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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锁隐藏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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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的食堂一向热闹。十二点刚过，窗口前已经排起长队。金属餐盘叠在一起，发出断断续续的碰撞声，菜勺敲到锅沿上，清脆又急促。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刚出锅的米饭香，人声层层叠叠。
林知微端着餐盘，在靠里的位置坐下。筷子刚放好，钱多多就从旁边挤了过来，把餐盘往桌上一搁，人直接靠进椅背里，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嘈杂里并不突兀，却很明显。
她今天穿得随意，宽大的T恤，头发随手扎着，脸上几乎没化妆，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个不太轻松的周末。“我跟你说，”她夹起一口菜，又放回盘子里，眉头皱着，“我真的要被他搞疯了。”
林知微把吸管拆开，插进酸奶杯里，顺手推到她面前。她没有抢着问，只是抬眼看着，等她继续说。钱多多喝了一口，肩膀往前塌了一点，接着说：“我现在每天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他到底什么时候要求婚。”
林知微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已经感觉到了？”
“多少有点。”钱多多自己先笑了笑，那笑意没停在眼睛里，“之前不是也跟你提过吗，他跟我聊过求婚的事情，而且他最近的状态真的很奇怪……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知道的，有时候就是会有那种感觉。”
她耸了耸肩，“最离谱的是上周末，”她身体往前倾了倾，“我们去看电影，看一半，他突然说去趟洗手间。”
“嗯。”林知微应了一声，目光一直在她脸上。
“然后我整个人就开始乱套了。”钱多多抬手在太阳穴旁转了一下，“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走流程了。他是不是去拿戒指？是不是去跟工作人员沟通？电影结束会不会有什么安排？我连到时候要不要哭、先哭还是先笑都想好了。”她说得很快，话一股脑往外倒。
“结果呢？”林知微问。
“结果他真的只是去上厕所。”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回来之后还一本正经地跟我分析剧情，说反派的逻辑完全站不住。”她终于把那口菜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你知道我那两个小时是怎么熬的吗？每一秒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太期待了。”
她声音慢慢低下去，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现在最烦的是，”她抬头看林知微，“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他真的在准备，还是我在给自己加戏。”
林知微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夹了一块菜，放进钱多多的餐盘里，动作很自然。“先吃点，”她说，“你刚才几乎没动。”
钱多多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还是夹起来吃了几口。
“这事本来就折腾人，”林知微这才开口，“你又不是随便等一件事。”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钱多多脸上。“而且，飞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其实是有数的。”她语速放慢了一点，“不管最后是什么形式，那份用心不会是空的。”
钱多多的肩背松开了一些，呼出一口气，“你这么说……”她顿了顿，“好像也对。”
林知微看着她，接着说：“真要准备一件重要的事，时间长一点也不奇怪。”她唇角动了动，“好吃的东西，一般都要等。”
钱多多被这句话逗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先别让这件事把你这几天全占了。”林知微身体往前靠了靠，语气变得更随意，“今天下午要不要来一个开心果巴斯克？”
食堂里依旧吵闹，过道里人来人往。两个人低头继续吃着饭，刚才那股紧绷感慢慢散开，只剩下餐盘里碰到一起的细小声响。
下午三点多，咖啡厅里人不多。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被高楼削薄，只剩下一层浅淡的亮，铺在木质桌面上。空气里是咖啡豆烘焙后的苦香，背景音乐很低，偶尔被杯碟碰撞声打断。
林知微提前到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热美式。杯子端上来后她没有喝，将手放在杯壁外侧，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松开。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停下接电话，有人低头快走。她的目光在玻璃上映了一瞬，又收回来。
“知微。”有人在桌旁停下，她抬头，看见顾清河站在那里。衬衫熨得笔挺，扣子一颗不落，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袋口没有合严，能看到里面方正的礼盒边角。他站着，没有立刻坐下，语气温和，“来晚了一点。”
“没有，”林知微笑了下，“我也刚到。”
顾清河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把纸袋放到桌面中央，顺着桌面推过来，“这个给你。”
林知微视线落在纸袋上，顿了一下。“这不合适吧。”
“客户送的，”他说，“护手霜和香薰。我用不上，办公室里也没人会收这个。”他说话时语调很慢，“放着也是占地方。”
林知微没有立刻接。顾清河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今天这事，本来就是我来找你帮忙。”说完，他靠回椅背，没有再解释。
林知微停了一瞬，还是伸手把纸袋接了过来。礼盒分量不轻，指腹能感觉到外包装细腻的纹理。她把它放到自己座位旁边，点了点头：“那我先收下了，谢谢。”
顾清河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冰拿铁。点完后，他看了眼她桌上的美式，问得随意：“要不要点块蛋糕？”
“不用了。”她摇头，他也没再劝。
服务员离开后，桌面重新安静下来。窗外云影缓慢挪动，光线在她杯口的位置偏了一下，又落回桌面。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她伸手握住杯子，这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停了一会儿。
“谢谢你今天能出来。”顾清河开口，“之前跟你提过，飞哥想在密室里跟钱多多求婚。现在时间和场地基本敲定了，我主要是把流程再捋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应该的。”林知微点了下头，“多多是我朋友。”
顾清河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她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林知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沿的温度比她预想中要高，她的指尖停了停，换了个位置，才开口：“她已经察觉到了。”
顾清河笑了一下，靠回椅背。“我就知道，”他说，“飞哥这段时间的状态，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
林知微没接这句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现在的安排是怎样的？”她问。
“偏解谜向的密室，不走恐怖线。”顾清河说，“中途会设计一段单人任务，把飞哥带走，他去通关之后的房间里等着。”
她听着，点了点头，“整体没问题，”她停了一下，“但我想确认几个细节。”
这时服务员把冰拿铁放到桌上。顾清河道了声谢，却没急着去碰，视线仍然留在她身上。
“现场有人专门负责拍照吗？”她问。
“有。密室那边会拍，我们自己也会录一些。”
“那她当天会化妆、换衣服吗？”林知微抬眼看向他，“如果她以为只是普通聚会，多半不会特意准备。”
顾清河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两秒，才开口：“这个……确实没想到。”他说完，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林知微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间隔很慢。顾清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再抬眼时，注意力几乎都落在她身上。
“可以把造型这件事交给密室。”她说，“进场前统一化妆、换衣服，就说是剧本需要。每个人都有角色设定，服装是其中一部分。”
顾清河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很好。”他说，“合理，也不容易让她多想。”他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动作干脆，“你真的很适合写剧本。”话出口后，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林知微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顾清河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两秒，他才开口：“我问过飞哥，知道你在写剧本。”他补了一句，说得很直接，“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这句话说完，桌边安静下来。背景音乐里换了一段旋律，杯碟碰撞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过来，又很快散开。林知微低头笑了下，没有接这句话。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顾清河一愣：“什么？”
“最后一关。”她说，“可以让她去找头纱。作为她的任务之一。”她抬眼看向他，语气不急，却很确定，“这样等飞哥出现的时候，她戴着头纱，顺理成章。”
顾清河反应过来，忍不住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这个太好了。”他说，看着她的目光没有避开，“真的。”
她低头看了眼桌面，又补了一句：“前提是剧本关系能对得上。如果逻辑不通，她很容易察觉。”
“我回去跟飞哥确认。”顾清河说，“那家密室本身也接求婚策划，有自己的编剧。”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看向她，“不过我觉得，他们未必能想到这些。”
林知微被他看得不太自在，低头调整了一下杯垫的位置。“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如果去密室，应该是一群人吧？我用什么理由把她叫出来？”
顾清河笑了一下。“这个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为了让她不多想，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林知微挑了下眉。“保密到这种程度？”
“隐藏剧情。”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去，桌面上最后一点亮影也移走了。该确认的细节都过了一遍，咖啡各自喝到一半，空气里的紧张感不知不觉散开。
“那就这么定了。”顾清河说。
林知微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把纸袋拎在手里。“我得回公司了。”她说，“礼物我收下了，改天请你吃饭。”
顾清河也站了起来。“好。”
她转身要走时，他又开口：“知微。”她回头。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语气直接。她怔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咖啡厅里的人声依旧低低地流动着，门口的风铃轻响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安静。
下班时天色已经沉下来，写字楼前的灯一盏盏亮起。钱多多从旋转门里出来，步子走得很快，肩膀一抬一抬的，脸上挂着个不太常见的笑。
林知微走在她旁边，被她隔一会儿就扫过来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她低头看手机，几个工作群的消息翻来覆去，指尖在屏幕上滑着，却没点进任何一条。
两个人一路走到小区门口，转进街角那家湖南小炒。门面不大，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菜单，门开着，油烟往外涌。里面坐得很满，说话声、锅铲声混在一起。老板抬头看见她们，嗓门一下提了起来：“来啦？还是老三样？”钱多多侧头看了林知微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点头。“干锅鱼杂、小炒黄牛肉、擂辣椒，两碗米饭——马上好。”老板应得干脆。
她们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桌面擦得发亮，边角磨得发白，水壶里泡着胡萝卜片和黄瓜片，颜色清清的。林知微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把另一杯推过去。钱多多接了，却没喝，手指搭在杯沿，笑还挂着，眼睛亮得有点过头。
林知微等了几秒，抬眼看她，没有出声。钱多多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清了下嗓子，“你还记得顾清河吧。”
这几个字出来时，林知微的手停在半空，水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她才把杯子放下。“记得。”她应了一声。
“就上次一起玩密室那个，”钱多多补了一句，“单身的。”
“嗯。”林知微点头，指尖沿着杯壁慢慢转了一圈，下午咖啡厅的画面忽然插进来，她抬眼看了钱多多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水杯被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贴到唇边时停了半拍。
钱多多没有注意到这些，身体往前凑了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兴奋：“我跟你说个事。”
林知微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落下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吞掉了。她抬头看向钱多多，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嗯？”她等着钱多多往下说，肩背却不自觉地绷了一瞬。
钱多多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点上扬的尾音。“他说——”她停住，像是怕说得太直，又重新组织了一下，“他说他想追你。”
话落下来的一瞬间，林知微端着水杯的手停住了。杯底在桌面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水面晃开，差点溢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钱多多，没立刻接话。
钱多多反倒显得笃定了些，坐直身子，双肘撑在桌沿上：“他说本来想单独约你，但怕你有压力。”她眨了下眼，“就想着，干脆约大家一起出去玩。”
“玩什么？”林知微问出口，才意识到语速快了点。
“密室。”钱多多点头，“宇飞也在，说这样比较自然。”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还是看你。你要是不想去，我现在就跟他说不合适。”
林知微的视线落回桌面。刚才那圈水痕已经散开，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印子。下午咖啡厅里，顾清河说的“隐藏剧情”忽然对上了号。
钱多多见她不出声，已经伸手去拿手机，像是替她把结论都想好了：“我就知道你对他没什么感觉。”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那我跟他说算了。”
“别。”声音出来得太快，连林知微自己都愣了一下。钱多多抬头看她，眉毛扬起来。
林知微喉咙动了动，停了两秒，才继续说：“……可以去。”
这回轮到钱多多愣住了。她睁大眼睛，手一下子捂住嘴，几乎是贴着桌面说话：“你答应了？”
林知微点头。
钱多多刚要追问，老板端着干锅鱼杂过来，酒精灯“啪”地一声点亮，火苗蹿起，热气一下子涌到两人中间。“先吃饭。”林知微顺势把话截住，“这个我惦记很久了。”钱多多的话被堵回去，却一点没不高兴。她夹起一块鱼杂放进碗里，动作利落，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辣味和油香很快铺满桌面，把刚才那段对话盖了过去。
钱多多吃得认真，时不时给她夹菜，神情比白天松快了不少。眉眼间那点悬着的焦虑不见了，只剩下藏不住的兴奋。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林知微低头扫了一眼，“隐藏剧情解锁了吗？”
她指尖停了停，回过去：“托你的福，她已经完全信了。”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一条：“那接下来，我要认真追你了。”
林知微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动，屏幕的光映在桌面上，很快又暗下去。她回了一个大拇指：“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时，钱多多正夹着小炒黄牛肉，吃得一脸满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知微低下头，辣味在舌尖散开，热意一路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