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鹿的，是人的，是嘶哑的、模糊的人声：
“救...命...”
傅昭和立刻警惕，握紧匕首，朝声音方向走去。声音来自一片灌木丛后，他拨开灌木，看见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破烂的军装，浑身是血，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看见傅昭和，他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水...”
傅昭和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水壶，喂他喝了一口。男人喝得急，呛得咳嗽。
“谢...谢...”他说，声音嘶哑，“你是...人类？”
“嗯。”傅昭和点头，“你怎么在这儿？”
“逃出来的...”男人喘息着，“从进化体...营地...逃出来的...它们抓了我...做实验...”
傅昭和的心一紧：“实验？”
“源血...它们在研究源血...”男人抓住傅昭和的手，抓得很紧，“它们抓了很多人类...做实验...想造出...完美的进化体...”
傅昭和的手在抖：“它们在哪儿？”
“东边...十里...有个矿洞...它们在矿洞里...”男人咳出血，“快走...它们会找到这里...”
“我带你走。”傅昭和说。
“不...我走不了了...”男人摇头，眼神涣散，“杀了我...别让我...变成它们...”
傅昭和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恳求。然后他举起匕首，对准心脏，刺下去。动作很快，很准，男人几乎没感觉到疼，就断了气。
傅昭和拔出匕首，擦干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小黑跟在后面，很安静。
回到溪边，朝岁他们等急了。看见傅昭和回来，朝岁松了口气：“昭哥，你没事吧？”
“没事。”傅昭和说，把野菜递给他，“先吃这个。我去打水。”
他拿着水壶去打水，但手在抖。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进化体在抓人类做实验，在矿洞里，离这里只有十里。
他们要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但朝岁身体虚，宝宝小，走不快。而且，没食物，没水，没地方可去。
傅昭和看着溪水，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眼睛是暗红色的，皮肤是青白的，像个怪物。
但他要保护他们，保护朝岁，保护宝宝，保护所有人。
哪怕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回去。朝岁在喂宝宝喝水，宝宝不喝，在哭。朝岁着急，但没办法。
“昭哥，宝宝不喝，怎么办？”朝岁快哭了。
傅昭和接过宝宝，宝宝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也许是他的体温低，宝宝觉得凉快，不哭了。
“我来抱。”傅昭和说。
朝岁看着他和宝宝，眼泪掉下来：“昭哥，你会是个好爸爸。”
傅昭和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宝宝。宝宝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很紧，像在抓救命稻草。
“我们得走了。”傅昭和说，“这里不安全。”
“去哪儿？”王猛问。
“往西走。”傅昭和说，“西边山深，容易藏身。”
他们继续走。傅昭和抱着宝宝，朝岁扶着李静，王猛牵着小雨，小怪物们前后警戒。队伍走得很慢，很艰难，但一直走，不停。
傍晚，他们找到一个小山洞。洞很浅，但能挡风。傅昭和生了火，煮了野菜汤。汤很苦，但热乎。
宝宝又哭了，这次是饿的。朝岁急得团团转，但没奶，没米汤，什么都没有。
傅昭和咬咬牙，割破手指，把血滴在碗里。他的血是暗红色的，很浓，像糖浆。他把血喂给宝宝，宝宝舔了舔，居然喝了，而且不哭了。
“昭哥，你...”朝岁震惊。
“我的血里有营养，”傅昭和简单解释，
“能让她撑一阵子。”
朝岁看着宝宝喝血，眼泪又掉下来。但他没阻止，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救宝宝的方法。
夜里，傅昭和守夜。宝宝睡了，在他怀里，睡得很香。朝岁也睡了，靠在他肩上。王猛和李静睡了，小雨睡了，小怪物们也睡了。
火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傅昭和看着怀里的宝宝，看着这个他愿意用生命保护的小生命。
他想起了前世，朝岁死在他怀里，孩子也没保住。这一世，他改变了。朝岁还活着，宝宝也活着。他要让他们一直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哪怕要他付出一切。
哪怕是变成怪物。
他低头，在宝宝额头上轻轻一吻。
“安安，爸爸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宝宝在梦中动了动，像在回应。
迁徙的第三天，他们被进化体包围了。
那时天刚亮，雾气还没散，树林里影影绰绰。傅昭和走在最前面，抱着宝宝，朝岁拉着他的衣角。王猛断后，李静牵着小雨走在中间，小怪物们分散在四周警戒。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小黑。它停下脚步，黑洞眼睛死死盯着左前方的树林，发出低沉的嘶鸣。傅昭和立刻抬手示意停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树林里走出五个进化体，暗红色的眼睛在晨雾中像鬼火。它们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去路。领头的那个穿着破烂的警服，手里拿着把砍刀，刀上还沾着干涸的血。
“王，”它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张维大人请你去做客。跟我们走吧，别让兄弟们为难。”
傅昭和把宝宝递给朝岁，挡在所有人面前。他的手握紧匕首，青白色的手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我说不呢？”
进化体笑了，那笑容扭曲可怖：“那就只能请你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了。先从谁开始？这个老头？还是这个女人和孩子？”
它的目光扫过王猛，扫过李静和小雨，最后停在朝岁怀里的宝宝身上。
傅昭和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战斗就爆发了。
进化体们同时扑上来。傅昭和迎上去，匕首在晨雾中划出寒光。第一个进化体冲到面前，他一刀刺入咽喉，反手一绞，黑血喷溅。第二个从侧面袭来，他侧身躲过，匕首刺入太阳穴。
但对方有五个人。另外三个绕开他，扑向后面的人。王猛怒吼一声，举起自制的长矛迎战。他刺中一个进化体的肩膀，但被另一个进化体从背后扑倒。
“王爷爷！”小雨尖叫。
李静冲过去想救，但被第三个进化体拦住。那进化体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尖利的指甲抵着她的喉咙。
“别动！”它狞笑。
朝岁抱着宝宝往后退，小怪物们冲上来护在他身前。小黑发出尖锐的嘶鸣，干扰进化体的行动，但效果不大——这次来的进化体似乎有抗性，只是晃了晃脑袋，动作慢了些。
傅昭和想回援，但被两个进化体缠住。他急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一股力量从体内爆发，震开了两个进化体。他冲向按着李静的那个，但来不及了——
“噗嗤！”
尖利的指甲刺穿了李静的脖子。鲜血喷涌，李静的眼睛瞪大，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不动了。
“妈——！”小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傅昭和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色。他扑过去，一刀削掉了那个进化体的头。然后转身，看见王猛那边也出事了。
王猛被按在地上，进化体的牙齿咬在他的脖子上。鲜血涌出，王猛挣扎着，手里还握着那根长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长矛刺进了进化体的眼眶。
两个身体同时倒下。
“王叔！”朝岁哭喊。
傅昭和解决掉最后一个进化体，冲到王猛身边。王猛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他抓着傅昭和的手，手在抖，但很用力。
“傅...兄弟...”他喘着气，血从嘴里涌出来，“照顾...小雨...带她...走...”
“王叔，撑住，李医生...”傅昭和说到一半，才想起李静已经死了。他转头，看见小雨趴在李静尸体上哭，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答应我...”王猛的眼睛开始涣散。
“我答应你。”傅昭和握紧他的手，“我会照顾小雨，带她走，保护她。”
王猛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有不舍。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松开，断了气。
傅昭和跪在那里，浑身是血。进化体的黑血，王猛和李静的红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地面。晨雾散去，阳光照下来，照在这片血染的草地上，像一场噩梦。
“昭哥...”朝岁抱着宝宝走过来，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
傅昭和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他走到李静身边，合上她的眼睛。小雨还在哭，他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小雨，听我说。”傅昭和的声音嘶哑，“王爷爷和李阿姨不在了，但你还活着。他们希望你活着，明白吗？”
小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点点头。
“我们要走了，这里很危险。”傅昭和说，“你跟着我们，我会保护你，像王爷爷和李阿姨一样。”
小雨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还在哭，但声音小了。
傅昭和看向那五具进化体的尸体，又看向王猛和李静的尸体。他咬咬牙，对朝岁说：“挖坑，埋了。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没有工具，只能用匕首和手。傅昭和挖了两个浅坑，把王猛和李静放进去，盖上土。没有墓碑，他砍了根树枝，削平一面，用匕首刻上字：
“王猛李静 安息”
字刻得很深，像刻在他心上。
埋完人，傅昭和开始搜进化体的身。找到了几块压缩饼干，两瓶水，一把手枪，还有几个弹夹。他把东西收好，看向朝岁。
“能走吗？”
朝岁点头，抱紧宝宝。宝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哭，但声音很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