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隔 ...
-
隔离区建在基地西侧，背靠悬崖，三面是高墙，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与外界相连。
说是隔离区，更像一座小型堡垒。
墙内有两栋房子，一栋是傅昭和朝岁的住处，两层，有卧室、厨房、客厅，甚至有个小院子。另一栋是陈博士的实验室，设备齐全，守卫森严。
傅昭和搬进去那天，基地里很多人都来看热闹。
人们挤在隔离区外，隔着铁栅栏往里看，看见那个传闻中的“审判者”——皮肤青黑，眼睛暗红，身材高大得像怪物，但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旁边站着一个清秀的青年，青年脚边围着五只古怪的小生物。
“那就是傅昭和？看起来好可怕...”
“但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好温柔。”
“听说他杀了上千个进化体，整顿了整个山林。”
“感染者就是感染者，再温柔也是怪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傅昭和能听见，但他假装没听见，只是抱着宝宝，低声哄着。宝宝在他怀里很乖，不哭不闹，伸出小手摸他青黑色的脸，咯咯地笑。
“爸爸...”宝宝咿咿呀呀地叫。
傅昭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低头，看着宝宝，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融化。
他轻轻吻了吻宝宝的额头，声音嘶哑但温柔：“宝宝...爸爸在。”
朝岁在旁边看着，眼睛红了，但笑着。他握住傅昭和的手，对围观的民众挥手示意，然后拉着傅昭和进了房子。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傅昭和松了口气，但身体依然紧绷。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不习惯这种“合法”的存在。他更喜欢山林里的黑暗，喜欢独来独往，喜欢无声的杀戮。
“慢慢来，”朝岁看出他的不安，搂住他的腰，“昭哥，慢慢习惯。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傅昭和点头，把宝宝交给朝岁，然后环顾这个“家”。很干净，很整洁，有家具，有电器，甚至有电——基地提供了独立的发电机。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朝岁种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朝岁、宝宝和他的合照——是合成的，因为傅昭和现在的样子拍不了照，但朝岁坚持要挂。
这是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傅昭和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温暖，但掺杂着不安。他怕自己配不上，怕自己会毁掉。
“昭哥，”陈博士从实验室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有个消息你得知道。今天早上，三个进化体部落派了代表来基地，说要见你。”
傅昭和皱眉：“见我？”
“嗯，说是要‘朝拜王’，请求你的庇护和指引。”陈博士表情复杂，“看来你在山林里的‘工作’，影响比我们想象的大。
现在整个东部山区的进化体，都知道有个‘审判者’在整顿秩序，不臣服的都被清理了。
剩下的要么躲起来了，要么主动来投靠。”
傅昭和沉默。他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他最初只是想清理威胁，保护基地，保护朝岁。
但不知不觉中，他成了进化体社会的“王”，一个用血腥手段建立秩序的暴君，也是一个被畏惧、被敬畏、甚至被期待的存在。
“见吗？”朝岁问。
“不见。”傅昭和说，“我只是...清理威胁。不是王。”
“但你是，”陈博士说，推了推眼镜，“傅昭和，你得面对现实。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你是一个象征，一个力量。那些进化体需要秩序，需要一个能压制混乱的‘王’。
你可以不接受这个身份，但事实不会改变。”
傅昭和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窗外，隔离区的院子里，小黑和勇勇它们正在玩耍，在草坪上打滚，互相追逐。
它们长大了不少，有大型犬那么大了，皮肤从深灰变成灰黑色，黑洞眼睛周围的暗红色更深，几乎和傅昭和的眼睛一样。
它们很聪明，能听懂复杂指令，能执行任务，甚至开始展现出特殊的异能——小黑能发出更强大的声波冲击，勇勇的皮肤能硬化成铠甲，强强能短距离瞬移。
它们是他从卵里孵出来的，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最忠诚的伙伴。但看着它们，傅昭和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谁能保护朝岁？谁能保护基地？谁能维持山林里的秩序？
也许...这些小家伙可以。
“陈博士，”傅昭和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果...我训练它们，教它们规矩，教它们管理，教它们审判...它们能行吗？”
陈博士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永远当这个‘王’，”傅昭和说，暗红色的眼睛里是疲惫，“我总有一天会失控，会死，或者...会变成真正的怪物。在那之前，我想培养接班人。
小黑它们聪明，忠诚，有力量，而且...它们不完全属于人类，也不完全属于进化体。它们能在两者之间，建立平衡。”
朝岁瞪大眼睛：“昭哥，你想让小黑它们...”
“行政官”傅昭和点头，“不是一个，是一群。一个总执行官，分散在各个势力之间，监督秩序，执行规矩。人类，进化体，流浪者，所有势力，都要守规矩。谁不守规矩，联盟来裁决。”
陈博士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要建立一个新的权力体系，凌驾于所有现存势力之上。”
“不是凌驾，”傅昭和摇头，“是平衡。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人类不能欺压进化体，进化体不能袭击人类，所有势力都要遵守基本规则：不滥杀，不掠夺，不迫害。审判者联盟只负责监督规则执行，不参与统治，不偏袒任何一方。”
“但谁来监督审判者联盟？”陈博士问。
“互相监督，”傅昭和说，“还有我。在我还在的时候，我来监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就让规矩本身来监督。审判者违背规矩，一样受罚。”
房间里安静下来。朝岁看着傅昭和，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疲惫但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昭哥在计划未来，在计划一个没有他的未来。他在准备后事，在为所有人铺路。
“昭哥，”朝岁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你不会不在的。陈博士说了，有希望逆转...”
“但希望不等于一定，”傅昭和打断他，声音温柔，“朝岁，我得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失控了，如果我没法治愈，至少我要留下点什么，保护你，保护宝宝，保护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
朝岁哭了，扑进他怀里。傅昭和抱住他，抱得很紧，暗红色的眼睛闭上，深深吸了口气，闻着朝岁头发上的味道，像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我答应你，”朝岁哽咽道，“如果你训练小黑它们，我帮你。我们一起训练它们，一起教它们。等它们长大了，有能力了，就让它们去执行规矩，去建立秩序。
但昭哥，你要答应我，别放弃希望，一定要配合陈博士治疗，一定要试试逆转。我想和你一起变老，想和你一起看着宝宝长大，想和你一起...”
嗯，我答应你。”傅昭和说，声音嘶哑，“我会治疗，会努力。但在那之前，我们先训练小黑它们。”
从那天起，隔离区成了训练营。傅昭和开始系统训练小怪物们，不光是战斗技巧，还有规则认知，局势判断，决策能力。
他教它们认字，教它们人类社会的常识，教它们进化体的特性，教它们如何在两方之间保持中立，如何公正裁决。
小黑学得最快，它天生有领导才能，能理解复杂的概念，能做出合理的判断。勇勇和强强擅长执行，战斗力强，但需要引导。其他小怪物各有特长，有的擅长侦查，有的擅长交涉，有的擅长追踪。
傅昭和还从山林里挑选了一些进化体，带到隔离区，让小怪物们实践审判。他模拟各种场景：进化体抢夺食物，该怎么做？人类袭击进化体聚集地，该怎么做？两方势力冲突，该怎么调解？
小怪物们一开始很生疏，但进步很快。因为它们没有人类或进化体的偏见，只认规矩。规矩说不能抢，那就不能抢。规矩说不能杀，那就不能杀。很简单，很直接，很有效。
消息传开，基地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傅昭和疯了，居然训练怪物当裁判。有人说这是好事，有第三方监督，能减少冲突。进化体部落那边也反应不一，有的表示欢迎，觉得有公正的裁判是好事。有的表示反对，觉得审判者联盟会限制它们的自由。
但无论外界怎么议论，训练在继续。一个月后，小怪物们已经能独立处理简单的纠纷。傅昭和开始带它们出任务，去山林里，去进化体聚集地，去人类流浪者营地，实地实践审判。
第一次独立任务，是小黑带队。任务内容是调解一个进化体部落和人类流浪者营地的水源争端。双方都声称拥有水源所有权，冲突了几次，死了几个人。
小黑带着勇勇和强强去了。它让双方代表坐下来谈，出示证据，陈述理由。
然后它根据“先到先得、共同使用”的基本规则做出裁决：水源归先发现的进化体部落管理，但必须允许人类营地每日取用定量水源，不得阻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