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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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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很破，屋顶塌了一半，门歪在一边。傅昭和小心地靠近，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暗，但他能看清——没有人，也没有丧尸，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
他推门进去，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很乱，像是被洗劫过。柜子倒了，桌子碎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他翻找，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在一个倒塌的柜子后面，他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锈迹斑斑，但锁着。他用匕首撬开，里面是...照片。一叠泛黄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爸爸妈妈和一个小男孩，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这片山林，夏天，绿树成荫。
傅昭和看着照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末世前，这里也有家庭，有幸福，有平凡的生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盖好，放回原处。这是别人的回忆，他不能带走。
继续翻找。在灶台下的灰堆里，他找到几个土豆。土豆已经发芽了，发青，有毒，不能吃。他失望地放下。
就在他要离开时，听见了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走。他立刻警惕，躲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雪地上，有几只野兔。不大，灰色的，在雪地里找食。它们很警觉，时不时抬头看四周。
傅昭和屏住呼吸，慢慢拿起弓。弓是王猛做的，很粗糙，但能用。他搭上箭——箭也是自制的，竹杆，铁片箭头。瞄准，拉弦，放手。
箭射偏了，擦着兔子耳朵飞过。兔子们受惊，四散逃窜。傅昭和立刻追出去，但他跑不过兔子，很快就追丢了。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肚子在叫，饿得发疼。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刚才那一跑，差点虚脱。
他靠在树上，看着空荡荡的雪地。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找不到食物，救不了朝岁，救不了宝宝，救不了任何人。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兔子，是更大的东西，在树林里走动。他立刻躲到树后，小心地探头看。
从树林里走出一只鹿。不大，应该是母鹿，很瘦，肋骨都凸出来了。它也在找吃的，用蹄子刨开雪，啃下面的草根。
傅昭和的心跳加速。鹿，肉多，够吃好几天。他慢慢举起弓，瞄准。手在抖，不是紧张，是饿的。他深吸一口气，稳住。
箭离弦，射中鹿的脖子。鹿嘶鸣一声，踉跄几步，倒下了。傅昭和冲过去，鹿还没死，眼睛看着他，充满恐惧。他一刀刺入心脏，结束了它的痛苦。
鹿血是温的，冒着热气。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傅昭和看着鹿，看着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麻木。
他拔出匕首，开始处理鹿。剥皮，剔骨，把肉切成块。动作熟练，但很慢，因为手在抖。血弄了他一身，但他不在乎。
处理完，他把肉装进带来的布袋里，很沉，有几十斤。他又割了几块好肉，用树叶包好，塞进怀里，留给朝岁。
天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片，不大，但很密。傅昭和背起布袋，往山上走。路更难走了，因为负重，也因为雪。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听见了狼嚎。不止一只，是一群，而且声音很近。他停下，放下布袋，拔出匕首。狼群闻到了血腥味，追来了。
从树林里走出五只狼，领头的是一只独眼狼，很凶。它们围着傅昭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盯着他身后的鹿肉。
傅昭和握着匕首，慢慢后退。他不能跑，跑不过狼。他得战，但一只对五只，胜算很小。
狼群在逼近。独眼狼发出低吼，露出尖牙。傅昭和握紧匕首，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嘶鸣。不是狼的，是...熟悉的嘶鸣。他转头，看见小黑从树林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其他小怪物。
小黑冲到傅昭和身前，挡在他和狼群之间。它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和之前干扰进化体的声音一样。狼群立刻痛苦地哀嚎，
在地上打滚。
独眼狼受影响小些，但动作也慢了。它扑向小黑，小黑灵活地躲开，跳到狼背上，用小手抓狼的眼睛。其他小怪物也冲上来，有的咬狼腿，有的抓狼腹。它们很小，但很灵活，狼抓不到它们。
傅昭和抓住机会，冲上去一刀刺入独眼狼的咽喉。黑血喷涌，独眼狼倒下。其他狼见头领死了，转身就跑。
傅昭和喘着粗气，看着小怪物们。小黑从狼背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仰起脸。它身上有抓痕，但不深。
“你们怎么来了？”傅昭和问，声音在抖。
“担心你。”小黑嘶哑地说，“朝岁爹爹，让我们来。”
傅昭和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朝岁不放心他，让小黑它们来保护他。
他蹲下身，摸摸小黑的头：“谢谢。”
小黑摇头，用小手碰碰他的伤口——刚才战斗时，手臂又被狼抓了一道。伤口不深，但流着血。
“没事。”傅昭和说，撕下一块布条包扎。
他重新背起鹿肉，带着小怪物们往回走。雪下得更大了，路几乎看不清。他走得很慢，小怪物们跟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了很久，终于看见山洞了。洞口的木板移开了，朝岁站在洞口，身上披着傅昭和的外套，在风雪中像一棵随时会被吹倒的树。
看见傅昭和，朝岁冲出来，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昭哥...你回来了...”朝岁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我回来了。”傅昭和搂住他，“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他放下布袋，打开。鹿肉露出来，还带着血，但在末世里，这是最美的东西。
朝岁看着鹿肉，又看着傅昭和，眼泪掉下来：“你受伤了...”
“小伤，没事。”傅昭和说，“先进去，外面冷。”
他们回到洞里。王猛和李静看见鹿肉，眼睛都亮了。小雨也凑过来，小声说：“有肉吃了...”
傅昭和把肉交给李静处理。他累得几乎虚脱，靠着洞壁坐下。朝岁过来给他处理伤口，动作很轻，很仔细。
“疼吗？”朝岁问。
“不疼。”傅昭和说，闭上眼睛。他真的累了，想睡一会儿。
但朝岁不让他睡：“先吃点东西再睡。”
李静煮了鹿肉汤，加了最后一点野菜。汤很香，肉很嫩。傅昭和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他的胃在抗拒，想吐。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需要体力。
朝岁吃得很慢，但吃了小半碗。小雨也吃了，小脸红扑扑的。王猛和李静也吃了，这是他们几天来第一顿正经饭。
小怪物们也有份。傅昭和给了它们几块生肉，它们吃得很珍惜，小口小口地咬。
饭后，傅昭和睡了。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朝岁守着他，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缓慢的心跳。
夜里，傅昭和醒了。他是被疼醒的——手臂上的伤口在疼，不是刺痛，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他坐起来，看见伤口周围变成青黑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蚯蚓在蠕动。
他在变异，在加速。
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不能吵醒朝岁，不能让他看见。
他轻轻起身，走到洞口。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很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青黑色在蔓延，已经到肩膀了。他卷起袖子，看见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青白色，血管是黑色的，像纹身。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力量在增长，他能感觉到。但某些东西在消失——温度，痛觉，人性。
“昭哥？”
朝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昭和立刻放下袖子，转身。朝岁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显然没睡好。
“怎么醒了？”傅昭和问，声音尽量平稳。
“宝宝踢我。”朝岁说，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然后他僵住了——他摸到了傅昭和手臂上的皮肤，冰冷，僵硬，像石头。
“昭哥，你的手...”朝岁的声音在抖。
傅昭和想抽回手，但朝岁握得很紧。他低头，看见朝岁撩起他的袖子，露出那条青黑色的手臂。
朝岁看着那条手臂，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着傅昭和，眼泪掉下来。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不疼。”傅昭和说。
“你骗人。”朝岁说，眼泪掉得更凶，“昭哥，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怎么样了？”
傅昭和沉默。他看着朝岁，看着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那张他爱了二十三年的脸。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
“我在变成它们。进化体，怪物，随便叫什么。我的血在变，我的骨头在变，我的脑子...也在变。有时候，我会听见声音，很多声音，在叫我，叫我加入它们，叫我变成真正的王。”
朝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但他没移开视线：“那你会吗？会变成它们吗？”
“我不知道。”傅昭和诚实地说，“我在抵抗，每天都在抵抗。但抵抗越来越难了。因为变成它们，我会更强大，能更好地保护你，保护宝宝，保护所有人。”
“我不要你保护！”朝岁哭喊，“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做我的昭哥，做宝宝的爸爸！我不要你变成怪物！”
傅昭和抱住他，抱得很紧：“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在抵抗，用尽全力抵抗。但朝岁，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变成了怪物，你会怎么办？”
朝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我就跟着你。你变成怪物，我就变成怪物。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跟着你。”
傅昭和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低头，吻住朝岁，吻得很用力，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朝岁回应他，同样用力，同样绝望。
这个吻很长，很苦，带着眼泪的咸味。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昭哥，”朝岁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昭哥。我只要你活着，在我身边，就够了。”
傅昭和看着朝岁，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好，我活着，在你身边。”
月亮慢慢西斜，天快亮了。洞里，其他人还在睡。洞口，两个人相拥着，看月亮，看雪地，看这个破碎但还有一丝温暖的世界。
雪会化，春天会来。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