的身体正在抗拒人类的食物，渴望别的东西——血肉，源血，或者...同类的血。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恶心。他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汤，压下那股渴望。
饭后，王猛教小雨认字。用木炭在石壁上写，写“人”，写“家”，写“火”。小雨学得很认真，小手冻得通红也不停。小怪物们也凑过来看，小黑用树枝在地上模仿，写出的字居然比小雨还工整。
“它们真聪明。”李静感慨。
“它们有智慧。”傅昭和说，“而且，在学习。”
夜深了，大家陆续睡下。傅昭和守夜，坐在洞口，能看见外面的雪地。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很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远处有狼嚎，声音悠长凄凉。
小黑爬过来，坐在他脚边。傅昭和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很轻，皮肤冰凉，但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在取暖。
“冷吗？”傅昭和问。
小黑摇头，用小手指指洞里的朝岁，又指指傅昭和，然后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傅昭和懂了。小黑是问，为什么不和朝岁一起睡。
“我要守夜。”傅昭和说。
小黑歪着头，黑洞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然后它从傅昭和腿上跳下去，爬到洞口，坐在那里，挺直小身板，像个小哨兵。
“我来守。”它嘶哑地说，“你，睡。”
傅昭和愣了。他看着小黑，看着这个从卵里孵出来才一个多月的小怪物，现在居然说要替他守夜。
“你太小了。”傅昭和说。
“不小。”小黑摇头，“我能行。你，累，要睡。”
傅昭和心里一软。他摸摸小黑的头：“那你守一会儿，困了叫我。”
“嗯。”小黑点头，很严肃的样子。
傅昭和回到洞里，在朝岁身边躺下。朝岁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手一直按在肚子上。傅昭和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但朝岁没醒，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傅昭和搂住他，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恐惧、痛苦，都暂时退去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是末世后，他第一次在守夜时睡着。
半夜，傅昭和被惊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被一种感觉——危险的感觉，像针刺在皮肤上。他立刻睁眼，手摸向匕首。
洞口，小黑还在那里，但身体紧绷，黑洞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其他小怪物也醒了，挤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嘶鸣。
傅昭和轻轻放下朝岁，走到洞口。顺着小黑“看”的方向，他看见了——雪地上，有几个影子在移动。不是进化体，是狼，至少四五只，围着山洞转圈。
它们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