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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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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一个委员说，“进化体是怪物，只知道杀戮，怎么可能建立秩序？”
“但事实如此。”苏明华说，手指敲着桌子，“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王’...可能是傅昭和。”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傅昭和？他不是死了吗？”
“陈博士说，他的血液样本有特殊活性，可能以某种形式还活着。”苏明华说，“而且，朝岁最近的行为很可疑，每天晚上都外出，说是去‘散步’，但我派人跟过，跟丢了。我怀疑，他是去见傅昭和。”
“如果是真的，那太危险了！”另一个委员站起来，“傅昭和是感染者，随时可能失控！朝岁怎么能跟他接触？基地长，你必须阻止！”
“我阻止不了。”苏明华苦笑，“朝岁是我儿子，但他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而且...如果傅昭和真的在整顿进化体，保护基地，那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他？”
“评估什么？评估一个怪物？”第一个委员冷笑，“基地长，别忘了你的职责。你是要保护基地上千人的安全，不是纵容你儿子跟怪物谈恋爱！”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苏明华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她理解委员们的担忧，也理解朝岁的感情。作为母亲，她希望儿子幸福。作为基地长，她必须对所有人负责。这两者，太难平衡了。
最后，会议不欢而散。苏明华回到办公室，看见朝岁在等她。
“妈，你知道了？”朝岁问，声音很平静。
“知道了。”苏明华看着他，“朝岁，你太冒险了。傅昭和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清楚吗？他还能控制自己吗？万一失控，你怎么办？宝宝怎么办？”
“他不会失控。”朝岁说，语气坚定，“昭哥还在保护我们，还在保护基地。他在整顿进化体，让这里更安全。妈，他不是怪物，他是英雄。”
“英雄？”苏明华苦笑，“一个浑身是血、眼睛发红、杀人不眨眼的英雄？”
“他杀的是进化体，是那些不守规矩、危害人类的进化体。”朝岁说，“妈，你教过我，看人要看心。昭哥的心没变，还是那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别人的昭哥。只是身体变了，但心没变。”
苏明华沉默了。她看着儿子，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和信任，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她一直用“基地长”的思维看问题，考虑风险，考虑安全，考虑大局。但朝岁是用“人”的思维看问题，看感情，看真心。
“给我点时间。”她最终说，“让我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但在那之前，你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也要看好傅昭和，别让他做太出格的事。”
朝岁眼睛亮了：“妈，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但也没反对。”苏明华说，语气疲惫，“去吧，去见他吧。但记住，别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委员会那边。”
“嗯，谢谢妈！”朝岁抱了她一下，转身跑了。
苏明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林，想着那个在黑暗中整顿秩序、保护基地的“怪物”，心情复杂。
而山林里，傅昭和刚刚结束一场清理。这次是一个小型进化体据点，只有三十几个进化体，但很凶残，专门袭击过往的商队。
傅昭和带着小怪物们，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解决了。杀了首领和几个最凶残的，剩下的跪地求饶，发誓守规矩。
傅昭和指定了一个看起来最清醒的进化体当头领，交代了规矩，然后离开。他身上又沾满了血，但表情平静。小怪物们跟在他身后，小黑身上有点轻伤，但不严重。
他们回到山顶，傅昭和清洗，小怪物们帮忙舔伤口——它们的唾液有消毒作用。清洗完，天快黑了，傅昭和坐在老地方，等着朝岁。
但今天，朝岁没来。
天完全黑了，车灯没出现。傅昭和有点不安，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基地方向。小怪物们也感觉到了，围在他脚边，嘶鸣，不安。
终于，车灯出现了，但很晚，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车停下，朝岁下车，跑过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昭哥...”他扑进傅昭和怀里，声音在抖。
“怎么了？”傅昭和问，心里一紧。
“宝宝...宝宝发烧了，很严重，陈博士说可能是病毒感染...”朝岁哽咽道，“妈妈不让我出来，但我必须来告诉你...昭哥，我害怕...我怕宝宝出事...”
傅昭和的身体僵住了。宝宝，发烧，病毒感染...在末世，婴儿发烧可能是致命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青黑色的手，看着手上还没干涸的血迹，然后抬头，看着朝岁，暗红色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决断。
“带我...回去。”他嘶哑地说。
朝岁愣住了：“什么？”
“带我...回基地...看宝宝。”傅昭和说，声音嘶哑，但很坚定，“我的血...也许有用。”
朝岁瞪大眼睛：“可是你的样子...基地不会让你进去的...”
“偷偷进。”傅昭和说，“我知道...哪里有漏洞...巡逻时间...我也知道。”
他在山林里游荡了这么久，观察基地这么久，早就摸清了基地的防御漏洞，巡逻规律。他要想偷偷进去，不难。
“可是太危险了！”朝岁说，“万一被发现...”
“宝宝...更重要。”傅昭和打断他，站起来，看着基地方向，暗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幽光，“走，现在。”
朝岁看着他，看着那双暗红色的、但充满决心的眼睛，然后点头：“好，我们回去。”
傅昭和让小怪物们留在山里，自己跟着朝岁上车。车开向基地，傅昭和蜷缩在后座，用毯子盖住身体，遮住青黑色的皮肤。朝岁开车，手在抖，但开得很稳。
到了基地附近，傅昭和下车，对朝岁说：“你先回去...我半小时后...到医疗中心后门...你知道...那个通风口。”
朝岁点头，开车进基地。傅昭和像一道影子，绕过围墙，找到一处防御薄弱的地方——那里有个排水管道，很大，能容人通过。
他钻进去，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爬了十分钟，从医疗中心后院的井盖下钻出来。
朝岁在等他，在阴影里。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朝岁带路，傅昭和跟着，像两道鬼影，溜进医疗中心，溜上三楼，溜进儿科隔离病房。
病房里，宝宝躺在小床上，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身上连着监护仪。陈博士在床边，看见傅昭和，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你真的来了。”陈博士说，声音压低，“苏基地长知道吗？”
“不知道。”朝岁说，“昭哥，快看看宝宝。”
傅昭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宝宝。宝宝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很痛苦的样子。傅昭和伸出手，想摸宝宝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他的手太冰了，怕冰到宝宝。
“我的血...也许有用。”他嘶哑地说，“以前...喂过她...她没事。”
陈博士眼睛一亮：“对，宝宝的血液里有你的抗体，也许你的新鲜血液能帮她抵抗病毒。但...有风险。你的血液里有源血，万一感染她...”
“不会。”傅昭和说，很肯定，“我的血...不会伤害她。”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暗红色的血涌出来，很浓，很黏。他把手指递到宝宝嘴边，宝宝本能地张开嘴，含住，吮吸。暗红色的血流进宝宝嘴里，宝宝动了动，眉头舒展开一些。
陈博士紧张地看着监护仪。几分钟后，宝宝的心率平稳了，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平缓了。她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睛看着傅昭和，然后笑了，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爸爸...”她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傅昭和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宝宝，看着那双清澈的、像朝岁一样的眼睛，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融化，在涌动。他低头，在宝宝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怕碰碎她。
“宝宝...不怕...爸爸在。”他嘶哑地说，声音温柔得像水。
朝岁在旁边看着，眼泪掉下来。陈博士也眼眶发红，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苏明华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一切，看着傅昭和，看着宝宝，表情复杂。她身后跟着两个士兵，但苏明华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妈...”朝岁紧张地站起来。
苏明华没说话，只是走进来，走到床边，看着宝宝，看着宝宝抓着傅昭和的手指，看着宝宝红润起来的小脸。然后她抬头，看向傅昭和，看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向那张青黑色的、但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脸。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傅昭和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抽回手指，宝宝哭了，伸手想抓他。他后退一步，暗红色的眼睛痛苦地看着宝宝，看着朝岁，然后转身，走向窗户。
“昭哥！”朝岁想拉住他。
“我该走了。”傅昭和嘶哑地说，“宝宝...没事了。我...还会清理山林...还会保护基地。等我...清理完...等我...能控制自己了...我就回来。”
他看着朝岁，看着苏明华，最后看了一眼宝宝，然后翻出窗户，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朝岁冲到窗边，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奔向远处的山林。他握紧拳头，眼泪掉下来，但没哭出声。
苏明华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他会回来的。我保证。”
“嗯，他会回来的。”朝岁说，看着远处的山林，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他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昭哥说话，从来都算数。”
窗外，月色皎洁，山林寂静。
窗内，宝宝睡着了，睡得安稳，小脸上还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