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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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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宣判。
回到主卧时，朝岁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傅昭和进来，他立刻问：“李医生他们呢？”
“暂时住下了。”
傅昭和没有隐瞒
“赵峰被病人咬伤，可能会传染，需要隔离观察。”
朝岁睁大眼睛
“会死吗？”
“不一定。”
傅昭和在床边坐下，握住朝岁的手
“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哥，”
朝岁的声音很小
“我害怕。”
傅昭和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不怕，我在。”
“那个宝宝...”
朝岁的手放在小腹上
“李医生说可能会有危险。”
“不会。”
傅昭和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会让你和宝宝有事。李医生给了药单，我会准备好一切。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其他都交给我。”
朝岁在他怀里点点头，但傅昭和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连生活常识都匮乏的孩子，突然要面对怀孕、面对可能爆发的疫情、面对生死威胁，他害怕是正常的。
傅昭和抱紧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摇晃。朝岁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就在傅昭和以为他睡着了时，朝岁忽然小声说：
“昭哥，如果...如果我也被咬了，你会怎么对待我？”
傅昭和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但万一呢？”
朝岁执拗地问
“万一我被咬了，开始变成怪物，你会怎么办？”
傅昭和沉默了。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前世朝岁死在他怀里，这一世，他发过誓要不惜一切保护他。但如果保护的方式是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不会有万一。”傅昭和最终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在你被咬之前，杀掉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东西。”
朝岁不再问了。他缩在傅昭和怀里，很久很久，久到傅昭和以为他睡着了，才轻声说：
“昭哥，如果真到那天，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让我一个人。”
朝岁的眼泪浸湿了傅昭和的衬衫
“如果我变成怪物，你也变成怪物，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傅昭和的眼眶发热。他抱紧朝岁，紧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
他承诺
“无论你去哪里，变成什么，我都会陪你。”
那天下午，傅昭和开始整理李静给的药品清单。大部分是常规的孕期用药和营养补充剂，但有几样很特殊：凝血因子浓缩剂、强效止血药、甚至还有一支标注着“实验性凝血促进剂”的针剂。
李静在便条上写了备注：“这些是预防大出血的最后手段，非必要不使用，有严重副作用。”
傅昭和将清单拍照，发给陈默，附加一条信息：“加急，三倍价格。”
陈默很快回复：“傅总，有些东西市面上搞不到。您这是要开医院还是怎么着？”
“五倍。”
“...我尽量。”
刚结束通话，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李静慌乱的声音
“傅先生！赵峰他...他开始抽搐了！”
傅昭和抓起甩棍冲上楼。客房里，赵峰倒在地板上，四肢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李静试图按住他，但赵峰的力气大得出奇，几乎把她甩开。
“退后！”傅昭和喝道。
他上前，用膝盖压住赵峰的后背，将他的手臂反剪。赵峰的皮肤烫得吓人，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扭曲的树根。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野兽的低吼。
“赵峰！赵峰你醒醒！”李静哭喊着。
突然，赵峰停止了抽搐。他缓缓转过头，眼睛睁开——原本棕色的虹膜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他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嗬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溢出，赵峰开始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傅昭和几乎压制不住，甩棍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出去！”傅昭和朝李静吼道，“锁上门！”
李静呆立不动，眼睁睁看着丈夫变成陌生的怪物。
“快走！”傅昭和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勉强按住赵峰。他能感觉到赵峰身体的变化——肌肉在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皮肤开始失去弹性，像老化的橡胶。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这是彻底的转化。
李静终于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跑出房间。傅昭和在她关门的瞬间松手，迅速后撤。赵峰——或者说曾经是赵峰的东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灰白的眼睛锁定傅昭和。
它扑过来，动作比昨晚李婶的儿子更快、更凶猛。
傅昭和侧身躲过，抓起地上的甩棍狠狠砸向它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丧尸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扑来。
弱点在大脑。
傅昭和想起前世的经验。在丧尸再次扑来时，他没有躲闪，而是迎上去，甩棍尖端精准刺入眼窝，用力一搅。
丧尸倒下了，不再动弹。
傅昭和喘息着退后几步，甩棍从手中滑落。他看着地上那具曾经是人的躯体，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饥饿。
那种熟悉的、对血肉的渴望又出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他能闻到新鲜血液的甜腥味，能听见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那具尸体里残余的生命能量在消散。
他的牙齿开始发痒，口腔里分泌出大量唾液。眼睛的暗红色加深，几乎要渗出眼眶。
“傅先生...”门外传来李静颤抖的声音，“他...他怎么样了？”
傅昭和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渴望。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结束了。你最好不要看。”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傅昭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杀了丧尸，而是因为他刚才竟然想...
想吃掉它。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隐约泛着青黑色，和刚才那具丧尸有几分相似。
但他还能思考，还有理智，还能压制那种渴望。
他到底是什么？
房间里，丧尸的尸体开始散发出腐臭味。傅昭和站起来，从柜子里找出床单，将尸体包裹起来。很沉，但他搬得动——他的力气也比以前大了。
他打开窗户，将包裹好的尸体从二楼直接扔到后院。那里他事先挖好了一个深坑，原本是准备填埋生活垃圾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填土，压实，撒上石灰消毒。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傅昭和回到客房，仔细清理了血迹。李静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当她看见傅昭和手上的血污时，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最后...痛苦吗？”
她哽咽着问。
傅昭和沉默片刻：“转化很快，没有太多痛苦。”
这是谎言。转化的过程极其痛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但他不打算告诉李静这些。
“你可以留下来。”
傅昭和说
“楼上还有空房间。或者你想离开，我会给你足够的物资和车。”
李静摇摇头，擦掉眼泪
“我还能去哪？城里可能已经...而且我接触过他，可能也被感染了。留在这里，至少如果我也...你不会手软。”
傅昭和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傅昭和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他站在一片血海中，四周是无数扭曲的身影，发出饥饿的嘶吼。而他站在中间，既不想逃离，也不想战斗，只想加入它们。
然后他看见了朝岁。
朝岁站在血海边缘，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朝他伸出手：“哥，来啊。”
傅昭和惊醒，浑身冷汗。身边，朝岁睡得正熟，手搭在小腹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傅昭和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围墙上的警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远处，村庄的方向有火光，还有隐约的惨叫。
末世，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比前世更快，更猛烈。
傅昭和的手按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那双暗红色的
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
但他也不能完全算丧尸。
他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怪物，拥有人类的理智，却有丧尸的渴望和能力。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外面那些东西的一员。
也许他会保持这种半人半尸的状态，直到永远。
但无论如何，在那之前，他要确保朝岁安全。
傅昭和转身回到床边，俯身在朝岁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窗外的火光越来越亮，惨叫声此起彼伏，像地狱的序曲。
傅昭和没有睡。他睁着眼，守着朝岁，守着这座堡垒，守着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光。
墙外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的哭喊，有野兽般的嘶吼，有东西撞击围墙的闷响。
傅昭和握紧了放在枕边的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