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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朝 ...


  •   朝岁在基地过得很好。有人照顾,有工作,有朋友。这才是他该过的生活,不是跟着他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傅昭和,你听我说。”陈博士的声音严肃起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你就会完全变异。到时候,你会失去所有理智,变成真正的怪物。我们会处理你,这是规矩。”

      “我知道。”傅昭和说,“到时候,杀了我。别让朝岁动手。”

      通话器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好,我答应你。”

      通话结束,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傅昭和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画面又切回来了,是朝岁抱着宝宝在桃花树下散步。宝宝伸出小手,想抓桃花,朝岁摘了一朵,递给她。

      宝宝拿着花,咯咯地笑。

      傅昭和看着,眼睛渐渐模糊。不是眼泪,是瞳孔在变化,在变红,在失去焦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还不能失控,至少现在不能。实验还没完成,疫苗还没研制出来,他得撑下去。
      而此时,在基地另一头,朝岁正在照顾小怪物们。

      小怪物们被安置在基地边缘的一个旧仓库里,是苏明华特批的。仓库不大,但干净,有电,有水,朝岁每天来三次,喂食,打扫,陪它们说话。

      “小黑,吃饭了。”朝岁端着盆进来,盆里是新鲜的肉——是基地养的兔子和鸡,每天有配额。小怪物们是“研究样本”,有特殊待遇。

      小黑从角落站起来,走过来,先蹭了蹭朝岁的腿,然后才开始吃。其他小怪物们也围过来,小口小口地吃。它们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美味。

      “勇勇,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朝岁摸摸勇勇的头。勇勇是五个小怪物里最贪吃的,每次都吃得最快。

      勇勇抬起头,黑洞眼睛看着朝岁,嘴里还嚼着肉,含混地嘶鸣:“好吃...”

      朝岁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他想起了昭哥。昭哥在实验室里,吃什么?陈博士说给他准备了营养液,但昭哥能喝得下去吗?他记得昭哥说过,现在吃普通食物会吐,只有喝血才能下咽。

      “朝岁哥哥,你又哭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朝岁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仓库门口,是基地孤儿院的孩子,叫小月,六岁,父母都在末世初期死了。朝岁在医疗中心帮忙时认识她的,她喜欢跟着朝岁,也喜欢小怪物们。

      “没哭,是风大。”朝岁擦掉眼泪,“小月,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东西。”小月跑进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是基地用水果做的硬糖,很珍贵,“食堂阿姨给的,我分你一半。”

      朝岁接过糖,心里一暖:“谢谢小月。”
      “不客气。”小月蹲下身,看着小怪物们,“小黑,我给你糖吃,你要不要?”

      小黑抬起头,黑洞眼睛看着小月手里的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过,放进嘴里。然后它嘶鸣了一声,黑洞眼睛弯了弯——那是小怪物们表达高兴的方式。

      “它们真可爱。”小月说,伸手想摸小黑,但小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它们怕生。”朝岁说,“你多来几次,它们就认识你了。”

      “嗯,我每天都来。”小月认真地说,“朝岁哥哥,我妈妈说,你是基地长大的孩子,以前被坏人抓走了,现在回来了,是真的吗?”

      朝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是真的。”

      “那你爸爸呢?”小月问,“我妈妈说,基地长是你妈妈,那你爸爸呢?”

      朝岁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爸爸...不在了。”

      “哦。”小月低下头,“我爸爸妈妈也不在了。但基地长妈妈说,基地就是我们的家,基地里的人都是家人。所以我有好多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

      朝岁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抱住小月,抱得很紧:“嗯,我们都是家人。”

      小月走了,朝岁收拾好仓库,也准备离开。小黑跟到门口,黑洞眼睛看着他,嘶鸣:“昭...哥...”

      “昭哥在工作,很快就能来看你们了。”朝岁撒谎,心里在滴血。昭哥在实验室里,在变成怪物,他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住处,苏明华在等他。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桃花,表情很平静,但朝岁能感觉到,妈妈在担心。

      “妈,你怎么来了?”朝岁问。

      “来看看你,看看宝宝。”苏明华说,接过朝岁怀里的宝宝。宝宝看见外婆,伸出小手,抓住了苏明华的手指。

      “她喜欢你。”朝岁说。

      “嗯,喜欢。”苏明华看着宝宝,眼神柔软,但很快又变得严肃,“朝岁,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基地委员会开了会,讨论傅昭和的事。”苏明华说,“有人提议,用他的血液制作血清,给所有外出队员注射,增强抵抗力。但需要大量血液,傅昭和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行!”朝岁立刻说,“抽太多血他会死的!”

      “他知道,但他同意了。”苏明华说,“他说,如果他的血能救人,死了也值。”

      朝岁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站稳。他摇头,声音在抖:“妈,不能这样...昭哥已经够苦了,不能再抽他的血...”

      “这是他的选择。”苏明华说,“而且,这也许是救他的唯一办法。”

      朝岁愣住:“什么意思?”

      “陈博士提出了一个方案。”苏明华说,“用傅昭和的血液提取源血精华,尝试逆向分离,也许能找到逆转变异的方法。

      但这需要大量血液,也需要时间。傅昭和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久。但如果用他的血救人,委员会会同意延长实验时间,给他更多机会。”

      朝岁听懂了。这是一场交易——用昭哥的血,换昭哥的命。很残酷,很现实,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成功率有多少?”他问。

      “陈博士说,不到百分之十。”苏明华说,“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傅昭和最多撑一个月。做了,至少还有希望。”

      朝岁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像一场不会醒的梦。然后他转身,看着苏明华:“妈,我想见他。最后一面,万一...”

      他没说完,但苏明华懂了。她点头:“好,我安排。”

      见面安排在第二天下午。这次不是在观察室,而是在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被玻璃墙分成两半,傅昭和在一边,朝岁在另一边,但中间有一道小门,可以打开,但需要两个人的指纹。

      苏明华说,这是为了安全,也为了让朝岁有选择——如果傅昭和失控,他可以随时退出来。

      朝岁走进房间时,傅昭和已经在了。他坐在椅子上,穿着病号服,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在不自觉地泛红。看见朝岁,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温柔。

      “昭哥。”朝岁走过去,隔着玻璃墙,手贴上去。

      傅昭和也把手贴上去,两只手隔着玻璃重叠。然后他按了指纹锁,玻璃墙中间的小门开了。他伸出手,朝岁握住,很冰,很僵硬,但确实是昭哥的手。

      “你瘦了。”朝岁说,眼泪掉下来。

      “你也是。”傅昭和说,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划伤他。

      “宝宝呢?”

      “在妈妈那里,很乖,会叫妈妈了。”朝岁说,努力笑着,“小黑它们也很好,能吃能睡,小月经常去看它们,它们喜欢小月。”

      “那就好。”傅昭和说,眼神温柔,“朝岁,我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我知道,妈妈说了。”朝岁握紧他的手,“昭哥,我不同意。抽那么多血,你会死的。”
      “不一定。”傅昭和说,“而且,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我不能出去,不能保护你,不能照顾宝宝,至少我的血还有点用。”

      “可是...”

      “没有可是。”傅昭和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朝岁,听我说。如果实验成功了,我活下来,我们一家团聚。如果失败了,我死了,我的血能救很多人,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无论哪种结果,都值了。”

      朝岁哭得说不出话。傅昭和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那怀抱冰冷僵硬,但朝岁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别哭,朝岁。”傅昭和在他耳边低声说,
      “你要坚强,为了宝宝,为了小黑它们,为了你自己。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活到末世结束,活到新世界来临。”

      “没有你,新世界有什么意义...”朝岁哽咽。

      “有意义。”傅昭和说,“你在,宝宝在,小黑它们在,就有意义。朝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这是我们的约定,你答应过我的。”

      朝岁想起那个雪夜,在平安居的门口,昭哥抱着他,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但现在,昭哥让他一个人活下去。

      “我答应你。”他最终说,声音破碎。

      傅昭和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然后他放开朝岁,按了指纹锁,小门关闭,玻璃墙重新隔开他们。

      “该走了。”傅昭和说,“陈博士在等。”

      朝岁点头,转身离开,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崩溃,就会求昭哥别去,就会说我们一起逃,逃到天涯海角,管他什么末世,什么责任。

      但他知道,昭哥不会逃。昭哥是傅昭和,是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别人的傅昭和。这是昭哥的选择,他得尊重。

      回到住处,苏明华在等他。宝宝睡了,小脸红扑扑的。苏明华看着朝岁,眼神复杂。

      “决定了?”

      “嗯,决定了。”朝岁说,声音很平静,“让昭哥做他想做的事。我支持他。”

      苏明华沉默了一会儿,说:“朝岁,你长大了。”

      朝岁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淡:“是啊,长大了。末世会让人很快长大。”

      那天夜里,朝岁做了个梦。梦见昭哥,梦见昭哥还是原来的样子,眼睛是黑色的,皮肤是温热的,抱着他,说“朝岁,我回来了”。

      他醒了,发现是梦,枕头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实验开始了。傅昭和被推进手术室,陈博士亲自操作。苏明华和朝岁在观察室看着,玻璃墙另一边,傅昭和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开始吧。”傅昭和说,声音很平静。
      陈博士点头,开始抽血。血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糖浆,从傅昭和的血管里流出来,流进一个特制的容器里。

      傅昭和的脸越来越白,嘴唇发紫,但他没出声,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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