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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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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窗边。基地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医疗中心的灯还亮着,昭哥就在那里,被关着,被研究。
“昭哥...”朝岁轻声说,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苏明华来看他。带来了新衣服,宝宝的奶粉和尿布,还有一些玩具。她坐下,看着朝岁,眼神复杂。
“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说,“傅昭和感染程度很深,病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虽然现在还能控制,但随时可能失控。基地委员会决定,他必须隔离,不能进入生活区。”
朝岁的心沉下去:“隔离多久?”
“不知道,可能永远。”苏明华说,“除非找到治愈方法,否则他不能出来。”
“那我去陪他。”朝岁立刻说。
“不行。”苏明华摇头,“你是普通人,还带着孩子,不能待在隔离区。那里危险。”
“可是昭哥一个人...”
“他有人照顾,有医生看着。”苏明华握住朝岁的手,“朝岁,听妈妈说,你受苦了,现在回家了,该过正常的生活。傅昭和的事,交给专业人员处理。你好好养身体,带大宝宝,好吗?”
朝岁摇头,眼泪掉下来:“妈,昭哥不是病人,他是我的家人。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不是丢下他,是在帮他。”苏明华说,“你在外面,他才能安心治疗。你在隔离区,他会分心,会影响治疗。”
朝岁不说话,只是哭。苏明华叹口气,把他搂进怀里。
“妈妈知道你爱他,但有时候,爱是放手。让他安心治疗,等他好了,你们就能团聚了。”
朝岁知道妈妈说得有道理,但他做不到。他想昭哥,想得心都疼了。
接下来的几天,朝岁在基地里生活。基地很安全,有饭吃,有床睡,有医生定期检查身体。宝宝长得很快,小脸红扑扑的,会笑了,会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小怪物们慢慢适应了环境,但还是警惕,只相信朝岁。
但朝岁不快乐。他想昭哥,每天想,每时每刻想。他去医疗中心,想见傅昭和,但被拦住了。他求妈妈,妈妈只说等治疗有进展。
一周后,苏明华带来一个消息:傅昭和主动要求参与实验,用他的血液研究疫苗。实验有风险,但傅昭和同意了。
“他想帮你,帮宝宝,帮所有人。”苏明华说,“他说,如果他治不好,至少让他的血有用。”
朝岁哭了。他知道昭哥为什么这么做——为了赎罪,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为了保护他们。
“我想见他,就一面。”朝岁哀求。
苏明华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只能隔着玻璃,不能接触。”
第二天,朝岁被带到医疗中心的地下室。这里有个隔离观察室,傅昭和在里面,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虽然是假的,是屏幕,但他看得很认真。
朝岁站在玻璃外,看着傅昭和。几天不见,昭哥瘦了,脸色更苍白了,眼睛在不自觉地泛红。但他看见朝岁,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
“昭哥...”朝岁把手贴在玻璃上。
傅昭和也把手贴上去,隔着玻璃,两只手重叠。然后他看向苏明华,用眼神示意。苏明华点头,退出去,留下他们独处。
“你还好吗?”傅昭和问,声音通过通话器传出来,有些失真。
“我很好,宝宝也很好,小黑它们也很好。”朝岁说,眼泪不停地流,“昭哥,你别做实验,太危险了...”
“不危险。”傅昭和说,“我的血特殊,可能有价值。如果能救更多人,值得。”
“可是你会疼...”
“不疼。”傅昭和说,眼睛看着朝岁,很温柔,“朝岁,听我说。你要好好活着,养大宝宝,照顾小黑它们。如果我治不好,你就忘了我,开始新生活。”
“我不!”朝岁哭喊,“昭哥,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也想,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傅昭和的声音很轻,“朝岁,如果我真的变成怪物,伤害了人,你要杀了我。答应我。”
朝岁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答应我。”傅昭和坚持。
朝岁看着傅昭和,看着那双暗红色的、但温柔的眼睛,最终点头:“我答应。但昭哥,你不会变的,我相信你。”
傅昭和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舍。然后他说:“时间到了,你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宝宝。”
朝岁不想走,但苏明华进来了,拉着他离开。他回头,看见傅昭和还站在玻璃后,看着他,直到门关上,看不见了。
回到住处,朝岁哭了一夜。第二天,他做出一个决定。
“妈,我要工作。”他对苏明华说。
苏明华惊讶:“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帮上忙。”朝岁说,“我想帮昭哥,想帮基地,想让自己忙起来,不瞎想。”
苏明华想了想,说:“医疗中心缺助手,你愿意去吗?可以帮忙整理资料,照顾病人,但不用接触感染者。”
朝岁点头:“我愿意。”
他开始在医疗中心工作。工作很简单,整理病历,送药,陪病人说话。但他很认真,很努力。同事们喜欢他,病人也喜欢他,说他温柔,细心。
但他最常去的,是研究室。陈博士在那里研究傅昭和的血液,朝岁帮忙打下手,整理数据,清洗仪器。他想了解昭哥的情况,想帮忙找到治疗方法。
陈博士不介意,反而很欢迎。他觉得朝岁聪明,学得快,而且有动力——为了爱人。
“你丈夫的血液很特别。”
一天,陈博士对朝岁说,“抗体浓度很高,而且稳定。我们用他的血清做了实验,能杀死多种病毒,包括丧尸病毒。但问题是,这抗体只有他能产生,我们提取的量太少,不够用。”
“那怎么办?”朝岁问。
“两个办法。”陈博士说,“一是想办法人工合成抗体,但这需要时间,几年,甚至十几年。二是...提高他体内的抗体产量,但这样会加速他的变异,很危险。”
朝岁的心一紧:“昭哥知道吗?”
“知道,他主动要求尝试。”陈博士说,“他说愿意冒险。”
朝岁的手在抖。他知道昭哥为什么这么做——为了赎罪,为了救更多人,为了让他和宝宝能在基地安全生活。
那天晚上,朝岁去看傅昭和。还是隔着玻璃,傅昭和看起来更虚弱了,但眼睛还亮着。
“昭哥,别做那个实验,太危险了。”朝岁说。
“不危险。”傅昭和说,“陈博士说了,成功率有百分之三十。值得一试。”
“可是失败了你会...”
“变成怪物,我知道。”傅昭和说,“但我本来就是怪物,不是吗?”
“你不是!”朝岁哭喊,“你是人,是我的昭哥!”
傅昭和看着朝岁,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朝岁,如果我变成了真正的怪物,不再记得你,不再记得宝宝,你就杀了我。然后忘了我,好好活着。答应我。”
朝岁不答应,只是哭。傅昭和也不逼他,只是隔着玻璃,静静看着他。
时间到了,朝岁被带走。他回头,看见傅昭和举起手,对他挥了挥,像在告别。
那晚,朝岁梦见昭哥。梦见昭哥变成怪物,眼睛血红,皮肤青黑,嘶吼着扑向他。他惊醒,浑身冷汗,发现天亮了。
春天真的来了。窗外,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一片,像云霞。基地里的人们开始春耕,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笑声传得很远。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安全的世界,一个有希望的世界。
但朝岁的世界,缺了一块。缺了昭哥,就不完整了。
实验开始后的第七天,傅昭和彻底看不见了。
不是失明,是被隔离了。他被移到了更深的地下实验室,四面都是白色,墙壁光滑得像镜子,能映出他自己扭曲的影子。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屏幕,每天固定时间会播放外面的影像——春天的基地,桃花盛开,人们耕作,孩子们玩耍。
傅昭和知道这是陈博士的安排,为了让他保持理智,记住自己是人,不是怪物。但他看着那些画面,只觉得讽刺。那是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一个朝岁和宝宝正在生活的世界。
今天感觉怎么样?”陈博士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平静,专业,不带感情。
傅昭和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青黑色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像有虫子在爬。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渴望冲破束缚,渴望血肉,渴望...更多。
“还好。”他说,声音嘶哑。
“昨天抽血的结果出来了,抗体产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效果很好。”陈博士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但你的变异速度也在加快。血液里的源血浓度已经超过安全线了,再这样下去...”
“我会失控,我知道。”傅昭和说,眼睛盯着墙上的影像——刚好播到医疗中心门口,朝岁抱着宝宝从里面走出来。宝宝穿着粉色的衣服,是苏明华给的,朝岁抱着她,在跟一个护士说话,笑着,很温柔的笑。
傅昭和的手指抠进掌心,很用力,但感觉不到疼。痛觉几乎消失了,这是坏征兆,陈博士说这意味着神经系统正在被侵蚀。
“如果你想停止实验,现在还来得及。”陈博士说。
“不停止。”傅昭和说,眼睛还盯着屏幕。画面切换了,是基地的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跑步,一个小女孩摔倒了,朝岁跑过去扶她,帮她拍掉身上的土。
小女孩笑了,朝岁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