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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流星雨之夜 我们还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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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顾沉舟比平时回来得早了些。
林暖暖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得聚精会神，连他进门都没抬头。
“看什么？”顾沉舟换了鞋，走到她身边坐下，瞥了一眼屏幕。
“流星雨！”林暖暖眼睛亮晶晶地把平板转给他看，“今晚有超大规模的仙女座流星雨，据说每小时能看到一百多颗！最佳观测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就在城郊落雁山！”
她脸上写满了“我想去”三个大字，还附带星星眼特效。
顾沉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窗外阴沉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的城市夜空：“天气预报，今晚多云转阴，有雾。”
“哎呀，气象台的预报哪有人定胜天准！”林暖暖立刻反驳，“说不定我们运气好，上山就云开雾散了呢？而且山顶空气好，视野开阔，就算看不到流星，看看夜景呼吸点新鲜空气也不错嘛！”
她扯住顾沉舟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去吧去吧？我们还没一起看过星星呢。”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点小声，但顾沉舟听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林暖暖以为又要被“天气预报”这种无趣的理由驳回时，他开口了：“去可以。”
“耶！”林暖暖立刻欢呼。
“但是，”顾沉舟补充，“穿厚点，带上热水和毯子。如果天气不好或者你困了，立刻回来。”
“遵命！顾总！”林暖暖跳起来，欢快地跑上楼去换衣服准备行头。
一小时后，顾沉舟的黑色越野车驶上了通往落雁山的盘山公路。林暖暖坐在副驾，怀里抱着巨大的保温毯，脚边塞着热水壶和零食袋，兴奋得像要去春游。
可惜，天公不作美。越往山上开，雾气越重。到了山顶观景平台时，能见度已经低得只能看到停车场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晕开的光圈，别说星空，连对面的山影都模糊一片。
平台上除了他们，只有另外两对同样不信邪的情侣，此刻也正对着白茫茫的雾叹气。
“呃……”林暖暖扒在车窗上看了半天，失望地缩回来，“好像……真的看不到哦。”
顾沉舟倒是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既然来了，下去走走。山顶空气确实好些。”
两人下了车，裹紧外套。深夜的山顶温度很低，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呼吸间都是草木的清新气息，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在雾中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海，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林暖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那点失望很快被新鲜感取代。她拉着顾沉舟在没什么人的平台上慢慢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以前看过流星雨吗？”她问。
“没有。”顾沉舟答得简洁。
“我也只看过一次，小时候跟我爸妈在老家院子里，看到了几颗，当时许了好多愿……”林暖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顾沉舟侧头看她，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林暖暖皱皱鼻子，随即又笑起来，“不过反正大部分都没实现。所以后来我就不怎么信这个了。不过看流星本身还是挺浪漫的，你不觉得吗？那么亮，划过那么黑的天，唰一下，虽然很快就没了，但看到的那一刻，会觉得……嗯，还挺壮观的。”
她用手比划着“唰”一下的动作。
顾沉舟看着她被雾气湿润的、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和那双映着远处微光的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浪漫不浪漫他不知道。
但此刻的氛围，确实不坏。
他们在平台上晃了半个多小时，林暖暖起初的兴奋劲被寒冷和困意逐渐取代。她开始打哈欠，脚步也越来越慢。
“累了就回车上去。”顾沉舟说。
“不要，万一等会儿云散了……”林暖暖揉着眼睛，坚持。
顾沉舟没再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替她挡掉更多的风。
又过了二十分钟，另外两对情侣也扛不住，陆续开车下山了。平台上只剩下他们。
林暖暖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顾沉舟索性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观景台边缘一处相对避风的木制长椅旁。
“坐这儿等。”他把她按坐在长椅上，然后把带来的厚毯子抖开，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
被温暖柔软的毯子包裹，林暖暖的困意瞬间达到顶峰。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你记得叫我……”，脑袋一歪，就靠着顾沉舟的肩膀，沉沉睡了过去。
顾沉舟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静静坐着，目光投向眼前翻涌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雾海。
时间悄然流逝。山林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直厚重笼罩的云层，忽然极其短暂地、裂开了一道细窄的缝隙。
深邃的、缀满碎钻般的夜空，惊鸿一瞥地显露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异常明亮、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倏然划破那道缝隙下的天际，璀璨至极，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在燃烧。
它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云层很快重新合拢，夜空再次被雾气吞没。
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一瞬，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屏住呼吸。
顾沉舟看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轻轻推醒身边熟睡的人。
“暖暖，流……”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
睡梦中的林暖暖，大概是梦到了什么，或者只是被骤然打扰的不适，闭着眼睛，眉头一皱，含糊地嘟囔一声，手臂毫无章法地挥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回音的轻响，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顾沉舟侧脸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动作顿住了。
林暖暖也被自己手掌传来的触感和声音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沉舟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脸颊上……隐隐约约似乎有个红印子？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怎么了……流星来了吗？”
顾沉舟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林暖暖迟钝的神经慢慢连接上线。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顾沉舟的脸，记忆逐渐回笼——好像……刚才……她是不是……打了什么东西？
“我……”她瞬间彻底清醒，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做梦在赶蚊子！不对，是推门！也不对……我就是……条件反射！”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碰他的脸，又不敢，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窘。
顾沉舟看着她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样子，脸上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如果真有的话）早已消散。他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然后，他抬手，不是摸自己的脸，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僵在半空的手腕。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看到了。”
“啊？”林暖暖还在纠结自己那“以下犯上”的一巴掌，没反应过来。
“流星。”顾沉舟补充，目光看向早已恢复云雾茫茫的前方，“刚才，有一顆很亮的。”
林暖暖立刻忘了巴掌的事，猛地扭头：“真的？在哪儿？还有吗？”
“没了。”顾沉舟说，“只有一颗，很快。”
“啊——”林暖暖失望地拖长了声音，整个人又蔫了回去，裹着毯子缩成一团，“都怪我睡着了……还打了你……”最后那句小声得几乎听不见。
顾沉舟没接话，只是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隔着衣袖和毯子，也能感觉到脉搏细微的跳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在潮湿的雾气里显得有些低沉：“许愿了吗？”
林暖暖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问刚才看到流星的他。她摇摇头：“没来得及。而且……你不是不信这个？”
“嗯。”顾沉舟承认得很干脆。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他的目光显得格外幽深，“但如果你信，可以现在许。”
“啊？”林暖暖又懵了，“流星都过去了，还能许？”
“刚才那颗很亮，”顾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应该能管得久一点。”
林暖暖：“……”
这是什么歪理！但莫名的，又有点……顾沉舟式的浪漫？
她看着他那张在夜色和雾气中轮廓分明的脸，脸颊上那点红印似乎已经消了。鬼使神差地，她真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像个认真的小朋友一样，在心里飞快地默念：希望以后……都能像现在这样。平安，平静，有他在身边。
许完愿，她睁开眼，发现顾沉舟还在看着她。
“许好了？”他问。
“嗯！”林暖暖点头，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你脸还疼不疼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顾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沉舟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身，顺便把她也从长椅上拉起来。
“不疼。”他言简意赅，替她拍了拍毯子上不存在的灰，“下山，回家。”
“哦。”林暖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车子走，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乌龙又有点好笑的一巴掌，以及他说的“可以现在许”。
走到车边时，顾沉舟拉开车门，忽然说了一句：“下次想看，挑个晴天。”
林暖暖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闻言笑起来：“知道啦！下次我一定提前看天气预报，绝不再拖累顾总半夜上山挨巴掌……”
顾沉舟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离被浓雾笼罩的山顶平台。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林暖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山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虽然没看到几颗流星，虽然乌龙地给了他一巴掌……
但今晚，好像也不算太糟。
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又快睡着的时候，脑海中，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电流声，忽然极其尖锐地响了一下！
【滋——检测到异常星轨偏移……能量波动匹配……第……第……滋……***次独立观测片段……存档……滋——】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最后几个词更是模糊扭曲得无法辨认，随即彻底消失。
林暖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刚才……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上的顾沉舟。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平静，似乎毫无所觉。
是幻听？还是……
她攥紧了裹在身上的毯子，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将山野的黑暗和雾气远远抛在后面。
但心底，却悄然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那颗璀璨的流星，和脑海中那诡异的提示碎片……是巧合吗？
【第36章·完】
