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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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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赛达克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出来。鲁比德看见他之后表现得很夸张，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受惊般躲到我的身后。赛达克大笑着，我不明所以，他便向我解释说，鲁比德认为这很轻薄。
“这位可爱的船长貌似喜欢男人呢。”赛达克脸上的表情比起打趣我认为更像是鄙夷与嘲弄。
他的态度令我有些讨厌，仿佛他根本没把鲁比德当作一个朋友看待，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刻薄的人，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昭示着他是个不值得信赖的人。
鲁比德也感受到了他话里的意味，顿感无地自容。我瞥了赛达克一眼，尽量平和地说：“所以你快去把衣服穿好吧，否则他该捂一天的眼睛了。”
赛达克走后，鲁比德向我表达了他由衷的感谢。我对他的情绪不感兴趣，只让他尽快收拾一下然后一起出去寻找食物。
按赛达克的说法，帐篷需要有人守护，而瑞拉一个弱女子无从胜任觅食的工作，然而留她一人在这，赛达克又不大放心。故而寻找食物这种活就由昨晚守夜的两人——我与鲁比德——揽下。
我没意见，鲁比德虽有些不满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灰溜溜地拿起他捡到的棍子和我一块走了。
这种无名无来历的岛屿危机四伏，我们不敢离开得太远，只在方圆几百米内寻找有没有果树之类的。鲁比德边走边做出防御的姿态，他嘴里念着“上帝保佑最好能来只野兔子”，我有些怀疑他一直这样说话会把柔弱没有攻击性的动物吓跑。
我们已经走出去一百多米远了还是没看见结了果子的果树，就算是有，也很明显是有毒的果子，连我都认识的那种，因此难免有些气馁。
这片区域的树木很高大，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进来。我感受着明媚却不炽热的阳光，目光在四处扫荡。我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吃东西了，但饥饿感是骗不了人的。
“油棕、望天、细叶榕……我的上帝，能不能再赐我一棵结了好果子的树呢？一棵就好。”鲁比德已然失去了用棍子防御的力气，恹耷耷地跟在我的身后，“无忧先生，您不累么？”
我停在一棵香蕉树前，皱了下眉。我们已经回到了我昨天经过的地方，我清楚地记得这棵树上有许多香蕉，但现在，一夜之间，它们全消失了。
我的记忆不可能出现差错，这棵香蕉树旁刚好有两棵对称的树，这是绝不可能记错的。我望着没有香蕉的香蕉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胃部在抗议。如果再找不到食物，我们可能会饿死。
“上帝啊。”鲁比德躺到地上，“这种时候哪怕给我安排一只野狼我也欣然接受。可是为什么您这么无情呢？”
我听着他的话反应过来了，我们这一路上一只野兽或者动物都没遇到，就连蝉鸣和鸟叫也是那么轻微，就好像这是一片沙漠。这种情况肯定是有问题的，并且是大问题。
我快步走到鲁比德跟前，踢了下他的脚：“听着，我能确定这树上本来是有香蕉的。”我指着高大的香蕉树，“但现在它们全消失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一定有谁把它们全都摘了。”
鲁比德撑起身：“难道是猴子？”
我转过头注视着那棵光秃秃的树，把那句“或许是人”咽了下去。
“再走一段路看看。”我说，“如果再看不见树的影子我们就回去。”
鲁比德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快步走到我跟前：“那我们到时候要怎么和赛达克交代？”
“你认为我们出来找食物是为了完成他给我们布置的任务？”
“这可不能怪我胆子小，无忧先生，您应当知道，瑞拉，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女人，她一直背着的那个包里有一把枪和不少子弹。”
包？我回想了一下，似乎确有这么回事。只是我看着她背后鼓起的包，还以为里面全是衣服。我细思了许多，以致于我忘记了我该询问鲁比德他何以得知这个消息。
我和鲁比德走累了便坐到一块石头上稍做休息。他一直嚷着自己好饿，还特别困，我告诉他再走几分钟我们就回去。然而就在我们将要起身时，鲁比德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袋。
“噢不，好疼！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一同看去，只见那平坦的地上平和地躺着一根色泽鲜黄的香蕉。鲁比德兴奋地大叫起来，快速捡起那根香蕉，擦掉上边的灰土。
我则是警觉地看向香蕉飞来的方向——我们斜上方的一棵枝叶茂密的树——站起身，跑到它跟前用力踢它的树干。我连续踢了十来脚，但树上除了叶子什么也没掉落下来。
“无忧先生！”鲁比德跑到我身边，“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紧贴树干，抬头想看看树丛里藏了什么，但结果仍不出我所料，除了一片绿色一无所有。我重重地捶了下树干，骨节立马变红。
“这座岛上绝对还有其他人！”我咬牙道。
“怎么会？”
“不然你以为这根香蕉从哪儿来？”
“它……”鲁比德说，“是上帝赐给我们的。上帝听见了我的祈祷。”
听他的话我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现在的我突然开始后悔，后悔我踏上了这艘贼船，后悔我没尽早杀了我自己。
我讨厌食人精气又若即若离的虚无与荒诞，这片森林也一样，这座小岛，总是充斥着未知与虚幻。它们就像是飘忽不定的一缕烟，让我躲不开又追不上，然后轻轻松松地让满心好奇的我破掉心理防线。
我的情绪瞬间跌至谷底，但脾气却越来越急躁了。我想掏出我包里放着的匕首给自己一刀，然而一阵温软的风唤醒了我的理智。
“好了。”我搓了把脸，无奈地说，“我们回去吧，鲁比德。天上不会再掉香蕉了。”
鲁比德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但他并未多说什么。我们踏上了回去的路，一路上我们都各自安静着。
我饿得不行，看见一条溪流立马跑过去，俯下身用溪水来充饥。我把头闷进水中又出来，澄澈的溪水倒映出我憔悴苍白的脸。我看着水里那双明亮的眼睛，仔细地用水洗了洗。
“无忧先生。”鲁比德走到我身边，轻轻拍我的背。我侧过头，发现他把唯一的那根香蕉递了过来。“要不你把它吃掉吧。反正只有一根，四个人分肯定都吃不饱。你一个人把它吃了或许更好一些。”
我有些惊讶，完全没料到鲁比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却瞬间被别的东西吸引——鲁比德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赫然挂着一个白色的少年。
那少年细长的腿缠在树枝上，整个人倒挂，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尽数散落，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简直白得晃眼。
少年见我发现他，便挺腰晃动身体，一下坐到树枝上。当我大喊出那声“有人”时，他已经轻巧地窜进了树丛中。
我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胃部却忽然一阵绞痛，我弯下身子捂住肚子，痛苦得脸都皱到一起了。鲁比德见状连忙扒掉了香蕉皮，把香蕉喂到我的嘴里。
消化完一根香蕉，我的胃好受了不少。我仍惦记着刚才那个少年，一缓过来便去问鲁比德刚才有没有看见那棵树上的人。鲁比德说他刚才回头了，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我皱着眉，不太平静地说，“我刚才绝对看见了。”
“那是您的幻觉吧？无忧先生。”鲁比德扯出一个微笑，“人在饥饿到极点时的确会产生幻觉，这并不怪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