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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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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和背上背包，抱起小雨，另一只手扶着朝岁。小怪物们围在身边，小黑在最前面探路。他们离开这片血腥的草地，继续往西走。
没走多远，又听见了声音。是引擎声，汽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傅昭和脸色一变：“躲起来！”
他们躲进路边的灌木丛。很快，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开过来，停在刚才战斗的地方。车上下来七八个进化体，检查了地上的尸体。
“死了五个，对方跑了。”
一个进化体报告。
“追。”领头的说，声音冰冷，“张维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婴儿，要活的。”
傅昭和的心沉到谷底。他们不仅追他，还要抓宝宝。为什么？宝宝才出生几天，有什么特别的？
他看向怀里的宝宝，宝宝闭着眼睛，小脸苍白。是因为他的血吗？还是因为别的？
“这边有脚印！”一个进化体喊。
傅昭和知道不能等了。他对小黑使了个眼色，小黑会意，带着其他小怪物从另一边制造动静。进化体们被吸引，往那边追去。
“走！”傅昭和低声说，带着朝岁和小雨从反方向跑。
他们跑进树林，深一脚浅一脚。朝岁产后虚弱，跑几步就喘。傅昭和把小雨放下，让她自己走，他半扶半抱着朝岁。
“昭哥，我跑不动了...”朝岁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必须跑，被追上就完了。”傅昭和说，声音严厉，但眼里是心疼。
又跑了一段，朝岁真的跑不动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宝宝被颠得哭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傅昭和听见身后传来进化体的声音：“在那边！”
完了。傅昭和握紧匕首，准备拼命。这时，小雨忽然说：“傅叔叔，那边有个房子。”
傅昭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树林深处，隐约有屋顶。是栋小木屋，很旧，很隐蔽。
“过去！”傅昭和扶起朝岁，往木屋冲。
木屋的门锁着，傅昭和一脚踹开。屋里很暗，有股霉味，但还算完整。他把朝岁和宝宝安顿在角落，对小雨说：“你留在这里，别出声。”
然后他转身，堵在门口。小怪物们也回来了，围在他身边。进化体们追到了，有六个，堵在门外。
“王，投降吧。”领头的进化体说，“你跑不掉的。跟我们回去，张维大人不会亏待你。还有你的孩子，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傅昭和没说话，只是握紧匕首。他的眼睛又开始泛红，皮肤下的血管凸起。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涌动，在咆哮，想要冲出来。
但他不能。如果完全释放，他会彻底变成怪物，
会伤害朝岁，会伤害宝宝。
“小黑，”他低声说，“带她们从后窗走。”
小黑摇头，挡在他身前。其他小怪物也挡上来，像一道小小的城墙。
进化体们冲进来了。傅昭和迎上去，匕首划出寒光。他砍倒一个，但手臂被另一个划伤。小怪物们帮忙，咬腿，抓脸，但进化体比它们强太多。有两个小怪物被进化体狠狠踢飞，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瘫在地上不动了。
“不！”朝岁哭喊。
傅昭和眼睛完全变成了血色。他嘶吼一声，扑向踢飞小怪物的进化体，徒手抓住了它的头。进化体挣扎，用爪子抓他的手臂，但傅昭和像感觉不到疼，双手用力一拧——
“咔嚓。”
进化体的脖子被拧断了，软软地倒下。
另一个进化体举枪对准傅昭和。就在这时，小雨冲过来，挡在傅昭和身前。
“不要伤害傅叔叔！”
枪响了。
子弹打在小雨胸口，她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倒下。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衣服。
傅昭和愣住了。他看着小雨，看着那个总是安静地跟着他们，叫朝岁哥哥，叫王猛爷爷，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现在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小雨——！”朝岁撕心裂肺地哭喊。
傅昭和的眼睛红了，不是血色，是湿润的红。他抱住小雨，手按在她伤口上，但血止不住。小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傅叔叔...我不疼...”她小声说，然后闭上眼睛，不动了。
傅昭和抱着她，浑身在抖。他抬起头，看向剩下的进化体，眼睛里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不像人，像野兽，
“都该死。”
他放下小雨，站起来。他的身体在变化，皮肤完全变成青黑色，血管凸起像黑色的蛛网，指甲尖利如刀，眼睛血红如地狱。
他扑向进化体，速度快得看不清。匕首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个生命。进化体们开枪，但打不中他，他太快了，像一道鬼影。
不到一分钟，剩下的进化体全死了。死状凄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心脏被掏出来。
傅昭和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喘着粗气。他的眼睛还是血红的，但慢慢恢复正常。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进化体的，有小雨的。
他跪倒在地，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是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他吐了很久，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
朝岁抱着宝宝过来，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很抖。
“昭哥...”朝岁哭着说。
“我杀了他们...”傅昭和的声音在抖，“我杀了所有人...”
“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是坏人。”朝岁抱住他，“昭哥，你是为了保护我们，你没有错。”
傅昭和看着朝岁，看着那双清澈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然后他看向小雨，看向那两个瘫在墙边不动的小怪物，看向满地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他说，声音很冷，“这里不能待了，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朝岁点头，去拿背包。傅昭和抱起小雨，在屋后挖坑埋了。他埋得很深，用石头压住，怕被野兽刨出来。
埋完小雨，他回到屋里，去看那两个不动的小怪物。它们瘫在墙角，身体软绵绵的，黑洞眼睛闭着，像睡着了。傅昭和轻轻碰了碰它们，没有反应。
“它们...”朝岁声音发颤。
“先带上。”傅昭和说，用布把两个小怪物小心地裹起来，放进背包。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死了，但他不忍心就这样丢下。
他把进化体身上的物资都搜刮干净，又找到一些罐头和药品。然后扶着朝岁，抱着宝宝，背着包，离开这个血腥的木屋。
他们在树林里又走了半天，终于在天黑前找到另一个落脚点——一栋更隐蔽的小木屋，藏在山坡背面，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
傅昭和检查了木屋，没有危险，但很脏，积了厚厚的灰尘。他把朝岁和宝宝安顿在相对干净的角落，开始打扫。
木屋里有些遗留的东西：一个生锈的铁炉，一些破旧的家具，几个空罐头盒。最重要的是，在壁橱里，他发现了一个木箱。木箱没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物资：十几个肉罐头，几袋真空包装的米，一些药品，几件干净的旧衣服，甚至还有几本旧书。
“这里以前应该有人住过。”傅昭和说，把物资拿出来清点。
朝岁抱着宝宝，看着那些物资，眼泪又掉下来。这是这么多天来，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完好的食物。
“我们有吃的了...”他哽咽。
“嗯，暂时有了。”傅昭和说，但心里清楚，这些物资也撑不了多久。但他没说，只是开始生火做饭。
炉子还能用，他烧了热水，煮了米粥，开了一个肉罐头。粥的香气飘散，宝宝在朝岁怀里动了动，像闻到了香味。
饭后，傅昭和检查那两个不动的小怪物。它们还是瘫着，没有反应。他小心地把它们放在火堆旁，用布盖好。
“昭哥，它们...”朝岁轻声问。
“不知道。”傅昭和摇头，“但它们很特别，也许...也许只是晕过去了。”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那两个小怪物被进化体踢得很重，撞在墙上那一声闷响他现在还记得。但他需要相信，相信还有希望。
夜里，傅昭和守夜。朝岁抱着宝宝睡了，睡得很不安稳，不时抽泣。那两个小怪物还在火堆旁，一动不动。
傅昭和看着它们，想起它们护在朝岁身前的样子，想起它们用小小的身体挡子弹的样子。这些小家伙，从卵里孵出来就跟他们在一起，学说话，学认字，帮忙干活，像家人一样。
如果它们真的死了...
傅昭和闭上眼睛，不敢想下去。
后半夜，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动。他立刻警惕，握紧匕首，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两个小怪物。它们在动，很轻微地动，先是小手指动了动，然后整个身体开始颤抖。黑洞眼睛慢慢睁开，茫然地“看”着四周。
傅昭和愣住了。他轻轻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它们。两个小怪物看见他，黑洞眼睛眨了眨，然后挣扎着要起来，但失败了，又瘫回去。
“别动。”傅昭和低声说，小心地把它们抱起来。它们的身体还是软的，但有了温度，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僵硬。
朝岁也醒了，看见小怪物在动，惊喜地坐起来：“它们活了？”
“嗯，活了。”傅昭和说，声音有些哑。他把小怪物抱到火堆旁，喂它们喝了点水。两个小怪物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但确实在喝。
喝完水，它们看起来好些了，能勉强坐起来。小黑爬过来，用小手碰碰它们，发出轻轻的嘶鸣，像是在询问。两个小怪物回应，声音很弱，但确实是活的。
“它们没事了...”朝岁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傅昭和看着这些小怪物，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它们不是人类，甚至不是正常的生物，但它们有生命，有感情，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拼命，会在受伤后顽强地活过来。
也许，这就是末世里的奇迹。
“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傅昭和忽然说。
“它们有名字啊，”朝岁说，“这个是点点，这个是灰灰。”
“正式的名字。”傅昭和看着那两个受伤的小怪物，“它们为保护我们差点死了，该有个正式的名字。”
朝岁想了想，说：“这个叫勇勇，勇敢的勇。这个叫强强，坚强的强。”
傅昭和点头：“好，勇勇，强强。”
两个小怪物似乎听懂了，黑洞眼睛“看”着朝岁，又看看傅昭和，然后轻轻嘶鸣，像是在答应。
天快亮时，傅昭和开始加固木屋。他修好了门窗，在周围设了陷阱，清理了屋后的菜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许春天能种点什么。
木屋不大，只有一间房，一个厨房，一个储藏室。但很结实，位置隐蔽，易守难攻。傅昭和决定，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
“我们给这里起个名字吧。”朝岁说，抱着宝宝站在门口。
“什么名字？”
“平安居。”朝岁说，“希望我们平平安安的。”
傅昭和点头：“好，就叫平安居。”
他抬头看天，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失去了王猛，失去了李静，失去了小雨，但还活着，还在一起。有小怪物们，有宝宝，有这个勉强能称为家的地方。
这就够了。
“昭哥，”朝岁轻声说，“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
傅昭和转身，看着朝岁，看着朝岁怀里的宝宝，看着围在身边的小怪物们。然后他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嗯，会活下去。我保证。”
阳光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照在平安居上，照在雪地上，照在这个破碎但还有希望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